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里的尸体未免也太多了吧?”沈斩棘打断他,面色依旧没什么变化。
倒是几个学生难得地陷入了沉默:
“凶手的确是固定时间……那么在加上自相残杀、自杀……还有一些莫名其妙失踪或死亡,光这些加起来……也不是什么小数目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逃走?或者把这件事告知家族,我不信全首都的贵族们反抗起来,佛藤特还不被拆掉。”
“……逃走……呵……”一个矮矮的男孩苦笑了一声,眼睛里都是疯狂的绝望,“逃不掉的。”
“你不能离开这里,包括所有书、信,全部不能和外界流通。
他们的监视网严密到可怕……至于逃走……曾经有个人那么干过。
第二天,他就被扒掉了皮。”
这个男孩这一席话仿佛触发了一些兔死狐悲的思绪,教室里一下子压抑地要使人喘不过气来。
“那总有学生要毕业的吧?”沈斩棘抿了抿唇,竭力想给自己一点理由。
他这一句话落下,半晌都没有人接话,仿佛所有人都被按了暂停似的,良久,他才听见角落边有一个男生动了动:
“我已经――
――毕业好几年了。”
佛藤特根本不会让人回去,他们找好了各种理由让学生名正言顺地继续留在学校里。
很简单的道理――案子什么时候破了……那就什么时候回家。
沈斩棘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半年?”
“半年。”几个学生点头确认。
“兰……兰伯特,你这么厉害,一定有什么办法!”有人突然叫嚷起来,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沈斩棘的身上,沈斩棘一顿,眼神淡淡地往那边瞟过去。
只见一道道满含着希冀的目光有如实质,这群人就像忘记了刚刚沈斩棘所做的一切,又抛弃了丑陋的面孔转而来投靠他。
人类啊,就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切身利益,能够做到抛开一切。
沈斩棘缓慢地呼吸着,才慢慢点了点头:“嗯,我想想。”
“可是……连那两位阁下都做不到……他也不见得可以。”有人低声地质疑着,沈斩棘心里一动,歪头看过去:
“那两位阁下……指谁?”
被问到的那个人很奇怪地看过来:“你竟然不知道?”随机他又恍然似的“哦”了一声:“阁下才来,不知道很正常。”
“那两位阁下就是瑟莱芬的领头,赫尔德家的双生子。”
沈斩棘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初葬礼会上的那两个双生子,的确是很出彩。
他点了点头,却忽然顿了一下:
“距离下一次半年还有――?”
闻言,最前排的几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极了:
“上帝……不要再让我陷入噩梦中了……”一个男生神经质一般手忙脚乱地翻开一本本子,里边是日期表,密密麻麻地被注上了很多批注。
拿本子的男孩的脸一下子苍白极了,他的身体抖得和筛子一样:
“一……一个礼拜……只剩一个礼拜了……”
沈斩棘的面色也是一沉,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这时,门锁稍稍地动了动,是有人在外边拧动了门把手。
所以学生都眼带希冀地看过去,沈斩棘也顿了顿,就听门外“嘭”的一声枪响,一扇可怜的门被打了个对穿,两根苍白的手指从孔洞里伸进来,很灵活地“啪嗒”一下开了锁。
单薄的门扉“吱呀”一声被推开,只见祁决一面整理着袖口一面往里走来。
他的目光在一堆坐得规规矩矩的学生上边略过,最终落在了讲台上边正半撑着身体斜眼看自己的青年身上。
一看见是教师,学生们像是小鸡仔看见了妈妈一样,几乎要热泪盈眶地冲祁决喊道:
“但瓦林老师!兰伯特.洛克他用凶器威胁我们!”
祁决的目光很自然地看向年轻的伯爵,只觉得仅仅光是这样看着他的伯爵,就要连眉眼都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了。
“哦?威胁你们?”祁决并没有把目光移动哪怕是一分,仍旧定在沈斩棘身上,声调有意一般地拖地长长的。
“对!他手上还有刀呢!”
因为恐惧,台下边已经久违地嚷开了,而被他们寄予希望的对象,一点也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兀自把手插在黑教服宽大的口袋里,古板宽大的老旧款式硬是被他穿出了一股子异气横生。
就在学生以为那位年轻的教师不会再有动作时,就见他抬起腿,一步一步地迈上讲台上去。
沈斩棘眼睁睁地看着青年一步一步地朝自己靠近过来,最终以一种极近的距离停了下来,沈斩棘的鼻尖蹭到了他的衣领,专属于青年身上的一股淡香味钻入鼻间。
沈斩棘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却被青年的手臂一把箍住了腰部。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位老师要做什么惩罚时,只见教师伸手柔和地接过了兰伯特手中的匕首,然后低头仔仔细细地对着少年的手掌检查了好几遍,才问道:
“伤到了吗?”
少年微微摇了摇头。
于是教师点了点头,放下心来,随即又把脸侧过来,死气沉沉地扫了一眼台下的众人,轻笑着重复了一声:
“――威胁你们?”
众人虽然觉得事情隐隐有点不大对,还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不不不,这可不是威胁。”年轻的教师微微垂下眼帘,睫毛纤长而灵动,就听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笑了一声,声音傲慢且冷酷:
“――这是命令。
并且……你们只有乖乖听从的的权利。”
众人愣了两秒:…………?????
这怎么又和剧本不一样!!!
#我们怕是遇到了一个假老师??#
某种意义上来说,沈斩棘终于和赫尔德兄弟居在了一个同样的高度,只不过赫尔德兄弟靠信仰,他靠武力罢了。
于是那一天:每隔半年就会到来,仅对于佛藤特的学生而言,会被红色墨迹醒目地在日期表上圈出来的,特殊的一天,终于到来了。
那天实际上都是祁决的课――毕竟他可是社交礼仪军事全方面的教师。
这位不称职的教师一鼓作气地推掉了所有的课,又大范围地实施了暗示,开始整天地粘在了沈斩棘身边。
但虽然他没有说,沈斩棘也依旧看得出来,祁决整整一天都处于一种极度戒备的状态里,这从他好几次都差点把牛排刀插入前来搭话的哈里特.丹尼斯的喉咙里就可以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