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也来了?”酱窦惊呼,“不会你也犯事了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
副泽靠着桌子,双臂在胸前交叉,目光扫过酱窦藏在身后的薄荷糖,又重新聚焦在他脸上。
“少吃点,也不怕老了得糖尿病。”
“我现在看到你有点害怕,”酱窦心虚地往后躲,“判决出了?等等,你不会是来送行的吧?”
“差不多吧,”她视线在阿玛与酱窦间游走,“知道你俩惹出了多大的乱子吗?”
“你要不要吃糖——”
“九大部门现在乱成了一锅粥,”她一把拍掉酱窦递过来的糖,“负责人要么忙疯了,要么气疯了。”
“可是你看起来还挺悠闲——”
“我也非常愤怒,你看不出来吗?”
说这话时,副泽神情淡然,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正维司和社舆局正在拼命维持社会稳定。社舆局这两天投诉不断,所有人都在逼他们出来给一个合理解释。局长家和办公室的电话不分昼夜,响铃不断,基本上一接通,那边就开始破口大骂,攻击范围囊括他祖宗八辈。
“为安抚情绪,他们不得不免费放送书籍、电影、音乐和娱乐综艺,最大程度开放美梦素材库,还搞了个什么商业区一周游,抽取100名最遵纪守法的市民,据说所有项目费用全由他们承担。
“就算如此,街头还是暴动不断,四处都在游行,抗议。正维司一边疏导群众,维持秩序,一边抓捕犯罪分子。最近很不太平,人们精神紧绷到极限,许多人趁乱作案,犯罪率直线上升。
“联合商会和物管局一边忙着调整物价,弥补亏空,一边控诉社舆局免费放送的行为是转嫁灾祸,带给他们更大经济压力。生命健康建设部全天候抢救病人,因为力场护甲的开启,很多手术和治疗都延迟了。
“优选计划中心正在重启被中断的项目,智慧与文明传承司努力清点在末日狂欢中损毁的书籍和艺术品,并且召集了一群学者,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才能客观记录这一场乌龙,而又不被后人取笑。”
“呃,”酱窦试图解释,“呃——”
“至于地安局和神秘事件研究所,更是有得忙了。虽然末日警报解除,可隐形壁垒并没有消失,仍然矗立在那,把我们扣在当中。眼下虽然并未对日常生活产生什么实际影响,但被一个未知设备困住,还是存在着巨大隐患。”
“有头绪吗?”
“没有,”副泽第一次露出疲惫的神情,“一丁点线索都没有。我非常疑惑,这么大的玩意如果一直存在,我们怎么会一直没发现呢?
“只要有一个人从大都向外走,就会发现壁垒的存在。可是这么久,居然没有一个人想走出去。”
“你这么一说,我也确实觉得不对劲。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去过外地旅游,”酱窦皱眉,“之前还以为是工作太忙的缘故,现在仔细想来,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向外走的欲望。”
“但是有人记得自己走出去过,并且每年都会去各地旅游,”副泽叹气,“这才是最麻烦的,既然有人能控制我们内心‘自发’的欲望,那一定也能修改我们的记忆。”
“所以,真与假的界限模糊了?”
“可以这么理解,眼下已经越来越难区分什么是客观发生的,什么又是‘主观’想象的,”副泽说,“我们无法判断他们是否真的走出去过,自然也不知道壁垒是什么时候筑起的。”
“慢着,”欧阳插话道,“我们不是一直跟外界有贸易往来吗?我看商业街上四处叫卖各地美食,进口衣服什么的,我们的产品也在一直销往各地啊,那些货物是怎么运出去的?”
“那只是我们以为送往了外界,其实一直在里面兜圈子。”
“什么意思?”
“我们抽查了部分运输人员的记忆,在他们的意识中,自己确实将货物送向了各地,可是当我们调取行车记录的时候,发现根本对不上,他们回忆中的行进路线和货车记录的,根本不是一条线。”
“最后运到哪去了?”
“不知道,因为任何交通工具一旦靠近壁垒附近,信号就消失了。”
“那商品呢?”欧阳问,“每天那么大宗交易,堆积如山的出口商品,很容易发现的。”
“商品同样找不到,”副泽说,“就像是一批记忆错位的人,将商品运往某个交接点,再由另外一批记忆错位的人,当做进口商品运回来。我甚至怀疑……”
她咽下了后面的话。
“你怀疑什么?”
“没事,这只是我的猜想,现在还没有任何佐证。”她侧脸看向阿玛,“外星小子,你有什么看法吗?”
贴墙站着的阿玛突然被叫到名字,身体一绷,又往墙里缩了几分。
“你觉得会是外星人做的吗?毕竟你和你同伴的飞船就可以自由进出,”副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会不会是你们设计的罩子?把我们圈养,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样?”
阿玛疯狂摇头。
“你是不是也参与了这个计划?”副泽步步逼近,“坦白从宽,现在还有机会。”
“不知道,”阿玛求助地望着欧阳和酱窦,“我真不知道。”
“我觉得——”
“人类叛徒你闭嘴。”
“副局长,阿玛其实——”
“杀人魔也闭嘴。”
阿玛被逼到墙角,几乎不能呼吸。
“算了,不逗你了,”副泽忽然一笑,“最近压力太大了,开个玩笑轻松多了。”
她拍拍阿玛肩膀,阿玛紧张得快吐出来。
“又是玩笑,”欧阳低声嘟囔,“上次模拟处刑也是玩笑,你俩这一对还真变态。”
“什么?”她转脸看向欧阳。
“没事没事,”欧阳连忙摆手,“副局长今天到底是为什么来的?”
“为了你。”
副泽重新严肃起来。
“为了我?”
“嗯,受害者身份出来了。”
“这不是你职责范畴吧?”酱窦警惕道,“欧阳案子再怎么重大,终归也是正维司负责,怎么还要惊动地安局?”
“理应是你们审理,只是这案子的走向,已经远远超出正维司能力范畴了。”
“死者身份非常显赫?”欧阳有些心虚。
“嗯……”副泽神情古怪,“也不算吧。”
“到底怎么回事?” 欧阳站起来,“求你别制造悬疑了,快说吧。”
副泽低声咕哝了几个字,没人听清。
“你直接点吧,”酱窦说,“我们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已经没什么能吓到我们了。”
“那我真说了?”
“赶紧吧。”三人异口同声。
“欧阳。”
“嗯?”欧阳一愣,“我在听,你继续。”
“我的意思是,据DNA显示,”副泽看着他,表情就像是看向苹果里咬断一半的虫子,“死者是欧阳。”
“什么意思?”酱窦吓到岔音。
“31具尸体拥有同一个DNA,这说明死者都是同一个人,根据数据库匹配,受害者正是欧阳。”
“我糊涂了。”阿玛看着酱窦。
“我也糊涂了。”酱窦看着阿玛。
“我——”欧阳谁都没看。
“你们可以这么理解——”副泽深吸一口气,“我们发现了31具欧阳的尸体。”
【那一天,老陆终于回想起自己是悬疑组选手,喜剧的事我们先放到一边。眼下故事穿过第一层迷雾,开始向更深处生长。明天起,剧情主线将进入新的阶段,三人组也将朝着真相继续前进。8点,老地方,等你。】
附:祝天下的妈妈们,节日快乐,永远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