2026年蒋悦生日特别番外。
#1
严速在青春期时,曾有一段时间十分叛逆。
按照他妈妈的话来说:典型的极度自负人格,老子全世界最牛。
严速父母十分忧心,怕儿子变性格恶劣之人,因此在严速十三岁时,带他去进行过长达半年的少年儿童成长咨询。
每个月两次,严速妈妈开车带他过去,偶尔妹妹严靖没有其他课外班,也会跟着一起。
严速接受咨询,她就在外面的小游乐园玩耍,但也只做了半年就没再去了。
“是因为有效果了吗?还是没有呢?”蒋悦听完,有些好奇地问道。
“因为搬家太远了,我懒得开车,有一段路总是堵车。”严妈妈喝了一口茶,笑着对蒋悦说,“有没有效果不知道,但目前看起来严速好像是个好人。”
蒋悦很确定,严速的不爱掩饰来自家族遗传。
“这样啊。”蒋悦随即也笑说:“的确严速现在很好,非常优秀正派。”
严妈妈点头认同,对于赞扬的不过分谦虚,看来也是遗传。
他们在一间王子岛的咖啡店吃早午餐。
自从和严速结婚后,他们每个月会找两天陪严妈妈。
严靖去了外地工作,半年才回来一次,蒋悦觉得严妈妈一个人孤单,便主动提出带她吃饭逛街。
当时严速正在挂衬衫,听到蒋悦在身后一本正经地盘算,转过头欣慰说:“我妈妈一定感到很欣慰,把我嫁给你当媳妇。”
户外的位置,阳光自遮阳伞外照射在桌面上,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过来,掀起桌上的纸巾,又懒洋洋地落下。
令人愉悦。
蒋悦晃了晃搅拌棒,玻璃杯里的冰块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在旁边的严速放下手机加入对话,他刚处理夜店的事项,抬头被阳光刺得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成长咨询,就是心理医生,妈,你别乱美化。”
严速坐姿懒散,“那个老师我不喜欢她,很喜欢强迫我接受她的理论,说我有什么来着,我忘了,名字很长的心理问题。”
严妈妈闻言大惊失色,看了一眼蒋悦,对严速说:“不要瞎说,什么心理医生,你那个就是儿童成长咨询,没有什么心理毛病。”
说完,严妈妈去上洗手间,等她走后,严速抬手搂住蒋悦。
“我妈生怕你知道我心理不健康,不要我了呢。”想起刚刚的对话,严速打趣道,“你会吗?蒋总监。”
安妮去了总部后,蒋悦便升职到她的位置。
一年前,他从那个被严速点评为亚马逊热带雨林的度假村回来,成为了真爱度假村的总监。
蒋悦给严速喝了一口自己的饮料,咖啡店的当季新品,严速皱眉说了句好难喝,蒋悦笑出声,然后看了一眼厕所那边,趁人回来前,飞快亲了严速一口。
“不好说会不会抛弃你。”蒋悦笑着道,“你加油表现吧。”
吃完早午餐,俩人带着严妈妈去了新开的商场。
蒋悦给她买了一双鞋,严妈妈下个月和闺蜜去旅游,正好能穿上。
送严妈妈到家后,她下车前,先是谢谢蒋悦给她买鞋,又忍不住说:“Chris,严速小时候那个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小孩子顽皮嘛,就送去上课,不是心理有毛病哈。”
坐在副驾驶的蒋悦一愣,扫了一眼气定神闲的严速,扭过头看着后座的长辈笑说:“好的,阿姨,不用担心,您快去休息。”
严速哭笑不得,蒋悦倒是觉得阿姨十分可爱,说下次要单独和她聊聊。
车往回开,两个人聊了一下去度假的事,严速突然又把话题扯回到这件事。
“我都快忘了,但这么一想,那个心理医生真的很烦人。”严速把车变道,准备从高速路下去,想起那一年去心理诊所的日子。
“怎么说呀?”蒋悦好奇,他微微侧过身子,看向严速。
窗外路边的灯光掠过严速的脸,偶尔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直视前方,看着拥堵的车流,想了想说:“那个医生有一个本子,上面写着我那个年龄应该是怎样的,如果不那样,就有心理问题,并且针对每一个‘异常’都有对应的医学名称,很是像模像样。”
“本来小孩子就没有被完全社会化,也没有和成年人一样很成熟的处事能力,怎么可能每一个都一样,那不就是机器人了嘛。”
“我当时反驳她几句,被她判定为严重程度极高。”
严速虽然语气平静,彷佛只是在分享一件二十年前的趣事,但很明显,能想起如此多细节,证明他当时挺难受的。
蒋悦在红灯时摸了摸严速握住方向盘的手,以表对十三岁小严速的追溯安抚。
#2
这天晚上,他们住回蒋悦那套内陆市区的房子。
俩人在一起后,搬到一套海边别墅,但因为通勤不便,蒋悦偶尔还是会回这里住,毕竟是他长大的地方,保存太多回忆。
蒋悦吃着严速点的夜宵,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正在看电视的严速,示意他把电视静音。
“怎么了,宝贝。”严速穿着一件黑色T恤,只穿着内裤坐在那边。
蒋悦放下手里的炸鸡,然后用湿巾仔细擦干净手,坐到严速旁边,一脸认真看着他:“你小时候去的那个少年儿童心理诊所,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严速回答,“怎么突然问这个。”
蒋悦抬手说你等下,起身进了书房。
他在抽屉里找了半天,找到一个压在很下面的淡蓝色文件夹,文件夹有些厚,里面全是纸质的单子和报告。
蒋悦小时候和外公一起生活,这个书房一半的东西都是外公的。
蒋悦拿着有些厚重的文件夹回到客厅,重重放到茶几上,严速瞄了一眼,感觉名字有些熟悉,回过神后看着蒋悦。
“对,我刚刚就是突然想起,我小时候也去过这个诊所。”蒋悦点头,“是我外公带我去的,那时候我父母刚刚出事没多久,我在上小学,你是不是也就是这家。”
“我能看看吗?”严速问。
蒋悦点头,他才打开。
映入眼帘第一页就是诊所介绍,彩印的手册有诊所名字和地址,以及相关资质。
第二页便是医生的介绍,严速看到那个女医生的照片,两眼一黑。
“就是这家。”严速合上,倒是没有往后翻,问得直接:“你小时候也有心理问题吗?”
蒋悦说:“我不记得了,但一定是外公觉得我有?或者说其他人都说我有。”
蒋悦父母在遭遇车祸时,蒋悦过于年幼,是记不太住事情的年纪。
他只知道突然被接去和外公一起住,然后有段时间,经常看到外公一个人在哭。
等大了几岁,他才回过神来,爸爸妈妈不在了,是什么体会。
说不难过是假的,蒋悦也曾天真地问过外公,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再从天堂回来呢?
那时候蒋悦不懂天堂的概念是什么,以为是像王子岛一样,其他的地方。
后来懂了,变得十分内向,因为同学并不知情,会很自然地聊起父母,然后友好地问蒋悦,蒋悦回答不上来。
“大概就是那时候,我不怎么说话,在一群人里总是想要隐身,因为害怕被问到父母什么的,觉得自己好怪。”
蒋悦回想起来,“外公看我周末也不出去和朋友玩,课外班老师也说我过分内向,就带我去了吧,我好像也是一个月两次。”
蒋悦随手翻开文件夹,找到了里面的有一页,写着他有自闭症倾向以及表演焦虑。
严速看着那些字,从蒋悦手里抽走,翻看了几页,和自己大差不差的评分模板,蒋悦也做了那个诊所内部出的各类测试题,甚至还有智商测试。
可喜可贺,蒋悦智商高于平均值那么一些,成功没有在判定栏里,被多加一个智力障碍。
“看年份,我们是同一年去的吗?”蒋悦好奇道。
严速回忆了一下,说:“可能是,但我没见过你。”
“我也不记得见过你,可能不是同一个时间段吧!不过当时有个很有趣的女孩子,我和她的预约总是排在前后,很漂亮的女孩子。”
严速顿了一下,看着蒋悦问:“你同性恋不是天生的?”
“不是吧。”蒋悦理所当然道,“我小时候很喜欢一个邻居姐姐,还想和她结婚。”
严速缓慢放下手上的文件夹,如临大敌看着蒋悦说:“Chris,这可不公平,我可是天生的同性恋,你怎么还能喜欢过姐姐呢。”
“我喜欢姐姐那时候才十一岁,知道什么啊,只是觉得她特别香特别好,还给我涂指甲油。”蒋悦无奈道,“后来十七八岁就确定了性取向了啊,你想什么呢。”
严速一把抱住蒋悦,说如果蒋悦被女人掰直了,他就去跳海,说起这些语气认真,逗得蒋悦大笑不止。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接吻,亲了一会,严速松开蒋悦,把他抱在怀里。
靠在沙发上,他轻轻拨开蒋悦的额发,借着温馨的灯光,凝视着蒋悦。
蒋悦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巴掌大的脸,下巴右侧的两颗痣颜色似乎深了一些,反而更显娇俏。
蒋悦也微仰起头,和严速对视,眼底全是信任与爱意。
“有时间去看看你父母?然后再去陪外公吃顿饭。”严速柔声说,“上次外公说要我陪他下棋,我买了一套国际象棋,在车里呢。”
“好啊。”蒋悦微笑,他松弛地靠着严速,目光刚好扫过那本幼时的文件夹,说:“其实父母的事发生时,我太小了,真的要说影响很大也不至于吧。”
说完,他又抬起头,看向严速,笑眯眯地说:“而且我外公也很疼我啊,把我养得很好,虽然我性格如此,没办法太交际,但现在工作也很好嘛。”
“对。”严速不假思索回答,他亲吻蒋悦的嘴唇,“Chris,你是最好的。”
蒋悦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顿了一秒说:“你怎么在这种时候,如此温良的时候,还能有生理反应啊?”
严速露出一个我也不知道的表情,反身把蒋悦压在了沙发上。
两个人早就洗过,穿着柔软的睡衣,蒋悦骑在严速身上。
眼前的玻璃倒映出蒋悦的模样,身体起伏,头发都湿透了,后来还一直哭。
睡前蒋悦还在生气,他怪严速太过分,自己都快要死掉还不肯松手,严速洗干净靠在床边,抱着蒋悦光笑。蒋悦老房子的床不那么大,两个人贴得很近睡在一起。
“我要送你去心理治疗一下。”蒋悦气冲冲道。
他拿过手机,在搜索软件找幼时那家诊所。
“别找了,那家诊所都被强制关了,医生还去坐牢了。”严速在旁边淡淡道。
蒋悦目瞪口呆。
果不其然,下一秒手机里跳出数个十多年前的新闻,都是关于那家诊所涉嫌虚假宣传的消息。
蒋悦点开其中一条,里面写着这个诊所老板的资质是伪造的,国外那家大学没有这个专业,更别提这位教授。
而当时严速和蒋悦的主治医生,也根本只是在国外学了语言,随便伪造了一个资格证和毕业证。
他们利用信息差和重金宣传,在电视上做广告,骗得了不少的信任。
老板还上过某个地方台的节目,因此严速的家里人和蒋悦外公才会上当。
咨询一次一千块,在那个年代已经是价格高昂,他们目的就是筛选把小孩看得很重要,且肯花钱的富裕家庭。
“所以我小时候没有自闭症和那个什么表演焦虑?”蒋悦不敢置信,他记得那时候诊所非常正规,还坐落在市区很中心的地段。
严速恩哼了一声,“对,应该没有,我也没有超雄和什么自负偏激。”
蒋悦惊讶万分,反而来了兴致,跑去客厅又拿起那个文件夹。
回到床上,蒋悦分享那些“诊断”给严速,然后读着上面写的评语,自己也开始傻乐。
严速看他这样高兴,倒是有些不解。
“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蒋悦想了想,认真告诉严速说:“我真的很相信这个判断,所以我当时入职真爱度假村时,和安妮姐说过,我可能有自闭症倾向,她还不信。”
蒋悦事实上很会察言观色,也很体谅人,只是嘴皮子不算很利索,没有像之前安妮的得力干将劲明那样八面玲珑。
可好在安妮在看到了蒋悦的优点,并且让他最大发挥。
严速看着蒋悦,因为刚刚做时大哭过,眼角还泛红,现在一本正经地感到惊奇,甚至有些开心,让严速心里一动。
严速从小就讨厌虚伪的东西,他时常看到那些来找父母办事的人,带着虚伪的面具,话说要绕很多弯子。
后来自己长大,也遇到很多这样的人,甚至自己也偶尔做过这样的人。
而蒋悦和他遇到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身上有着严速未曾见过的纯粹,包裹在谨慎和偶尔钝感的外衣下,是蒋悦那颗永远不变的真挚的心。
他好奇地拥抱这个混乱无章的世界,努力去做看着自己不擅长的工作,试图去扭正当年被误判的“病症”。
“Chris。”严速看着蒋悦,内心被蒋悦的纯真感动,说:“我好爱你。”
蒋悦却沉浸在自己的喜悦,对严速的情话有些无动于衷,只顾笑着说:“太好啦,我原来小时候不爱讲话,只是性格内向,但我没有自闭症啊。”
#3
蒋悦去客厅拿文件夹时,因为过于兴奋走得快,文件夹也没有好好合上,以至于里面夹着的东西掉落到地上,又飘落进柜子地上,他也没发现。
那是一张很陈旧的合照,上面写着二十年前的日期,某个春天的周六。
照片上站着一排年纪参差不齐的小孩,当时那个诊所做了一次分享会,让小孩交友的午后餐会。
那天严妈妈开车送严速过去,在路上说:“下周就不来了,太远了,我不想开这条路。”说完她又笑着说:“我带你们去游乐园玩。”
严靖在后面拍手说好啊好啊,太好咯。
严速本来也烦这个心理导师,巴不得今天也不去。
等他到了诊所,分享会已经开始。
他走到那个大的会议室,听到里面吵闹声,还有音乐声。
老师给他开门,严速十三岁就已经比同龄人高大,一脸没表情地站在门口,吓了一个小女孩一跳。
他扫了一眼,看到大家正在拿着手里准备的礼物,找今天的小伙伴。
这些孩子看起来都很正常,他们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符合这里标准的“正常”,十分卖力地表演着友好的社交礼仪。
这一刻,严速在一个所有人都演戏的房间,觉得这些人都蠢透了,老师也蠢透了,严速想要快点结束这一切,然后离开。
但他也明白需要完成任务。
于是他在老师的催促下,环视了房间半天,最后扫到一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皮肤很白的小男孩,目前只有他没人聊天。
严速走了过去,站在男孩面前,男孩的脸特别小,眼睛红红地,椅子太高,坐着腿甚至不能完全落到地上,穿着一条牛仔背带裤显得有些滑稽的可怜。
“你是男的女的啊?”
这是严速的第一句。
因为他真的分不清,这个人长得有些过分精致,对方明显愣了一下,眼睛睁得很大,仿佛被吓到。
“这是你准备的礼物?”严速看他不说话,指了指他手里一个罐子,看不出是什么,“我想快点结束回家,你帮个忙吧。”
严速懒得管他,直接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塞给他,那是一个玩具式样的捕猎网。
严速近期迷上看国外的打猎节目,和爸爸说自己长大要做猎人,
此时小男孩胸口处的铭牌,恰好被严速看到,今天诊所准备了每个人的铭牌,上面写着名字和生日。
Chris Ji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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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你生日啊?”严速又说。
他觉得奇怪,内心在想:这个诊所怕是真的有些孩子,心里的确有问题,否则这个男孩怎么不说话呢。
可这一次,对方眼睛发红点了点头。
“哦。”严速看到他终于有反应,才确定不是听障人士,大大咧咧说:“生日快乐。”他又看了一眼铭牌读出他的名字,“Chris。”
男孩眼睛红得更厉害,有些胖的手也捏到一起,变得肉眼可见的紧张,像是生怕严速问其他的问题。
严速站着看着眼前的人,发现他白净的下巴右侧,有两颗很淡的褐色小痣,不敢发出声音,眼睛哭湿了使得浓密的睫毛都粘在一起。
像严靖爱买的那种洋娃娃。
“我去,你别哭啊。”严速也才十三岁,虽然性格高傲,但也没有霸凌的恶习。
他见状觉得十分不妥,说了句算了你休息吧,就离开了。
过了十来分钟,严速实在呆不下去,找了一个说自己肚子痛的借口,就溜走了,合照也懒得拍。
严妈妈带着妹妹吃完蛋糕,过来接他,在车上说下周不来了,反正也没觉得你真的有什么影响。
“对了,今天不是分享会吗?交换礼物了?”严妈妈开车在路上,想起来问道。
严速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近乎粉色的夕阳,说:“没交换,但把我的捕猎网给出去了。”
“哦?是哪个小朋友,之前见过的吗,是不是那个很胖的andy。”严妈妈回忆。
“叫Chris,应该姓江或者蒋吧,我也第一次见。”严速说。
他没什么兴趣。
“Chris是什么情况呢?”严妈妈追问道,毕竟这个地方来的孩子,都多少是因为父母担心才来。
高速路变得拥挤,后面有车在按喇叭。
严速把目光放至前方,远方的云层像染了奇妙的色彩,由浅至深连绵出奇怪的形状。
“可能是智障吧。”严速回答道。
#4
蒋悦十岁的生日那天,外公去诊所接他,看到他眼睛发红。
“这是什么啊,悦悦。”外公看着蒋悦手里抓着的一个网,以为是哪里捡的垃圾,“赶紧丢了。”
说完,外公把捕猎网拿走,给了司机,让他回家的时候丢掉。
蒋悦前天在学校,分组玩游戏时,遇到了一些挫折。
其中一个内容是:分享和家里人的趣事。
大家都说自己和父母的,唯独蒋悦说到外公。
其中有一个小胖不知缘由,出于好奇问蒋悦,你爸爸妈妈很忙吗?为什么和外公去爬山呀,你写的三个分享都是和外公,要不就是保姆。
蒋悦围坐在五个同龄孩子中,衣服都汗湿了,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回家便开始闷闷不乐,外公很是担心,才特地给他临时报名这场分享会。
“那个是一个男生的交换礼物。”坐在后座,蒋悦终于开口。
外公愣了一下,又说:“你想留下来吗?可是为什么你的糖没给他呢。”
“我不要。”蒋悦立刻说,“可以丢掉。”
“那个男孩是个什么样的?”外公觉得奇怪,但一想这个地方的孩子估计都不省心,便问。
蒋悦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捕猎网,很认真地说:“爷爷,我觉得他应该有暴力倾向,才被家里人送来,他讲话声音很大,完全不管别人。”
外公倒吸一口气说,“那还好没有做朋友啊,吓到我们悦悦了。”
回到家里,蒋悦外公就让司机把捕猎网给丢了,没让带进门。
#5
蒋悦三十二岁生日那天晚上,严速和他吃了晚餐又去海边放了烟火。
严速今年土得出奇,不知道动用了什么钞能力,最后那一轮烟火在天空中拼出了Chris520的字样。
晚上他们回到真爱度假村的独栋别墅,在套房的一楼卧室待着。
房间的推拉门开了一侧,能听到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还有王子岛独特的海风气息。
蒋悦说,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严速立刻补充:“是的,在我家那套老房子门口,你背了一个书包,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当时书包带子是橙色,可真够土的。”
蒋悦有些诧异,严速竟然记得这么多细节,可他只记得严速在和前男友吵架。
“还有你的香水味,Chris,冥府之路,棺材板的味道。”
蒋悦被他逗笑,靠在严速怀里,懒洋洋地说:“我那时候也好烦你,安妮姐要我接待你,我都想辞职了,觉得你好可怕,完全不管别人怎么样,想什么说什么。”
严速也跟着笑。
后来,蒋悦贴着严速睡去,他跌入一个奇特的梦境。
梦里他坐在一个有十来个人的房间,大家在谈笑风生,他感觉难以融入环境,周遭有些吵闹,蒋悦觉得不太习惯,想走却无法离开椅子。
过了没多久,门被人推开。
严速穿着色彩极其鲜艳的短袖衬衫、沙滩裤和拖鞋。
他与这个房间里每一个西装革履的人都不一样,尽管很英俊,但依旧独特得滑稽。
严速朝蒋悦走来,在椅子前蹲下,看着蒋悦的眼睛。
蒋悦动了动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仿佛被施展魔法,无法开口。
严速也不介意,带着他非常迷人的笑容,拿过旁边的话筒,很大一声说:“宝宝,生日快乐。”
其他人被严速出格的行为吓到,齐刷刷看了过来。
蒋悦看着严速淡然的笑脸,心跳加速,十分强烈地想哭。
“我爱你。”严速又说。
他们是那个房间里,看起来最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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