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檀的生日没几天就要到了, 裴系青一直在思索自己该送他一些什么样的礼物。
以前江檀说过想要他耳朵上的那种同款耳钉,可是江檀自己本人并没有打耳洞。而且这要是送一个同款的耳钉过去,未免就有些微妙的暧昧了。
裴系青捻着耳垂上的银饰, 想了想, 决定找人去订做。江檀生日那天他还要上班, 便答应下班以后去参加他的生日会。
时间一到, 裴系青回家洗完澡换了一套衣服, 坐车去江檀家的路上还靠在后座上睡了好一会儿。
他实在是太困了,公司里经验不足的情况下很多事情做起来都很吃力, 被司机推醒之前他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陆明州一直在撸他的脑袋, 一边撸一边把自己往他胸肌上面怼,看起来满脸慈爱但是能一口咬掉他的脑袋。
被推醒的瞬间他差点“喵”的一声从喉咙里脱口而出。
裴系青摸摸脸, 心有余悸的从后座里爬出来, 把梦中自己是一只猫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拿上了给江檀的礼物上楼。
结果等他到了才发现江檀家里的生日宴会已经散了,对方刚刚把家里收拾干净, 见他来了便把厨房里的食物端出来,一边解身上的围裙一边说:“还没吃饭吧, 我给你准备了晚餐,快趁热吃吧。”
裴系青将手里的礼物递给他, “我来晚了?”
“不是, ”江檀唇边抿出一抹笑,“只是我提前结束了和他们的聚会, 想跟你一起过,所以他们都先回去了。”
裴系青看向桌上的冬阴功汤,“那我真是荣幸, 让寿星单独给我做晚饭。”
江檀哈哈一笑,“快吃吧,我特意根据你的口味调淡了的,你试试。”
等裴系青把汤喝完,江檀又变戏法似的端出来一个小蛋糕,看起来很精致,江檀说是他自己做的。裴系青笑:“艺术家果然都有一双巧手。”
把蛋糕切开,江檀递给了裴系青,自己却没动一口,就坐在沙发对面看着他吃。
“怎么看起来好像我才是寿星似的。”
江檀摇摇头,“我之前陪几个朋友都吃饱吃不下了,现在就喜欢看你吃。”
裴系青的动作一顿,“我给你的礼物,你看了吗?”
“那介意我现在把它拆开吗?”
裴系青用纸巾轻轻擦了下嘴角,“当然不介意,你看看吧。”
江檀便当着他的面把礼物拆开,从礼盒里看到两枚异常精致的耳钉,跟裴系青耳朵上那枚很像,乍一看就像是同一款式的,江檀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发现内托后面有一方小小的卡片,泛着香气。他用指尖夹出来,唇边的一抹笑还没来得及显露出来,便渐渐的淡下来了。
这不是一对双耳钉,而是两只单耳钉,款式上仔细看会发现两只都有细微的差别。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挺喜欢我这个耳钉的,不过耳钉样式大多大同小异,”裴系青道:“所以我给你订做了一对单耳的,以后若是有喜欢的人可以将其中一只送给对方。”
“系青......”江檀喉咙有点发涩,“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小叔叔。”
江檀抬头望他,眼中神色很复杂,“......是因为陆明州吗?他最近是不是在追求你?”他三步并两步走过来,与裴系青额头相抵,“你的感情这么淡薄,可他对你来说始终是特殊的对吗?”
“我不知道。”裴系青实话实说。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呢?”他的嘴唇几乎要贴到裴系青的鼻尖上,呼出的气息带着凉意,“他在你身边两年,我也同样在你身边待了两年,我有哪点不如他好?还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同你在一起的人,所以你舍不得?”
裴系青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
江檀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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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江檀家里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裴系青站在凉意渐深的街道上放空了会儿,掏出手机准备给司机打个电话,然而眼角余光瞥见路灯下闪烁着一点星火似的红色光点,明明灭灭。
他眯了下眼睛,有一个身影自他的视线下从阴影处走出来。
“叔叔。”
陆明州指尖夹着烟,声音被烟熏得有些嘶哑,“我以为你今晚上不准备回去了。”
“叔叔,”裴系青看起来很意外,“你怎么会在这儿?”
陆明州能说自己是为了去接他下班结果人不在于是一路跟踪狂一样跟了过来守在楼下的吗?他当然不能,于是他淡淡笑了一下,“要不你猜猜?因为我有预感,觉得今晚于我而言可能是个重要的夜晚。”
裴系青摸到他有些冰凉的手,“在这守了多久?”
陆明州轻描淡写,“从你上去开始,两个多小时吧。”
“如果我今晚不下来了呢?”
“那……”陆明州停顿了一些,低头不看他,轻声道:“可我可能会等到明天早上,然后在你下来看到我之前离开。”
裴系青的五指微微握紧了他的手,忽然说:“走吧,带我回去。”
“好。”陆明州伸手将他抱了一下,看向四楼半开的窗户眯了眯眼,他在裴系青看不见的角度同窗户后方的江檀对视着,唇角勾起一抹属于胜利者的微笑,用口型无声道:“我赌赢了。”
而你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四口的窗帘无声封上了。
两人钻进汽车里绝尘而去,陆明州没有载他回江家,反而将人带回了那栋小别墅里。
对此裴系青脸上没有意外的神色,下了车便跟着他走进去,反而将门口的管家给吓了一跳,“陆先生?”
裴系青朝他打招呼,“管家。”
“真好,回来了,”管家眼里隐隐有欣慰,就像是在欣慰自己的好大儿终于把那个跑了好几年的老婆给找了回来,“吃晚饭了吗?要不要做点什么?”
快十一点了,裴系青看了下时间,“我吃过了,叔叔应该还没吃。”
陆明州:“不吃了,喝点汤就好了,现在时间晚了也没什么胃口。”
于是管家从厨房里盛好汤端给他便回了房间,将空间留给这久别重逢的两个人。
陆明州掐着时间点把汤喝完,把碗一推,将裴系青往腋下一夹,噔噔噔上了二楼主卧。这里的风格和一切的摆件都维持着两年前的模样,裴系青看到床头柜上的几本绘本,望向陆明州:“这个也没扔?”
陆明州老老实实的说:“不舍得,放房间里睡前每天翻一翻,快被我翻烂了。”
裴系青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拾起绘本翻了翻,随后坐在床上,自然而然的翻阅起来。
陆明州先脱了衣服去浴室里洗个澡,等他带着一身湿气出来的时候裴系青已经侧躺在床沿睡着了。
也许是毫不设防,也许是回到了曾经熟悉的环境让他很快放松,当然也有可能是裴系青实在太累了,但这些都并不妨碍陆明州看见他睡着的姿态时内心泛起的一片柔软。
陆明州走过去躺在他身边,拥着一具温凉的身体极快跟着入睡,直到后半夜被推醒。
裴系青看着他,细软的发丝服帖的贴在被子上,他眼里像是浮着一层盈盈水光,耳侧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好像是被憋出来的:“叔叔,你的体温有点高,实在太热了。”
陆明州的眉头动动,不太愿意挪开,干脆凑了过去,“来吗?”他没等人答应,一口咬住了对方的嘴唇。
然后就天雷勾地火,不可名状了一番。
事.后陆明州叼着烟去阳台抽了一会儿,回来看见裴系青正披着他的浴袍裹在被子里放空。
陆明州轻笑了一些,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肉,“魂都没了?”
裴系青没有聚焦的眼珠子动了一下,赤脚走下床去倒了一杯冷掉的水喝。湿润的触感润泽了干哑的喉咙,凉意顺着喉咙直达胃里,整个人都凉快不少,他满足的喟叹了一下,往后一靠,坐在桌子上轻轻晃着两只脚,“叔叔好像憋了很久的样子。”
陆明州抱着手臂看他,“因为在两年前和你分开以后,我没有再找过别人。”
裴系青低头摸索,摸到了陆明州随手放桌上的那包烟,他取出一只叼在嘴里,熟练的点火,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在陆明州目光下缓缓吐出一抹烟圈。
陆明州的目光带着几分复杂和探究:“你终究还是学会抽烟了。”
裴系青身子往后倚,夹着烟含笑道:“总要找点放轻松的法子,烟虽然百害而无一利,但并不妨碍我抽着它的时候觉得它是个好东西。”
陆明州的浴袍穿在他身上实在太宽松,斜倚的姿态加上裴系无肩膀不够厚实,半边浴袍从他肩子上滑了下去,看起来颇有几分风流轻佻的意味。
陆明州心思微动,走过去捏了下他的屁股,力道大得裴系青侧过身轻轻皱眉,“啊...轻点儿......”
陆明州改捏为揉。
裴系青往旁边让了让,他的手不依不饶的跟上来,继续揉。
裴系青也懒得管了,抽了半支烟,剩下半只摁灭,忍着困意就着这个姿势用脚掌抵住他的膝盖,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圈揉动。
“你怎么不累啊,叔叔?”
“可能是因为叔叔太想你了?”
“......”裴系青觉得他叔叔两年没见,现在变得有点像个老流氓。
“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呢,”他转动着脚踝,足尖踩在陆明州膝盖上,“你看,我也没什么好的,除了身体特殊点儿,可以让你感受到点儿别的乐趣,但其实久了也就这样,”他仰头看着陆明州,“别人有的坏性格我也有,甚至我可能比别人还要坏上一点,何况我两年还那样对你,最后不告而别......”
他轻声道:“你不生我的气吗?我那时候只能依附于你,除了享受你带给我的好处以外身上根本看不到任何闪光点,那时候会依附你也只是想借着你来解决我彼时面临的困境,顺便解决我以后的生活问题而已,”他脸上的疑惑真真切切,“你现在不应该很讨厌我,甚至是恨我的吗?”
陆明州捏他的脸,觉得他脸上的颊肉虽然不多,但是软软的很好捏,“要是真的这样的话我就不会等你两年了,今晚更不会蠢兮兮的跑到江檀家楼下看你会不会在今晚出来。”
“我对你有好感,我喜欢你,我爱你,你都可以这样认为,”陆明州道:“我知道你可能一时半会儿无法理解,但有时候情感这种东西不是理智说想控制就可以随时控制的,我对你的感官一开始有些复杂,但是它能从一时的新鲜感蜕变成如今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猜想便在楼下吹了两个小时的风一直等你的模样,”他捏住了裴系青的鼻梁,声音低沉,“这就说明你并不是自己所说的那样一无是处。”
“我一直都很想了解你,我没听过你的心事,不知道你的过往,猜不透你的想法,这些都会令我感到无比挫败,系青,愿不愿意给我这样一个机会。”
他啄了一下裴系青的下唇,“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他错了一下身,两人姿势变了一点,裴系青的足尖踩不稳他的膝盖,脚滑了一下,两截小腿交叉着缠在他的一只大腿上,忽然笑了一下,“你想要了解我?这当然可以。”
“其实跟你说说小时候的事也可以,反正这些事也不是什么要烂在心底的秘密,没什么好隐瞒的。”
“就说一件你们都知道的事吧。”
裴系青姿态放松,“几年前你应该有查过我父亲吧,新闻上都说他因为接受不了破产负债的打击,变得一无所有,所以从家里十一楼的阳台上跳了下去。就这么一则小新闻,没几天就被其它铺天盖地的娱乐新闻给掩埋下去了,时间越久越显得微不足道。”
“其实事实不是这样的,”他舔了一下干得起皮的下唇,“他那天是被我妈亲手从阳台上推下去的,就当着我的面,”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就像一片纸页一样飘下去。”
然后“啪”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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