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其格盘腿窝在驾驶座上,茫然望着前方。
薛定谔在她怀中不安地扭动,粗壮的短尾巴甩来甩去,两只小胖爪子不断抓挠着操作台。
在屏幕的正中央,一颗名为木星的行星正在死去。
“已经开始了吗?”
来自天狼星的同事端着两杯茶走来,杯口氤氲的雾气蒙住了他的镜片。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跨过薛定谔扔了一地的玩具,如释重负地将杯子送到桌上,一边抬手用衣角擦拭镜片,一边阻拦薛定谔去捉他的尾巴。
“好像比我们预估的要早,”他盯着屏幕,“不知道地球人的计划能否成功。”
“是啊,”其其格一手托腮,一手轻抚薛定谔的下巴,许久才心不在焉地应和着,“希望能成功。”
此刻他们的飞船已经后撤到安全距离以外,通过斯皮策太空望远镜旁观着太阳系的覆灭。
最先遭殃的是木星,漆黑的背景下,木星外层的气体正被看不见的巨手抽空,气体形成旋转的热盘,木星变成一颗被抽走线头的硕大毛线球,一点点地消失殆尽,只在黑洞边缘留下道最后的辉光。
“一旦黑洞开始吞噬太阳,那才是末日的开始。”
天狼星人向着杯口吹气,轻轻抿了口茶。
“要我说,那个名叫欧阳的地球人太天真了,妄图以人力扭转命运。他引以为傲的壁垒在黑洞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地球,哦不,不仅是地球,太阳系所有的行星都会毁灭。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一片漆黑的墓场,遍布死去行星的尸体和残骸。”
其其格听着他的话,回想起离开地球的那一天。欧阳含泪的微笑,提及黑洞时颤动的声线,明明那么害怕,为什么不逃呢?为什么固执地坚守地球呢?欧阳,你究竟在执着什么?
“喂,你没事吧?”同事放下茶杯,疑惑地望着她。
“什么?”其其格回过神来,“我刚才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该离开了,一旦吞噬开始,失控的陨石不一定会砸向哪里,就算距离这么远,我们也不能保证全然的安全。”
其其格没有回答,再次望向地球的方向。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肉眼无法观测到那颗不起眼的小星球,她调动所有的记忆,努力回忆着它蓝绿色的外层,想象着上面的小人此刻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徒劳的挣扎。
同事说的没错,用不了多久,整个太阳系就会变成一片死寂的僵尸星系,只剩下残骸与呜咽,死去的星体会在黑暗中相互碰撞,相互吞噬,直至最后一丝光也消失不见。
即便如此,你也不走吗?
欧阳,你为什么不肯离开呢?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天狼星人双手叩着桌面,“总是心不在焉的,你在担心什么吗?”
“呃,没事,我只是——”其其格疲惫地摇摇头,像是要甩开那些无法改变的执念,“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我说报告,你想好怎么写了吗?”
“报告,对,给总部的报告。”
在另一块屏幕上,一颗不知名的星球正在爆炸,喷射出致命的伽马射线。蓝猫撑着操控台,圆溜溜的眼睛紧盯着屏幕,蓝绿色火花跳跃在它金色的瞳仁深处。
其其格低头望着薛定谔,抚摸它柔软的丁香色毛发。
“报告就写地球消失了吧。”
过了许久,她又补上了一句。
“无论他们的计划成功与否,于这个宇宙而言,地球都将不复存在。”
“明白了,”天狼星人坐回另一个驾驶座上,“那我再搜集下更详细的数据,到时候我们就能——”
他瞥了眼薛定谔盯着看的屏幕,右手突然僵在半空。
“这是什么?”
“什么什么?”其其格扭头不解地望着他。
“这里,”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光点,“像是黑洞正在吞噬这个行星,可是——”
他猛地起身凑过去,吓得薛定谔赶忙从其其格怀中逃走,缩到凳子底下。
“可是轨道不对啊,黑洞明明应该从另一个方向来,”他看着其其格面前的屏幕,荧屏中央,可怜的木星仍在一点点瓦解,“明明黑洞正在另一个方向吃木星。”
“你到底要说什么?”
“黑洞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方向,吞噬两颗星球?”他抬高音量,“除非——”
“除非有另一颗黑洞。”其其格猛然起身,声音颤抖,“另一颗黑洞也在靠近太阳系。”
“两颗黑洞如果相遇,这意味着什么?”天狼星人贴近屏幕,尾巴快速甩动,“对太阳系来说,究竟是浩劫,还是最后的机会?”
“说不准,这取决于它们的转速与相撞的角度。也许小的会被大的吞噬,也许小的会被大的弹走,但如果两个黑洞质量相当——”其其格重新坐下,在复杂精密地操作台上快速敲击,调出一幅幅星图,“如果两颗黑洞质量相当,它们将相互吸引,越来越近,直至无法摆脱彼此,合二为一。但这个过程十分漫长,将持续上亿年,乃至十亿年。”
“那夹在中间的太阳系会怎样?”
“不知道,也许两颗黑洞相互制约,将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太阳系得以获得上亿年的喘息,也许它们将产生强大的引力波,像鼓槌那样敲击时空。”
“敲击时空?”
“对,这将对附近的时空结构产生巨大的影响,时空将会被反复压缩伸展,到那时死去的就不仅仅是太阳系了。”
天狼星人一时间没有再开口。他撑着操纵台,来回望着左右两块屏幕,想象着两颗黑洞的会面。
没人知道这将是结局,还是开始。
“无论如何,我们赶紧离开吧。”他重新坐回驾驶座,试图发动飞船,“得赶紧回总部汇报,要是波及到其他星系,我们还得赶紧通知他们撤离,又有的忙活了。”
“是啊,得回去了,还有别的星球等待拯救。”
其其格弯腰抱起薛定谔,最后望了一眼地球的方向,在心底默默祈祷。
祝你好运,地球。
祝你好运,欧阳。
欧阳开始察觉到了不对头。
头顶的星座开始移位,脚下的大地开始震颤,他知道在遥远的地方,高耸的火山正在接二连三地喷发,滚滚浓烟铺天盖地,有毒的气体弥散,生灵涂炭,成片的熔岩滚入海洋,硫磺蓝色的火焰燃尽草原。
一颗火球划过天际,小行星开始撞击地球。
快点,再快一点,欧阳向着地下室的方向狂奔,必须即刻开启壁垒,越早开启,存活的希望越大。
黑洞越来越近,地壳开始解体,地震四起,海平面急剧上升,在他身后掀起数百米的巨浪。天色突然变得更加明亮,不知是不是太阳已经受到影响开始急速膨胀,不知地球是不是已经偏离了平时的轨道,如果它径直撞向太阳,那——
欧阳放弃无谓的思考,加快速度只顾向前狂奔。
他不敢回头,怕抬头看见天空中那只黑色的巨眼。一旦进入黑洞视界,那便会跌入扭曲的时空,地球的时间将指数级流逝,他们会在瞬间会化为灰烬,史瓦西半径会将他们分解成原子,喷向宇宙之中。
他在与命运赛跑。
越来越多的彗星和小行星被掷进太阳系。月亮被小行星击中,刹那间坍塌,零星的碎片悬浮在半空,缓慢地向黑暗中心游走。
寂静的世界,他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快一点,再快一点。转过街角,他看见了那条熟悉的街道,尽管两侧建筑开始剧烈晃动,他还是认出了房屋在暗夜中的影子,地下室近在眼前。
他推开屋门,冲向曾经的实验室,踉跄着爬向操作台。
黑洞来的比想象中要早太多,不,也许黑洞还离着很远,只是它的威力太过于恐怖,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也能轻而易举地摧毁地球。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欧阳甩掉恐惧,颤抖着用左手开启了系统。
混蛋,他第一次痛恨起人造右手,单手操作直接影响了他的速度。
不断有小行星的碎片砸向地球,撞击越来越猛烈。
他感觉脚下的大地在震颤,地下室的天花板在晃动,零星碎石块掉落,砸中屏幕,砸中控制台,砸中他的脊背。
纯粹的恐惧攫住了他,他想要逃跑,想要躲进休眠仓,想要甩开压在肩头的责任。
不,他必须保持清醒,他必须开启壁垒,他必须保护好那些因为信任他而进入休眠的人。
3400年前他已经抛下了他们一次,现如今他不能再扔下他们。
欧阳屏住呼气,强压下心底的慌张,重新修改壁垒开启时间,地动山摇,天崩地坼,他重重地砸向最后一个按钮。
嗡——
短暂清脆地蜂鸣,大都所有的能量聚集在一起,壁垒瞬间开启,重新覆盖住整座城市。曾经困住他的牢笼如今变成了地球人最后的庇护。
大地还在摇动。
欧阳转身朝外跑去,他看见壁垒之外的地壳已经开始瓦解,赤红色的熔岩如龙卷风般被吸向天际,彗星与陨石砸下,被无形的壁垒弹开,力场束构成网络,紧紧护住正中间的城市。
大都完好无损。
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欧阳放肆大笑,朝着集合地狂奔,接下来他只需与阿玛和酱窦汇合,然后三人一起休眠等待进入黑洞。
不知道他俩那边一切是否顺利,地安局下面的休眠仓是否够用?万一不够呢?人群会不会陷入惊慌?会不会起内讧?更可怕的是他们会不会为抢占休眠仓强行唤醒其他人?
阿玛那边呢?不知壁垒开启时他是否已经返回?万一他被困在外面了呢?更惨一点,万一壁垒开启时有人站在中间呢?那岂不是瞬间被切成两半?
欧阳在猜疑中向前跑去,没关系,只要见到了他俩,一切都能得到确认,只要——
大地剧烈震颤,身后的房屋轰然倒塌。
欧阳经历了短暂的昏迷,他只记得一股强大的推力将他向前推去,接着眼前一黑。
等他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趴在地上。他想要起身,手肘刚撑了一下,腰部便感受到烈火烧灼般的疼痛,他被压在坍塌的废墟之下,腰部被巨大的石板砸中,断裂的钢筋直插进下腹,呼吸也变得绞痛不已。
他感觉自己在流血,空气中弥漫着血液的腥甜。身体越来越冷,他渐渐感受不到腿的存在,心跳急促,强烈的头晕恶心让他近乎昏厥。
撑住,撑住。
欧阳睁开眼睛试图辨认地点。谢天谢地,这里距离集合地不过几百米距离。
借着天边的光芒,他依稀看见前方有人影晃动,像是阿玛与酱窦,太好了,他俩都在,他俩能及时赶回来就说明计划一切顺利。
欧阳刚要张嘴呼救,却突然收了声。
他回头看了眼压在身上的石板,单凭他们两人是移不开的,而且他的腿已经断了,动弹不得,为救他一定会耽搁更长的时间。
没时间了,壁垒不知能撑多久,他们必须即刻进入休眠,躲进更安全的地方。
他不能耽误他们,不能拖累他们。
想到这里,欧阳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关闭了手环。
他关闭了信号发射器。
为防止自己在最后一刻后悔,他将所有的求生设备卸了下来,抛向远处。
他躲在黑暗之中,听着酱窦和阿玛在不远处呼唤他的名字。
他紧紧捂住嘴巴,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呼唤声渐渐远去,晃动的人影消失不见。
欧阳独自趴在废墟之中,耳边响起了老人的话。
用你的方式去改变这个世界
他做到了吗?
算是吧,起码在最后一刻,他没有退缩。
欧阳趴在那里,等待宿命的降临。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不相干的琐碎片段,第一次见面时阿玛坐在纸箱上调试手环,冲着他大吼狗东西,酱窦永远梳不整齐的鸟窝头,开车时总喜欢听闽南语歌曲,副泽家里吃剩下的半块小熊蛋糕,那束垃圾箱里翻出的洋桔梗呢?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枯萎,王中王审他那天穿着的粉衬衣,胸口还残留着几滴橙色的油渍。
欧阳忽然想到了5221年的18月88日。那一天世人皆醒,只有他在地底独眠,而现如今众人都在沉睡,只有他在地面上清醒,他不禁苦笑着感慨命运是个循环,自己这倒霉蛋,怎么总是在错误的时间点做错误的事呢。
黑洞越来越近,引力场开始扭曲时间和空间,他的视觉与触觉化作模糊的一团,眼前的世界开始摇曳旋转,天空漩涡般滚动,海洋在他的头顶,残缺的月亮被他踩在脚下,欧阳向前伸出手,触碰到了自己的后脑勺,他睁大眼睛,看见被压在石板之下的自己急速缩小,变成母亲怀中的婴儿。
眼前黑洞视界越来越大,就像一只硕大的眼睛从半空中紧盯着他。
时空扭转,他同时看见了过去与未来。
宇宙在他面前爆炸,第一批恒星诞生,发出耀眼璀璨的光芒,生命的篇章就此开启。宇宙在他面前熵寂,最后一颗黑洞蒸发,只剩下光子在寂静中穿梭,宇宙走向无序的尽头,所有残骸化为乌有,时间就此终结。
一瞬间星辰大海塑就他的肉身,下一秒,他重新爆炸,原子再次回归滚烫星河。
天空中黑色的瞳仁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吞噬了星辰,吞噬了大地。时间急速涌动,变化太过于迅速,倏忽之间地震与海啸消失不见,岩浆与陨石消失不见,废墟与疼痛消失不见。
天地间只剩下无声的黑暗。
人类所有的想象,知识,期待乃至意识都消失不见。
宇宙只剩下黑暗与死寂。
欧阳转头,看见璀璨的群星在他身后,光速离他远去。
他忽然觉得疲惫极了。
也许阿玛与酱窦已经进入了沉睡,也许地球上所有的人已经进入了沉睡,也许远在银河之外的其其格也抱着薛定谔进入了沉睡,他也是时候进入梦乡了。
温暖的安全感在周身流淌,欧阳像是重新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几千年来,他实在是太累了,也许是时候休息了。
接下来将会怎样?
也许他会毁灭,也许他会新生,也许他会横跨在生死之间。
欧阳对眼下的处境一无所知,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可他知道,这次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他能听到自己宇宙之网中那些此起彼伏的呼吸。流浪已久的灵魂终于寻到了栖息之地,受难者终于踏上了梦中的乌有乡。
他的孤独终于结束,困倦的心灵终于得到了安宁。
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欧阳满足地闭上了眼睛,脸上浮现出笑意。
晚安,地球。
晚安,宇宙。
晚安,全息乌托邦。
晚安,无尽时空中的每一个欧阳。
最后一次,晚安。
在时间的尽头,我们终将重逢。
【第一部全文完,后附老陆的话】
写在结束之后,开始之前|致世间每一个欧阳
一开始,我真的只想写一部喜剧。
荒诞搞怪无厘头,自由放飞想象力,颠覆一切套路,拒绝所有狗血,一心只想整出点不一样的玩意,让读者们能一边诶唷一边读下去。
可是写着写着,就越来越正经了。
(没办法,谁让我本身就是个根正苗红的正经人呢)
其实生活里的我是个跟欧阳一样“丧”的人,能躺着绝不坐着,能放空绝不思考,不爱社交也不喜团建,抱着本书能对着窗户自己乐一天,没什么正能量,也不信什么鸡汤文,坚信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目光极其的“短浅”,就连制定新年计划的时候对自己的唯一要求也只是快乐地活过这一年。
是的,我就是这么怂的一人,就连吹牛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未知的命运,给我来一个下马威。
最初,我只想写个十万字结束,如果能进入一期关注名单就更棒了,谁想承蒙各位错爱,这一路竟这样走到了决赛,何德何能,今后我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对着东南西北作揖,遥祝我的各位读者朋友身心愉悦,吃嘛嘛香。
我的写作也是比想象中的更加接地气。一张书桌,一堆材料,从早到晚合灌着咖啡,嘴里骂骂咧咧,特别是进入决赛之后,每天就像优选计划中心的主任一样,一边踉踉跄跄,一边神志不清地又哭又笑。
不知谁给我的勇气去碰科幻,一个打上学起就连小球滚木板的受力箭头都画不好的人,居然去给人讲天体物理学,简直误人子弟。在写作的过程中,查了很多资料,买了一堆又一堆的物理书,下饭剧也变成了科普纪录片,特别爱跟身边人科普天文现象,走哪都像个失业的宇宙学家。
因为我实在是太喜欢了,银河,宇宙,未知的时间尽头,虽然我看不懂复杂的公式,但那不代表我连喜欢的资格都没有。想必有很多读者跟我一样,我们不愿意讨论引力波究竟要如何证明,但我们依旧热爱星辰大海。
至于这本书的主角欧阳,我们再来啰嗦两句。
欧阳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比起被选中的主角,他更像一个普通人,被父母催着考编制,被老板压榨加班,会失恋会恐惧会迟疑,时不时的就被命运锤趴下,但他总是会重新站起来,边哭边跑,永不认输。
比起天降英雄,普通人的进化史更能打动我,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如果欧阳都可以,那我们的人生说不定也会变得更好。
再说说写作这事吧,就像村上说的,写作是个漫长的体力活。
疲惫不意味着完工了,饥饿或者病痛也不行。需要上厕所也不能停下来,唯有当故事真正讲完时,才算完工。灵感来临时,一发不可收拾,一不小心就写出了颈椎病和腱鞘炎,可灵感不来时更惨,枯坐一天,硬生生逼出了神经病。
好在我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读书,读得又杂又野,所以当我真正提笔时,感觉自己身后站着无数的作家,一群长辈们盯着我完成这部作品。《全息乌托邦》这本书里有银河系搭车客的影子,斯蒂芬金的味道,余华的疏离,恰克的血腥残忍,海伯利安的宏大,还有东野圭吾,爱伦坡,阿加莎,绫辻行人,石田衣良,甚至还有我看过的那些热血动漫,博胡米尔的悲伤美学,乙一,安吉拉卡特笔下坚强勇敢的女性,等等等等,一大堆,当写作开始时,他们静静坐在我身边,陪我度过一个又一个寂静的深夜。
感谢我的朋友们,是他们为三人组提供了有血有肉的原型,感谢我的亲人们,成为了我第一批忠实的读者,最后,感谢每一位翻开这本书并读到了这里的人。谢谢你们喜欢这个故事,谢谢你们的好品味,我一直觉得幽默感是种很高级很奢侈的玩意,能听得懂段子的人,都是智慧的好人。
亲爱的朋友们,感谢你们陪三人组走了那么远,是时候回到自己的生活去了。
当日子过得委屈的时候,记得先仰望天空,若是云层间闪动着奇异的光晕,那便是欧阳在为你加油。命运无常,但我们总会有办法度过,活着就是胜利。
谨以此书送给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为那些再也说不出口的道别,为那些不求回报的爱与牺牲,我已尽了全力。
最后的最后,陆春吾再次向各位衣食父母鞠躬,喜欢我这种“不正经”叙述风格的朋友可以关注一下我,这样新作品上线也能第一时间通知到您。
就说到这里吧,老伙计们,咱第二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