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画室照常开门。说不上热闹,也算不上冷清,有几个借着油画体验课名头来看解和川的。
解和川坐在大厅的公共画室中间,四周几个笨手笨脚的新手把颜料弄得到处都是。
“老师,好难哦,你能不能手-把-手教我哦。”一个黄头发穿着性感的女人是最为笨拙的一个,画纸上被涂得乱七八糟,穿的衣服也不像是来画画的。
解和川理都不带搭理她,富家公子还真不稀罕赚这个卖身钱。
“老师老师,是这样画的吗?你过来给我看看嘛。”坐在位置上的另一个女人站了起来,揪了揪解和川的衣服。
解和川拂了拂衣服,冷淡地看了一眼她的画,说:“你不适合画画,回家吧。”
解和川扫了一圈这几个人,也就一个男孩子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提笔画画,解和川眼神无处下放,只能放在这个男孩子身上。
男孩子抬头时对上了解和川的眼睛,淡淡一笑,又低头继续自己作品。
这男孩子一看就不是直男,解和川在心里评价着。门外响起季云洲咋呼的声音,解和川收回眼看着离自己最近的画板,如果被季云洲看到自己再看别的男孩子,一定会炸着毛叽叽喳喳闹个没完。
“嗯?我为什么要担心他的看法?”解和川摸着下巴,逐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季云洲捧着一杯奶茶从门外走来,身后的裴琴还提着一盒蛋糕,是裴琴自己店里做的,特意来安慰季云洲。
季云洲连蹦带跳蹿到解和川的身边,给了他一个抱抱后,抬起头甜甜地说:“哥哥,人家手手好痛,要吹吹。”
所有人都停下了笔抬头注视着两人,其中也包括那个男孩。
“呜呜,真的痛痛,你给我个抱抱我就不痛了。”季云洲生龙活虎的模样丝毫不像哪里有痛。
解和川转了下手中的画笔,停在季云洲的鼻尖上,轻轻一点,“吃东西的时候不痛?”
季云洲咧嘴一笑,用手背擦了擦鼻尖,鼻尖上的灰蓝色小点被晕开覆盖在鼻头。
“痛痛,可是不吃会饿饿。”季云洲仰着头撑着身子在解和川脸颊上碰碰,又连蹦带跳欢快地走了。
叠词词,恶熏熏。
女孩子们捂嘴发出意味深长的“噫~~~”,男孩此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画板发呆。
“怪不得老师不理我们,原来是有男朋友了啊。”
解和川清了清嗓子,笔身敲了敲自己面前的画架,“不是男朋友。”
季云洲人在前台吃蛋糕,耳朵伸到了解和川那边,一听在谈论自己立刻跳起来大喊:“就是男朋友!!!解和川你再不认我就把你睡完我不负责的事说出去。”喊完,季云洲又捂着嘴故作惊讶,“哎呀,不小心说漏嘴了。”
解和川揉了揉鼻根,他拿季云洲没办法,拿手下的学生还是有法子,笔身在画架上跟敲锣似的敲得响亮,“看我做什么?你们是来画画的还是来看我的?”
底下一片沉默后,终于有胆子大的姐妹弱弱地说:“看、看你……还有你男朋友。”
丁悦看着解和川拿季云洲毫无办法的模样笑的开心,裴琴在一旁切着蛋糕,糖霜奶油与松软面包的经典搭配,面包里还有淡黄的乳酪流心。
丁悦笑着就往裴琴身边靠,抱着她的腰,下巴垫在裴琴的肩膀上,看着季云洲问道:“你昨晚为什么出门啊?”
季云洲摸了摸耳朵,猛塞了一口蛋糕这才把心虚压了下去,“我昨晚去了解和川房间里,我问他喜欢我吗,他……他说我恶心。”
裴琴切蛋糕的手忽然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盯着季云洲,“真的?”
丁悦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去帮季云洲要个说法了。
“哎!别别别,感情里没有什么是必须两情相悦的,也没人规定他必须喜欢我。”季云洲拦住了要冲去和解和川练拳击的丁悦,把他拉在自己身边苦口婆心的劝着。
季云洲死心塌地的卑微模样被两个女孩子记下了,心里对解和川打上了渣男的标签。
丁悦抱着裴琴默默叹气,裴琴切了三份蛋糕后就停了手,“不给他吃,坏死了。”
季云洲内心在狂笑,我追求的人在为我没有追到他情敌而感到遗憾生气,这算个什么事啊?
季云洲蛋糕还没咬上两口,一通来自林温文的电话,让他顾不上吃拿着手机冲去了外面接听。他几个狐朋狗友白日里各忙各的,白天给他打电话肯定是有要事。
“洲洲啊,我可听说了,你昨天晚上差点被一个酒鬼糟蹋了,今天特地打电话慰问一下。”林温文家里是搞新闻传媒一类的,掌握着全国大半个信息网。
“哈?糟蹋?我昨晚差点就死了,那把大砍刀,这么长这么粗,当时刀就架在我脖子上,然后问我要钱,”季云洲绘声绘色的讲着,还辅以手势表达“那么长那么粗”即便对方看不见。
“你给了?”林温文好奇地问。
季云洲组织了下语言说:“我是那怂人?当时我上去就是一个左正蹬, 一个右鞭腿,一个左刺拳,训练有素,招招致命。”
林温文心里清楚季云洲几斤几两,但他就是好奇季云洲到底还能编出啥新鲜来,于是接着刺激他:“那我咋听说你负伤了?小脸还被划了,啧啧。”
季云洲咬勾了,又急又气地反驳:“那是我让他!我手都放他鼻子上了,这一拳下去他鼻子可就骨折了。然后他跟我认错,我说好,结果他啪一下站起来,很快啊,一记左刺拳来打我脸,我大意了啊,没有闪。”
林温文接:“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解和川救了。”
……此处有乌鸦飞过。
林温文挪揄道“哦——所以是解和川英雄救美啊。”
季云洲沉默良久,“有事吗?没事挂了。”
“哎哎哎,别啊,人解和川都英雄救美你俩都没发生点什么?那可不行啊。今晚上哥几个来个狠的,你把他引过来,揍他,然后你英雄登场把他救走。”林温文捂着手机的下端偷着乐。
“真、真的?”没有人可以拒绝成为英雄,季云洲也不例外。
“那当然,然后你趁虚而入,扒他裤子,当个猛1上了他。”
两个人一拍即合,就约在晚上十点钟后离春华路出口处不远的小巷子里。
“我是猛1!我是猛1!我是猛1!”季云洲给自己打着气。回到画室后,他靠在前台的大理石上,悄咪地问裴琴:“什么是猛1啊?”
“啊?”裴琴没听清。
“我问,什么是猛1?”季云洲也不懂这个词,林温文告诉他猛1是形容一个人高大威猛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总结词,季云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