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斩棘算是明白了,敢情在这群人的眼里,任何一个人的东西,只要是他们有需要,就必须无条件地供奉出去。
原先对他们仅有那么一点的怜悯,如今也消失殆尽。
沈斩棘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而他的沉默却明显很好地成了那群人的助燃剂,瞬间整个教室就七嘴八舌地批判起来,还夹杂着哈里特微弱的辩护声。
原先沈斩棘都觉得没什么痛痒,直到听见一句:
“你怎么这么自私呢?”
沈斩棘脸上的最后一点笑容一下子消失了,他的眼神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个嘴脸丑恶的人类,像是淬了毒的蛇信子。
仿佛被这目光刺到,几个学生畏缩了一下,支支吾吾地斥道:
“你干什么这样看着我们?!”
沈斩棘没说话,教室里一下子陷入了死寂。
最终,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沈斩棘微微勾起了唇角,他按着桌面缓慢地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众人心里都是惊疑,却还是不由得让开路来,紧接着他们就见那个长得很圣洁的男孩子上前去,一脚把半掩着的门给踹上了。
大门“嘭”地一声发出了极大的声响,沈斩棘慢条斯理地伸出手,给门上落了锁。
众人:……???怎么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投射在年轻伯爵的头发上,发出一圈柔和的金色光晕,简直就像是神话中的天使,于是天使笑着转回了身,一步一步地走向离他最近的那个高瘦男生。
“看来的确是我选错了方略。”
青年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了清脆的“咯哒咯哒”声,他唇色淡淡的,形状是很好看的菱形,只见那片嘴唇抿了抿,然后一点一点地裂了开来,青年面无表情地从那里吐出了一句话:
“对于你们这群垃圾,明显用不着打好关系。”
这些贵族想必是第一次被人骂作垃圾,一下子便露出了羞恼的神色。
“你算什么――!”
他们刚想回骂过去,只见青年在腿边摸了一把,一管银晃晃的匕首就出现在他手里。
那边的青年慢慢地耍了个刀花,湛蓝的瞳眸里嗜杀一掠而过,很快被很好地掩藏过去:
“好啦好啦,玩笑到此为止~”
年轻的伯爵突然就笑得很腼腆,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他们的幻觉,几个学生稍稍放松下来,就见沈斩棘高抬起手臂,几人的视野中白光一闪,就见他猛地往下一刺。
银色的刀刃整根没入了桌面,少年慢慢地抬起头,露出了满是阴霾的眼瞳:
“从现在起,所有不听我的话的――
――我会全部杀掉。”
“……喂……开什么玩笑……”
那个高瘦的男生低低地咒骂了一声,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瘦弱的青年,似乎是在估算双方的战斗力。
显然,特伊斯的面貌又给予了对方无穷的信心,这么一个白白嫩嫩的男孩儿……瘦高个儿真的不信自己打不过他。
于是瘦高个儿冷笑了一声,飞快地上前一拳砸出,只听“啪”的一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松松地挡下了那个拳头。
沈斩棘缓缓地侧过了脸,一寸一寸地把目光度到了他的身上,青年的嘴角瞬间勾起了一个兴奋的笑容,他把另一只手放在嘴边哈了哈气:
“现在――该我了吗?”
瘦高个儿只觉得一阵劲风向自己袭来,下一秒,就见他整个人都被打飞了出去,“嘭”一下重重地砸在墙面上。
众人一时被震得安静如鸡,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沈斩棘是如何一下子拔出了插在桌面上的小刀,又如何一瞬间就出现在了瘦高个儿的面前的。
瘦高个儿被砸的眼前一片眩晕,一时竟然差点喘不过气,他微微动了动身体,就有一个冰冰凉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劝你不要动了。”青年的声音淡淡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而瘦高个儿一对上他的眼睛,就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都要倒竖起来。
青年微微垂着双眸,纤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就像蝴蝶纤细的触角,他的双唇开开合合的,瘦高个儿好一会儿才听清他讲了些什么:
“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
青年没有温度的眸子略过他,紧接着他就被这个比自己整整矮了一头青年一把拽着后衣领提了起来,沈斩棘一只手慢悠悠地转动着匕首,一把小小的银匕在他的手里上下放飞,就像一只翩然欲起的银蝶。
“如果还有人不服的,可以直接来打我――组队也可以。”
“所以――
有人吗?”
众人都是满脸的苍白,十分警惕地盯着他,却被沈斩棘猜中了,根本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沈斩棘很耐心地等了5分钟,依旧没有人说话,于是他才满意地笑了笑:
“那好,大家都回到座位上吧。”
他说完这句话好几分钟后都没有人动起来,几个学生个个梗着脖子僵在原地,像是无声地反抗着他的“暴政”。
沈斩棘眼神一冷,伸手抓起手边的一把迷你小刀便毫不犹豫地脱手飞掷了出去。
小刀擦着一个男生的脸颊飞过去,稳稳地钉进了他背后的墙上,一瞬间血液就争先恐后地从伤口里挤了出来。
几个人终于脸色变了变,在骨气和安全中摇摆了几下,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安全,并且飞快地走到了位置上坐好。
沈斩棘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想起当初在卡里宅邸里时坎弗瑞每每看向那群贵族,眼中总是难以掩饰的失望。
首都里的这些纸醉金迷的人们,早就已经被慈爱的首都养成了一群废物。
“那么我要开始提出我的问题了,”沈斩棘看了一圈呆若木鸡的学生,又抬眸看向教室窗户里蔚蓝的天空,“第一,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杀人?”
大家当然都知道沈斩棘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寂静过后,几个人犹犹豫豫地接道:“……五年前?……还是多少年……上次出去就好像上辈子的事情……太久远了,忘了……”
“在这期间,凶手只在固定的时间杀人?”
“是的……”
“可这里的尸体未免也太多了吧?”沈斩棘打断他,面色依旧没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