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书意吓了一跳,急忙转身,却见章远正低头看着因为脱衣服太着急而从他兜里挤出来的一张温泉会所的卡。
黑色VIP的卡安安静静躺在地上,被水沾湿。
章远几乎是立马就气冲天灵盖,恨不能手撕了齐书意下饭。
“你丫连这种会所都去,刚刚还特么好意思冲我发火?”
这会所谁不知道?各种非明面的交易一大堆,去这种会所的,没一个干净的!
齐书意也吓了一大跳,几乎是下意识的抱住了章远,生怕他挣脱出去,转头就走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去应酬,连陪酒女郎我都没用过。”
“这话你自己说着信吗?!你一玩艺术的有什么可应酬的!你不是最看不起这种虚假社交,纸醉金迷吗!”
章远骂骂咧咧的这一句话说完,齐书意却突然抱住了他,两人身上不着寸缕,紧贴的温度让章远忍不住的心里一颤。
“因为我没办法了啊,半年前你一走了之,我以为是我能力还不够,你不喜欢我,我只能……想办法往上爬……做我自己以前嗤之以鼻的事情,跟我爸去应酬……”
“你……”章远觉得嗓子眼里梗的难受,“你不是不怎么能喝吗?”
齐书意虽然总去酒吧,但酒吧里的酒不足以让他贪杯,也不会作死一样的喝到难受。
“学啊,”齐书意往他脖颈上蹭了蹭,居然莫名的还有点骄傲,“酒桌上的喝酒量比酒吧里大整整四倍,最开始时怎么都不适应,在酒店吐得脸发白,回家就发烧,不过我这么能干,很快就……”
“你特么傻逼啊!我是缺你那点能力吗?”
“可我能怎么办呢?你头也不回的走了,半点希望都没留,我没办法这么绝望的熬过那半年,我只能去试,哪怕有一点希望都得去试。”
齐书意说着,更用力的收紧了抱着他的胳膊。
“在国内我都已经留不住你了,我不敢去国外找你,我只知道你为了毕业一定会回来,所以我只能在你回来之前努力让自己更强大,我恨你,恨你不爱我,可我却总想着,要是你回来时看到我足够强大了,你会不会回心转意的爱上我,喜欢我……”
章远听着,心里头直泛酸。
他想继续骂一句傻逼,可却再也骂不出口。
在齐书意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他只有努力优秀才会被爱,他以为被喜欢就等于他优秀。
这么傻逼的人,偏偏又学了个心气儿高的专业,自傲的人往往自卑,端着仙气儿的人也在畏惧世俗。
他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齐书意那种近乎变态的占有欲,是因为对他来说,得到很难,所以更怕失去……
章远叹了口气,狭小的卫生间里甚至有些震耳欲聋。
“行了,别娘们唧唧卖惨了,我又没说不信你。”
一个如此自傲的人,去做那些应酬已经是极限了。
齐书意心头一喜,凑过去轻轻吻着他的嘴角,声音抵押的说道:“对不起……”
章远闭了闭眼睛,差点哭出来。
齐书意离得很近,鼻腔喷洒的灼热气息拂过皮肤,让远在胸膛里的心开始发烫。
章远反手抱住了齐书意。
梁音说,齐书意过得太苦了,这么苦的人,好像还真该给点甜头。
两人变着花样滚了整整大半夜。
齐书意细心的给他清洗了一通,抱是抱不动了,搀着回到了床上,然后,满足的像只八爪鱼一样的抱住了他。
章远昏昏沉沉的,已经半只脚踏进了睡梦中,也就由着他去了。
齐书意满足的笑着,单手握住他的手,手指漏进了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章远,别再离开我了,我错了,对不起……”
“滚一边去吧……老子要睡觉……”章远咕哝了一声,翻身睡了。
齐书意却没有睡意,单手撑在他身边,凝视着他的脸,只觉得丢失了半年的心,终于是完整了。
满足的叹了口气,在章远身边躺下,齐书意渐渐也睡了过去,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第二天起来,居然会被章远独自抛在酒店。
一个人坐在床上缓了好几分钟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鸽了,齐书意皱着眉头,手指绞紧了被单,又生气又无奈,拿出手机来刚要给章远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上已经有几个未接电话了。
齐书意皱了皱眉头,急忙给那人回了过去。
“嗯,在酒店。”
章远拎着早餐推门进来的时候,齐书意还在打电话,声音很温柔。
齐书意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章远一眼,眼睛登时一亮,顾着打电话只能压下去,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章远嘬了嘬牙花,心里头不太爽,但依然走了过来,把早餐放在了床头。
齐书意打着电话,转身也挪到了床头柜边,一只手帮着章远往外拿东西,一边耐心的跟那人说着话。
寂静的房间里,章远听到了电话那头似乎是个女人。
心中疑惑,却也不是多想的人,将买好的两杯粥分了一下,一杯紫米,一杯小米。
章远没喝过紫米,便把小米给了齐书意,自己想尝尝紫米粥啥味。
齐书意皱着眉头,跟那女人讨论着什么基金,神情甚是专注,章远听不懂,便自己咬了一口油条,吸管插进粥里,喝了一口。
我去,不好喝。
咋这么甜。
齐书意打着电话,明明注意力很集中,在他刚皱眉的瞬间,却抬手自然而然的将他的那杯递了过来,伸手把章远的那杯拿了过去,然后,继续打电话。
章远一愣,木呆呆的握着那粥,没喝,心里头却翻涌起来。
齐书意讲了一会儿便挂了电话,伸手拿出一根油条来咬了一口,凑过来轻轻吻了章远一下。
他还以为,他甩头走了,白嫖他一宿。
章远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昨天晚上啥事都干了,现在说什么都尴尬。
齐书意要回美术协会一趟,似乎是要办理什么手续,所以两人吃了早饭之后也没多待,去了楼下退房。
退房的时候,昨晚那姑娘看他们的眼神,已经从暧昧,变成了明晃晃的“我知道你们有事儿”,看的章远一阵无奈,退了房卡后半秒都没停,急匆匆的离开了。
两人刚走到章远的小区门口,美术协会的人就来了电话,催着他赶紧回去,一分钟都别耽搁。
齐书意没办法,跟章远说了句抱歉,章远却挥了挥手,十分不在意的催着他赶紧走,然后自己转身就往出租屋的方向慢悠悠的晃。
齐书意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笑笑,转身出了小区,打车去美协办手续去了。
章远走在路上,腰疼得厉害,所以也走不快,就当老大爷散步了,悠哉哉。
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车子倒不是什么豪车,亮瞎眼的是车牌。
白底车牌。
“呦呵,小区里还有这号人物呐?”
话音刚落,轿车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径直朝他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