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烧杀抢掠的叛军,一边是疑似牝鸡司晨的新朝皇帝,民众们,举棋不定。
其实,这有什么好举棋不定的呢?
叛军烧杀抢掠也就罢了,还都是旧朝廷的余孽,旧朝廷的腐败,还用说么?
慕华当皇帝的这两年多,哪天不是兢兢业业?那颁布的各种贤明的律法,是旧朝廷能比的么?
无非是,慕华可能没有□□的那三两肉罢了。
但正是因为慕华可能没有那三两肉,她就遭到了一些民众的质疑。
凭什么?
顾培源下朝回家,满心满眼的都是焦虑。
上朝的时候,有文官问慕华是不是女人,还暗指慕华不守妇道。倒是武官们都支持慕华,也是奇了。
慕华没有回答。
但正是因为慕华没有回答,顾培源就知道,他的陛下,这是承认了。
唉,难办呐难办!
顾培源觉得一阵脑壳痛。
一想到自己的那个宝贝女儿还在宫里,顾培源的脑壳就更痛了。
就在这时,顾培源听到前边有人在辩论着什么,便让轿夫停到街边上。
“诶,都听说了么,叛军那里宣扬,咱们现在的这个皇上是个女人!”
“哟,还有这等奇事?”
“可不是嘛,要我说啊,女人就该回家相夫教子,怎么可以坐在那高高在上的位子上?”
“女人怎么就不行了,还是这两年里,我们的那位皇上亏待了你?”
“可自古以来就没有女人当皇帝的道理呀,咱们皇上此举简直是不守妇道!”
“那你说,妇道又是什么?你口中的那个妇道不也是逐渐形成专门针对压抑女人的?再说了,谁说自古以来没有女人当皇帝的?殊不知,几千年前咱还是母系氏族呢!”
“诶,可不兴这么说,对于这事咱是持怀疑态度的!我以为呀,譬如那传说中的娲皇其实应该是个男人!”
“那你的意思是,这几千年来,咱们都错了,就你对?笑话,别人不认识你,我认识你,你在旧朝和新朝都考了几十遍秀才!连秀才都考不上,还敢教我们做事?”
“散了散了,连秀才都考不上的东西居然敢教我们做事!”
“哈哈哈,那不如举报算了,说不一定中了标,还能赢点酒钱呢!”
“哈哈哈!”
顾培源幼时,曾寄读于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家,奈何那老夫子也是个重男轻女的。
可是,那老夫子的孙女儿即使只是从远处听着学堂里的书声,再凭着课外求问他们这些学子,学问见识竟是不输给他们班上中等成绩的人。
所以,女子真的不如男么?
这真的不是流传千年的骗局?
可惜,那老夫子的孙女儿老早就嫁了人,也老早因为生不出儿子被婆家迫害致死......
顾培源捋着胡须,他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
顾培源回了家,然而大概不到一个时辰,有两位不速之客就到了。
顾培源看着那个对皇帝动手动脚的自家女儿,一颗心梗在了嗓子眼。
这时,刘涵也到了。
顾培源拉着刘涵就欲跪下,还是慕华红着一张脸拉他们起来。
慕华半躲在顾白身后,咬着牙齿,压低声音,对顾白道:“你看......”
顾白在慕华脸上拍了几下,“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别慌,啊。”
“朕才不丑!”
“好好好,你不丑你不丑。”
顾白满是敷衍,但在慕华这里,却是极其受用。
另一边顾培源和刘涵看着自家的这个宝贝女儿这么对当朝皇帝,都快晕过去了。
皇上,拿出你的威严和气势来啊!
顾白,你丫赶紧给老子/老娘放尊敬点!
四人立马尬聊起来,很快就莫名其妙聊到了慕华的性别。
慕华大方承认了自己的性别。
刘涵眼睛一翻,晕了过去,口中还念叨着:“我家白菜被另一颗白菜给拱了?!”
而顾培源则是一喜,“我家有两颗白菜啦?!”
然而,顾培源看到昏过去的刘涵,立马大叫了一声。
“刘翠花儿!”
慕华和顾白都捂着眼睛,我没有这对丢人的公婆/父母!
安抚好了苏醒后的刘涵,原地只剩下了顾培源、顾白和慕华。
顾培源问:“皇上,你有必胜的把握吗?”
慕华点了点头。
顾培源说:“那陛下平定叛乱以后,一定要制定新的法律,比如开放女性的继承权。”顾培源摇了摇头,道,“这样还不够。”
“嗯?”
“女性常年居于下位,就算有了继承权也难以施展,更何况还有对她们的继承权虎视眈眈的男人!臣觉得还应该对想吃绝户、妄想三代还宗的人施以极刑!”
听到顾培源这话,慕华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即使她知道顾培源这都是为自己好。
顾白倒是笑了笑,“老顾,看来你书房里的那些书没白看啊!”
听到书房里的那些书,顾培源就瞪大了眼睛,他家宝贝女儿不会看到他珍藏的《春X图》了吧?
顾培源突然变得吞吞我我。
“我,我书房里没什么奇怪的书的...”
“嗯,就是有一些譬如女子穿男装操持外务,男子穿女装操持内务的《镜X缘》之类的书罢了。”
还好还好,不是《春X图》。
就在顾培源松了一口气间,顾白的小嘴又开始叭叭了。
“不过老顾,我就是奇怪,你看男女的《春X图》也就罢了,你看女女的怎么回事?”
顾培源呼吸一窒,他发现慕华和顾白看自己的眼神都奇奇怪怪的。
呜!
丢人!
丢死人了!
顾培源想找个地缝立马钻进去,但他为了转移话题,提供了许多有效的解决叛乱的方案。
慕华道谢,带着顾白离开了。
见两人离开,顾培源立马瘫在椅子上。
“给,给我倒杯茶来!”
是夜,顾培源与刘涵两人抱头大哭,她家女儿被一颗白菜给拱了啦!
这时候,他们对谁是真白菜还一无所知......
不过,顾培源会做人,处事圆滑,有不少官场上的和商道上的朋友。在顾培源的劝说下,这些人纷纷站在了慕华这边。
三日之后,慕华带着顾白御驾亲征。
顾培源监国。
王军势如破竹,很快就打到了叛军的大本营。
叛军败了。
萧靖和纪缨也被捉住。
大帐内,慕华和顾白坐着,萧靖和纪缨跪着。
慕华和顾白在商讨着要如何对付这两个人。
萧靖对慕华破口大骂。
“伪帝慕华,你要杀便是,何必和顾白这个死女人说些要处置我们的话?”
慕华笑,“这是朕的事,与你何干?”
“再者,梁朝的气势早就尽了,现在是我大元朝的天下!”
萧靖冷笑。
“可你是女人!女人就该滚回去相夫教子!”
萧靖本以为慕华会生气,但慕华没有。
倒是顾白,缓缓走到萧靖身边,给了萧靖一拳。
“慕华对你不好吗?你怎么老想着谋反?”
萧靖怒道:“可这天下,本是我梁朝的!我父皇的天下,本该就由我来继承!”
听到这话,顾白就笑了。
“拉倒吧,皇位可轮不到你,毕竟你之前还有好多兄弟呢!当初慕华封你做梁王,一是稳定梁朝旧臣,二就是看你在民间名声挺好的。结果就这?”
萧靖在民间的名声确实不错,不过这都是为了夺嫡。结果嫡没有夺到,国先亡了!
不过正因为他在民间风声挺大,慕华便封了他做王。
可是,心怀不轨的名声终究是虚的,一场叛乱就让萧靖无处现形!
因为,若真贤能,哪里会纵容叛军烧杀抢掠?
萧靖不说话了。
顾白把眼神转到了纪缨身上。
“还有你纪缨,我早就说过,我会永远盯着你!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你都是名义上慕华的人了,怎么还出去勾搭野男人?”
纪缨瞪了一眼顾白。
“可慕华是女人,女人怎么可以和女人在一起?”
“那在此之前呢?你勾搭野男人可是早于知道慕华是女人诶!”
纪缨把头扭了过去,不愿再说话。
顾白重新坐到慕华身边,慕华对手下吩咐道:“把这对乱臣贼子带下去好生看管,待回朝之后,便随便在菜市口斩了吧。”
萧靖和纪缨被押下去了。
萧靖大骂,“慕华,你牝鸡司晨,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慕华捏紧双拳。
顾白按住慕华的胸口,柔声道:“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陛下。”
慕华笑。
在场众人,没有一个对此感到奇怪。
慕家军,是慕家的慕家军。
而且,朝中众多武将,大多都与慕家沾亲带故......
所以,他们的皇帝喜欢上一个女人怎么了?
慕华很快班师回朝。
旧梁萧氏,慕华并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将他们流徙三千里,永远不得返京。
慕华亦大方承认了自己的性别。
民众虽有不满,但也没辙,便由他去了。
慕华修改了律法,让女子也拥有了继承权。为了防止有心怀不轨的男人为了女子的继承权娶女子,慕华便制定了严苛的律法。
并且,慕华还在慕家公族里,寻了一个聪慧的小女孩做皇太女。
战后的国家,虽然不至于梁末那般满目疮痍,但也不好不到哪里去。慕华便带着顾白出去安抚天下。
她们去的地方,大多都是十分贫瘠的地方。
慕华和顾白为民众寻找到了水源和保存水源的方法,亦散出去许多被改良过的种子。
顾白在田地里随便撒了一勺子水,稻米瞬间便出现了。
民众说,顾白是仙女下凡,为的就是拯救世人。
甚至连带着慕华,都带上了神话色彩。
顾培源做了几十年的官,官至宰相。他为官期间,做了不少实事。
刘涵亦被封为一品护国夫人。
顾培源的母亲,顾张氏亦封为了太君。
顾家的老太君说,她家孙女果然是天生的凤命,是贵人。
元帝慕华四十七岁时,在一次巡狩天下的过程中驾崩,元后顾白亦随之去。
元帝与元后下葬后,有一位神算子出现。
神算子取了一点顾白的头发,便离开了。
神算子的表情,很是恐怖......
是当初的那个神算子。
元朝传了七代帝王,有六代有磨镜之好,且都没有后代。她们喜欢在慕家公族中寻找继承人,奈何慕家本就子嗣稀薄......
最后一任元帝死在了自己皇夫的手里,她有一个女儿。
最后一任元帝的女儿,没有继承王位。
女性重新被赶回了家里。
当初慕华制定下的律法,不仅被废除,甚至连慕华这个人,都被泼上了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