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欧阳死了?”酱窦不敢置信。
“是。”副泽点头。
“还死了31次?”阿玛不敢置信。
“是。”副泽再次点头。
“我死了?死了31次?”欧阳不敢置信。
“是,”副泽已经懒得点头,“虽然无法接受,但客观事实上,确实如此。”
“疯了!你们疯了!他在呼吸!看,他还有热度!”酱窦甩了欧阳一巴掌,“疼么?”
“疼。”
“你看,他还有感知!怎么可能是死人!”
“别激动,我没说眼前这个也死了,”副泽耸肩,“检验科的同事们也很崩溃,他们反复重复了上百次,可结果都一样,死者就是欧阳,31个欧阳。”
“有没有可能是同卵兄弟?”酱窦试图寻找一个科学解释,“我听说双胞胎基因差不多。”
“31个同卵兄弟?你自己听听,这说的像人话么?”
“那也比你说的合理,按你的推断,他自己杀了自己31次?”
“有没有可能,”欧阳欲言又止,“我是克隆人?”
“对,这样就说得通了,”酱窦一拍脑门,“也许有人克隆了一堆欧阳。”
阿玛想了想,“有人想打造一个欧阳军团……”
“一堆欧阳有什么用?”副泽打断,“欧阳军团能干嘛?”
“喂!”欧阳大声抗议。
“行,我们暂且不论欧阳这人有没有用,光是法律层面就不允许,克隆人类完全违背伦理道德,全球都是严格禁止的。”
副泽接着解释,“再说了,想秘密克隆人类非常困难,实验室,实验材料还有参与团队,这些准备工作都需要巨额的财力和人脉支持,想自己偷偷搞基本不可能。”
“先别管客观可不可行,”酱窦说,“我们单论有没有可能,31个欧阳都是克隆体这件事情本身,有没有可能性?这是目前唯一讲得通的假设了。”
“克隆人的染色体基因是无限接近,但并非绝对一致。因为人体太复杂了,环境,饮食,睡眠,精神压力,后天经历的种种都可能诱发基因突变。”
副泽拉过椅子坐下,“而且,那些尸体不只是DNA一样。”
“还有什么?”
“指纹,”她扯过欧阳左手,仔细观瞧,“在我们能找到的手部残肢里,经匹配指纹也一模一样。”
“可是我这里有道疤,”欧阳指着左手食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伤的,但在我记忆里一直这样,这里缺了一块。”
食指肚右上方,1cm左右的浅疤横穿过螺旋状指纹。
“对,所有能找到的左手食指,指纹都缺损了一块。”副泽打了个寒颤,“不管怎么看,那31具尸体就是欧阳。”
“那要怎么判刑呢?”阿玛一语中的,“自己谋杀自己?”
“从来没有过,”酱窦望着天,“听也没听过。”
“这么说是不是我无罪了?”
“有时候,与众不同本身就是罪,”副泽感慨,“消息传来后,大家都很害怕,在他们眼里你是个怪物,无论你表现的如何顺从无害,他们都认为你是个威胁,目前来说,主张销毁的呼声偏高。”
“这群傻子——”
“还有你,”副泽打断酱窦,又点点阿玛,“和你,现在大多数人认定你们三个都是祸害,应当一并销毁。”
“都不给个辩解机会?”酱窦愤愤不平,“都没人站出来替我们说句话吗?”
“司长倒是一力保你,老所长也坚称阿玛有研究价值,其他人——”
“都没人出来保我吗?”欧阳小心发问。
沉默。
“帮我给老所长捎个话吧,”欧阳挠挠头,“就说我也挺有研究价值的,看能不能跟阿玛保一赠一。”
“我还没说完,你们别急,”副泽压低声音,“其他人就算要处决你们,也总得寻一个名正言顺的旗号,总不能莫名其妙地就做了,再怎么说你们仨现在闹得满城风雨,人人都知道了,不可能说消失就消失的。”
“所以,你今天来的真实目的是——”酱窦盯着她。
“好吧,我确实存了私心,”她不去看酱窦,“就当是还欧阳的人情,毕竟之前炸了他家,这次来提前给他通个气。”
副泽回头张望,守卫正背对他们,把守大门。
“自己人,以前我手下,”酱窦心领神会,走过去拍拍守卫,“能帮我们盯会儿梢么?别让外人进来。”
守卫点点头,转身朝外走。
待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副泽才重新拾起话头。
“估计过几天就会提审你们,现在欧阳的价值度已经清零,按照流程,他应该会被送到再培训基地。”
“之前我俩价值度关联了,如果现在欧阳是零,估计我也是。”
“所以你俩都是这个去向,不过到时候,仍会让你们自己选择,是乖乖地接受,还是据理力争,”副泽说,“一定要无条件接受,记住,除了‘是’,什么都不要说。”
“可是,再培训基地属于边缘地带,我们要是去了那里,很可能被暗中除掉。”
“如果你不去,会被当场除掉。”
副泽叹气,“他们赌定了你会反抗,提审现场估计也会安排人特意拱火,一旦你们俩其中的任何一个人,表现出一丁点儿的反抗姿态,立马就会被抓住把柄,判处罪名。再说了,混乱之中,‘难免’有人会擦枪走火,失手击毙一个两个的,非常‘正常’。”
“上次集会我得罪了不少人,联合商会,社舆局,物管局,个个对我心怀不满,特别是优选计划中心的头儿,这次落到他下面的再培训基地,我猜不会让我们好过。”
“会不会故意不让咱们通过再培训考核?”欧阳脸色苍白,“这样一来,就能顺理成章地‘销毁’我们了。”
“估计他们就是这么盘算的,”酱窦点头,“之前也有人派出麻雀暗杀我们,现在还不知是谁,我们在明,敌人在暗,眼下局面有点麻烦。”
“去再培训基地确实是无奈之举,就像你说的,我们之间暗藏激进派,在培训过程中,很可能会找机会除掉你们,然而现在已经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副泽转向阿玛,“你倒是有两个选择,一是跟着我,我保护你——”
“我选二。”
“我还没说第二个选项是什么呢!”
“我选二,”阿玛坚定,“坚决选二。”
“二是跟着他俩去再培训基地,面对未知的敌人和风险。”
“二。”
“那你们三个准备准备吧,估计就这几天了。”副泽发现了欧阳的异常,“你怎么了?”
“18月88日。”
“什么?”
“你记不记得,你说过每年的18月88日,‘我’都会向宇宙发射一条求死讯号,求谁来杀了我?”
欧阳攥住阿玛,“我在想,31具尸体,莫名出现的壁垒,800多年来从不间断的求死电波,杀人麻雀,消失的记忆,还有那条未知的口信,这几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内在联系?”
“也许,”酱窦沉吟,“到了那一天,所有秘密都会揭开。”
阿玛算了算,“还有不到11天。”
“所以,你们仨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坚持活到18月88日。”
副泽起身,依次扫过三人。
“在那天到来之前,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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