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五点整,陆陆续续不少人离开了大楼。这栋属于公安局的大楼里除了刑警队还有不少其他部门。
汪森垚在窗边看着离开的人群,段一轩也带着晞晞回家了。他转头问还在伏案看问询记录的人:“盛队,我能回家了吗?”
盛情楠从挂在衣架上的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张饭卡,都没抬眼看汪森垚,只冲着个大概方向递给他:“梓铭在隔壁,喊他陪你去吃饭。”
来之前汪森垚真的不知道盛情楠工作这么忙,这是他来这里之后,盛情楠跟他说的第一句话,还是他先开的口。在这之前,连一声问候都没有。就连他开门走进这间办公室,盛情楠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连表情都没变。
这事儿说起来有点冤枉,盛大队长不是一直这么忙的,没有案子的时候他们也就是按时上下班,生活得还挺闲适。
汪森垚看得出盛情楠状态不好,连带情绪也没有了平时的亲近,他就一直安静地呆着,翻翻手机看看书,直到刚才。
他去敲门的时候,郑梓铭正好出来,见是他开心地来了个拥抱,才带他去食堂。
“垚垚哥你怎么不高兴?”
“我想回宿舍。”汪森垚觉得自己在这里很打扰人家,整个刑警队都在忙陈玥珞的案子,还得分神保护他,而他除了带孩子,好像做不了什么。
郑梓铭夹住鸡腿咬了一口,嘟嘟囔囔:“宿舍有什么好的,我们盛队说了,今天就带你回家。”
“!”汪森垚手一松,筷子砸在桌子上一声脆响。
“垚垚哥你被吓到了?我们队长人挺好的,不吃人,你别害怕啊。”
我当然知道他不吃人,我还知道他住哪儿,他是我姐夫!
于是汪森垚搬到了盛情楠家里,还睡上了主卧。虽然到家的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汪森垚怀疑,如果不是为了照顾自己,盛情楠大概不会回家,很可能会在队里睡几个小时,明天早上再继续。
“你睡主卧。”
汪森垚看了眼主卧床上那套大红喜被:“我睡客房就行。”
“听我的吧。”盛情楠也意识到了这屋实在不适合招待客人,满屋子红色装饰,不管是被子褥子还是枕头。被子里面装的还是春天盖的厚棉花,现在已经是盛夏了。想着他便上前把红色的被子草草叠了下,装进袋子,又打开衣柜拖出一床浅蓝色的夏凉被铺在床上,“有什么需要的喊我。”
汪森垚坐在床边,手抚摸着柔软的被面,盯着那道没有关严的柜门缝隙。
鬼使神差的,他打开了主卧的衣柜。
他家里有一个挺大的换衣间,里面挂满了父母的衣服,还有几件他自己的。姐姐家里好像没有这个空间,所以两个卧室里分别摆放了一个衣柜。
柜门敞开,里面清一色的女装。数量不多,每一季只有两三件,还没有汪森垚在学校挂着的运动服多。盛情楠的衣服呢?放在哪里了?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在次卧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盛情楠正背对着他换衣服。所以他的衣服都在次卧?
卧室的门被敲响,正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衣柜上的汪森垚吓了一跳,赶紧把柜门关好,喊了声“请进。”
盛情楠刚换好家居服的裤子,还没穿上衣,手里拿着一套深蓝色的夏季运动服,好像是打算给汪森垚当睡衣的。
“我差点忘了,你今天换药了吗?”
“啊?”
换药是不可能换药的,汪森垚今天从吃过早饭就没离开过郑梓铭的视线,下午直接被拉到了刑警队,他哪有那个时间?
沉默的意思盛情楠了然,把运动服轻放在床头柜上,出去翻箱倒柜了。
汪森垚盯着那套运动服发呆。他尽量不抬起右手,以期右肩的伤能早点好,可他现在穿的,和那套运动服,都是套头的。于是盛情楠拿着瓶瓶罐罐回来的时候,汪森垚还穿着自己的衣服坐在床边。
“我的衣服都太大了,只有这套运动服是以前的。”
听到盛情楠发话了,汪森垚迅速行动起来。他用左手把自己的T恤掀起来……然后就卡在了肩膀上,盛情楠上手帮了他一下。
这可真刺激,心上人帮自己脱衣服?汪森垚低着头,侧过脸数自己的脚趾,眼神却总能瞟到盛情楠身上。盛情楠觉得弯腰太累了,半蹲在汪森垚身前。他只穿着背心,还是刚才特意穿上的,家里有别人的时候他觉得还是穿上些什么两个人能免于尴尬。白色的背心很贴身,毫不掩饰那流畅的肌肉线条,跟汪森垚比起来略显黑的皮肤看着很健康,稍一打量,露出来的肌肤上竟没有什么疤痕,这让汪森垚有点意外。
汪森垚把左手撑在床上,抓着铺好的被子,这是个无意识的动作,他自己都没发现。
专注帮病人换药的盛情楠没有留神眼前小鬼的心思,小心把绷带拆了一圈,才抬头看了眼汪森垚:“你确定要一直看着?”
汪森垚的眼睛“唰”地闭上了,长长的睫毛微微下垂,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闭着眼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更小了,没有了那种属于成年人的目光,此刻在盛情楠的手下他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盛情楠在完全拆开绷带前把自己的手放在汪森垚胸前比量了一下色差,他觉得自己很像一个风吹日晒的屠夫,这让他感觉不怎么好。
队里出任务受伤是经常的,就算没有任务,手下一帮淘小子,自己都能给自己玩进医院,盛情楠处理这种外伤很熟练,一会儿就换好了药,重新包扎好。
“好了。”
汪森垚重新睁开眼,就跟盛情楠来了个眼神交汇。他觉得对方在拿自己当小宠物饲养,还好像很有心得那种。
“伤口还疼吗?”盛情楠刚才上药的时候观察了一下,觉得汪森垚这个伤口愈合似乎要比常人慢一些,现在看起来就跟刚缝合好的时候一样。这种状态下说不疼百分之百是假话,不过汪森垚没有抗拒和躲闪,所以他有点不确定。
汪森垚又低下了头。疼还是疼的,但是他觉得现在这个画面有点刺激——他为了换药没穿衣服就算了,盛情楠就蹲在他面前,一脸慈爱望着他。如果他能忽略眼角余光中那光裸的肩颈,紧实的上臂……他TM忽略不了啊!跟这些比,疼都不算什么了。
盛情楠放弃了从他口中听到回答,站起身瞄到了自己刚才拿来的运动服:“要不,你明天早上再穿衣服?”
“啊?”汪森垚的大眼睛中满是疑惑。
“夏天这么热,你穿一夜明天我还得给你找别的衣服。”
“好。”原来不是睡衣,是给他明天穿的衣服。那他今天晚上穿什么?算了算了,我就这么睡吧。于是他心一横,躺在床上,扯了扯被子,挡住了自己半张脸。此时站在床边的盛情楠颇有居高临下的意味。
看见对方小孩子一样的举动,盛情楠突然慈父上身:“要讲睡前故事吗?”
睡前故事什么鬼?汪森垚控制住了自己想翻个白眼给他看的举动,声音闷在被子里:“不用了。”
离开的时候盛情楠好像很开心,是哼着歌走的。汪森垚完全不懂对方开心的事由是什么,他现在在思考,自己是被调戏了呢?还是被饲养了呢?
回到自己房间,盛情楠拿出手机给沙宁萱发了一条信息:“你弟弟真是太可爱了。”
现在是深夜12:30,人民教师沙宁萱再敬业这会儿也进入梦乡了,不可能回信息。盛情楠也没等她回,把自己扔在床上翻个身就快睡着了。干他们这一行,入睡快很重要。
可汪森垚睡不着。在得出结论自己现在近似于宠物之后,他冷静了一些。这一冷静,他又想起了衣柜。
几乎是一股冲劲,就敲响了次卧的门,盛情楠已经睡着了,没听到敲门声。半晌没有回应,汪森垚就大着胆子推开了门。
这回盛情楠醒了,黑暗中坐起身,问他:“怎么了?”
“那个,”汪森垚欲言又止,终于鼓足勇气,“你和我姐,在分居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
得,又是一个问句。尽管心下已经有了答案,汪森垚还是说出了他的疑惑源头:“那边的衣柜里,只有我姐的衣服。”
“啊,是这样,”汪森垚等着听他编出一个什么理由,片刻之后,盛情楠有几分艰难地开口了, “沙沙她,怀孕了。”
这还真是个,无可辩驳的合理理由哈?汪森垚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僵硬,想笑笑不出来,想说几句祝福的话又好像失去了措辞的能力,最后只问:“什么时候?”
“差不多四个月了。”
四个月?所以才那么着急结婚吗?
“她还不想太多人知道,所以就没告诉你。”
汪森垚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他又说不清楚。他就一直站在门口,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他看见坐起来的盛情楠裸着上半身,一点赘肉都没有,精壮的肌肉很符合他的职业和身份,也勾引着他的欲望。他想低头捏捏自己的肚子,发现自己连肚子都没有,腰只是薄薄的一片。胸肌?那种东西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盛情楠也发现了他是在打量自己,他起身翻了翻衣柜,又递过来一套衣服:“睡觉穿的衣服,大一点没关系吧?”
他以为我是想找睡衣所以翻了衣柜发现了他和姐姐分居的问题?嘿,还真不是。汪森垚没了力气解释,接过睡衣,轻声说:“没关系。”
这次是系扣的,汪森垚可以自己穿上。他穿上上衣发现实在是太大了,可能不是没关系,应该是有关系。
他从没意识到自己和盛情楠的体型差这么多,他看了眼还堆在床上的裤子,苦笑着跟自己说,你可能不需要那条裤子。
利亚亚里
达成成就:跟郑梓铭一起吃饭必掉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