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绵绵的一声疼呼传来, 在他的衣裳间回荡。
“恩?”折竹听着耳边的声音疑惑地应了一声,低眸时见小狐狸趴在自己的怀中。
想来是真的疼,身子还一个劲颤抖着。
不过这不是让他诧异的, 诧异的是小狐狸的一声‘疼’。
这是开灵智了?
他低喃了一声,然后伸手点在他的额间, 一丝暖光入了里边儿。
仔细查探一番,他发现小狐狸真的开了灵智,而且太阴殊还改变了它的体质, 竟是可以修炼。
果然是仙家之物, 修炼至宝。
就是可惜, 非仙道而是妖道。
他皱起了眉,看着怀中因为疼而颤抖的小狐狸许久未作声。
小白苏不知他心中所想, 只被身体内的疼意给扰的很是难受,它哼哼唧唧的往折竹的身上爬。
就好似,爬上去了就不疼了一般。
但无论它怎么爬,还是疼的难受。
最后它也只能窝在折竹的颈窝边,可怜兮兮地喊着疼。
这也惹得折竹有些无奈, 寻了多年的太阴殊让它吃了不说, 现在竟是还阴差阳错化为妖。
一时间, 他竟也是不知该如何处置了。
虽说现在小狐狸还小,但妖总归是妖, 妖性难除。
将其留在身边定是不妥,可这小崽子连他的手掌大都没有,奶都没断, 不留着恐怕立马就会死。
且小狐狸会误食太阴殊同他也脱不了干系, 如何能放任它不管。
看着怀中小小一团, 因为疼而一个劲颤抖, 竟是有些心软了。
总归来说现在还小,带回仙门后再作打算吧。
如此,他也没再去细想,又取了张符将太阴殊彻底稳下后,他才离开此处。
而随着他的离开,此处太阴仙境也很快消失,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漫天风雪之下,只余下他离去时的脚印。
回仙门时已是第二日午后,相较于青丘境内的大雪,冲虚门内却是下着倾盆大雨。
阴冷的雨水落在身上,冻得人瑟瑟发抖,拂过的寒风更是肆虐般从衣裳间不断窜入,冷的厉害。
折竹这入门后并未回桃园,他径自去了崇明殿。
无时真人这会儿正在后院莲池边喂鱼,雨幕之下只有他一人站在池边,清清冷冷到是有那么些幽静。
看着前头的人,他走了过去。
待行至无时真人身后,他低身行礼,“师尊,弟子回来了。”
“恩。”无时真人应了一声可却并未回身,他又喂了一会儿然后将手中鱼食都丢了下去,这才回身看去。
也是这时,他瞥见了一丝妖气,眉宇一拧,道:“在青丘遇上什么了?”
“倒也没遇上什么。”折竹摇了摇头,又道:“太阴殊弟子已经寻到,就是出了些岔子。”
岔子?
无时真人一时不解,疑惑地道:“何意?”
随着他的话落,就听到一声浅浅地呼噜声,下一刻折竹的胸口出现一番动静。
他听到了,看去时眉宇皱的更紧,而后便见一只小小狐狸从他的衣襟里边儿探出了脑袋。
许是从未见过雪地以外的东西,小狐狸探出脑袋后便四下张望着,那双瞳孔布满了好奇。
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后,它就看向了站在前头的无时真人。
威严的气息随之而来,吓得它当即就缩了起来,不过一双眼却仍是好奇地看着他。
“狐妖?”无时真人一眼就瞧出这只狐狸的异常,竟是只小狐妖。
不过,这只狐妖的年岁有些小,看着好似还未过月。
如此,他眉头皱的更紧了。
小白苏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又往衣裳间钻了些,只有半个脑袋还露在外头,然后他才用着儒软的嗓音出声,“我不好吃,你别吃我。”
想是才学会说话,这么一句话说的是磕磕碰碰的,但好在还是说明白了。
无时真人见状愣了片刻,抬眸时眼中更是闪过一丝诧异。
不知是想着什么,他伸手就要去抓。
只是他这还未碰到,小白苏就已经躲起来了,那是连一丝都没有露出来。
他沉眸去看折竹,道:“怎么回事?”
这只狐妖身上的妖气并不浓,瞧得出来应该是才刚化妖不久,怎么就会说话了。
是得了什么契机?
折竹知道此事瞒不了多久,且他也不打算瞒。
将躲起来的小狐狸从衣裳间攥出,接着抱在怀中,然后他才道:“弟子方才说太阴殊寻到了,但中间出了差错,那差错便是这只狐狸,太阴殊让它误食了。”
说着他伸手在小狐狸的额间轻轻一点,便见暖光拂过,下一刻小狐狸的心口出现了一颗小小珠子。
比起它吃下时,太阴殊要小上许多,但却是与它的心紧紧相依。
无时真人瞧见了,此时也明白为何小狐狸还不过月就能说话,原来方才想到的契机竟是太阴殊。
就是这太阴殊溢出来的仙息太强,这只狐妖恐怕根本撑不住太阴殊的仙息,要不了几日就会爆体而亡。
如此想着,他道:“你将它带回来,是打算用它去铸剑?”
“不。”折竹摇了摇头,又道:“师尊可有法子将这太阴殊取出来。”
无时真人听闻有些不解,这小狐狸吃了太阴殊便已成了它的载体,算是融为一体,即使不取也可以直接拿去铸剑。
这取与不取都无关,为何还要取。
显然他是极其不解,疑惑地道:“为何?”
折竹没再出声,只低眸看向怀中正一脸好奇摸自己心口的小狐狸。
见它好奇的东摸摸,西瞧瞧,就是在好奇自己心口为什么会发光。
只是它这瞧了好一会儿,那是什么都瞧不出来,最后只能抬头去看折竹,乖乖地唤了一声。
如此模样,折竹不由得轻笑出声,真是不忍。
小狐狸什么都知道,傻乎乎的,吃了个不该吃的还这么高兴。
他伸手轻戳了戳它的脑袋,瞧着它东倒西歪的有趣模样,嘴角的笑也愈发深。
无时真人见状,也猜出了一些,这是不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