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萧瑟,时日不多的知了伴着树叶婆娑吱吱作响,发出最后的悲鸣,天上的太阳仍像个火球把空气烧 的滚烫。
那天分开后已经过去一个月,两个人没有再见一面。
“咳咳咳,你没事来这种穷酸地方做什么?”
解和川开了门,房间里的灰尘扑面而来,呛了他身后的女人一脸灰。
徐小姐说话尖酸,在来的路上就一直苦着脸,他都快成为解家二太太了,哪看得上这种地方。
“等人。”
“谁?! ”
解和川没搭理她,他和徐小姐本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让她自己猜去了。
他扯开窗帘,让光线斜射着落满房间,一个被蒙上白布的画板静靠在角落里,白色的布料沾上阳光后像 在发光。
徐小姐也一眼注意到了它,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捏住白布一角正打算用力一扯时,被解和川厉声制止 了。
“做什么吼那么大声? ”徐小姐不开心了,自然也不会让解和川开心,手上用力一抽仅完成一半的画布 暴露在空气里。
解和川夺过白布,把徐小姐推在墙上,白布再次轻飘飘落在画板上,为画中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蒙上一层 模糊的阴影。
“别碰它,否则我折了你的手。”解和川阴沉着脸,警告着徐小姐。
“就为了这玩意你推我?”徐小姐揉了揉自己被撞疼得手臂,突然她冷笑道:“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画的谁 吗?我回去就告诉你哥,你出来私会情人。”
解和川目光不善地扫着她。
徐小姐重新站稳,就算踩着恨天高他和解和川还差了半个头的距离,努力平视的下场就是仰视。
“你在家画了那么多遍,反正最后也是撕掉,不如......”
徐小姐勾起了嘴角,笑得阴险。她抬起腿,冲角落里的画板一脚踩下,十公分的鞋跟踩毀一张薄薄的木 质画板简直轻而易举。
本灿烂非凡的画面被摧毁的四分五裂,金灿灿的颜料上蒙上了一层黯淡的灰,画面中央趴在窗户上笑得 幵心的那人早已被踩碎的面目全非。
木板碎裂与画纸撕裂的声音让解和川的体温几乎降至零度。
“哼,和我抢男人,跳楼的时候怎么没摔死你。”徐小姐收回腿,拍了拍手,不屑地看着脚边的碎屑。
突然徐小姐的脖子被人捏住,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般那么轻易的举了起来,轰地一声,徐小姐的后脑几乎 要把墙壁砸出一个坑。解和川眼中的杀意明晃晃地暴露在徐小姐眼前,手上的力度已经是奔着把她掐死去 的。
徐小姐终于知道害怕了,眼泪与鼻涕混着一起流下,可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如将死之人咔咔 叫。
就在徐小姐即将晕过去的时候,解和川松了手,他捏住被子擦了擦手,嫌弃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徐小 姐,“别太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解和川坐在床边,脚下是已无法复原的画纸,他只能拿出手机一遍又一遍看着季云洲的照片,眼中有万 千柔情流出。
直到徐小姐在卫生间重新整理好仪容仪表,他才收回手机,冷漠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妻。
解和川看着她说:“等会有人来,你......”
不等解和川话说完,丁悦和裴琴就嘻嘻哈哈地从门外走来,还开心地冲解和川招了招手:“你来这么
早?”
解和川反手扼住徐小姐的脖子把她送进了原来季云洲住的房间里,然后把门反锁上,“你还是老实待着 吧。”
他回到走廊,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礼貌地向丁悦鞠了个躬,“拜托你们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丁悦指了指门,然后靠在解和川耳边小声地说:“都安排好了,就你要的没上牌没过户的黑车难搞,最 快也得明天到。”
解和川陷入了沉思。
“我明天结婚会不会来不及?”
裴琴此时兴奋地出声:“婚礼现场一起逃婚不是更浪漫吗?!这种事情要是我也能做一次就好了,在婚 礼现场把我心爱的人抢走,然后一起私奔。”
解和川说不心动是假的,他这辈子过的太平淡,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闪着光的小太阳,他也想为了他做 一次出格的事情。
“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晚上看看能不能把季云洲喊出来,一块讲讲这事,不行就明天。”丁悦比了个 〇k,能看到季云洲和解和川一直在一起比自己能不能恋爱重要多了。
三个人又转到了别的话题上,等到解和川从公寓出来时,外面天色已暗,粉紫色的晚霞伴着橙色余光从 天际的一端晕染至另一端,美的像是有人拿着水彩在云上作画。
晚风吹起衣摆,扫过耳旁,他仿佛听到有人靠在他耳边轻声呢喃,转角处的每一个身影都有季云洲的出 现。
解和川开始怀念季云洲在他身边,一边絮絮叨叨一边牵着他手,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的时候了。
如果现在在他身边的人是他就好了。
季云洲刚下车回到自己家门口,入目是一座小山高的鹌鹑蛋,整整齐齐的摆在他家门口。
“您是中了什么奖吗? ”梁田不懂为什么季云洲会笑得那么开心,分明前一秒在车上拿着婚礼请帖快要 哭断气。
“你不懂。”季云洲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整个人窝进了鹌鹑蛋堆里,卤香包围住他,他只觉得这都是 解和川对他的主动示好。
季云洲往里滚了滚,突然一张纸条落到了他的身边,他拿起认真地看着。
【无论我是什么,我是你的】
解和川的字写得隽秀有力,每一笔都像用刀刻下的,每一笔都是他的真心话。
解和川翻到了反面,突然吭哧一笑。
【晚上一起做鸭吗?】
这一面的字写的柔软,像是女生写下的。
这是他们和丁悦和裴琴的小秘密,只有他们四个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老爷,我认为给少爷预约一个心理医生真的非常有必要,少爷今天一会哭一会笑,还在地上打滚,一 天狂吃二十个鹌鹑蛋。”梁田拿着手机,又开始盘算着替季云洲安排后事。
“会不会是管的有点太紧了?逼疯了? ”季父幵始反思自己,“那这几天就别管着他了,让他好好玩 玩。”
季云洲晚上顺利到达酒吧的时候还有些不真实,居然没有一个人拦他。
不会是钓鱼执法吧?先佯装放我出门,实际上到处都是眼线,等嫌疑人解和川现身,就立马抓捕,然后 一起送入各自的监狱。
就在季云洲还在脑补一场世纪大战的时候,突然从暗处伸出一双手捂住他的口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拐进了房间。
他被禁锢在一个柔软的怀中,绑架他的人力气很大,他拼尽全力反抗却丝毫没有作用。
季云洲心里一阵悲凉,解和川不在,没人会来救他。
一个柔软且冰凉的东西贴在了他的眉间,季云洲吸了口气,眼泪无法抑制地落下。
解和川的吻如雨点落在他的眉间,托住他脸颊的双手在隐隐颤抖,声调因为激动像断了弦的琴,音调不 准。
“明天,明天就走。你昵?你愿意吗?”
季云洲重重的点了两下头,即便没有亮,解和川也能想象到他究竟笑的有多开心。
房间里的灯突然被点亮,裴琴和丁悦拉响了礼花,彩色的飘带摇摇晃晃落在两人发间。
“咱们提前一天帮你们结婚吧。”说着,丁悦推了推解和川的胳膊。
解和川昂了声,慌乱中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弯下腰在季云洲眼前僵硬的打幵。
丁悦一拍脑门心说完了,这还真是第一次结婚。
“单膝跪着啊,你站着干嘛呢?推销钻石吗? ”丁悦恨铁不成钢啊,心疼季云洲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钢 铁直男。
“第一次结婚有点紧张。”解和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把戒指藏回口袋里,接着说:“咱们重新来一遍
吧。”
季云洲噗嗤一笑,说好。
粉紫色的灯光暗了又亮,再次亮灯的时候解和川已经半膝跪地,手中摆着一枚小小的钻戒。
季云洲伸出手,让自己的左手被解和川握住,掌心的温度快速上升,染上了对方的气息。
解和川眸中盛满喜欢,他认真又诚挚地看着季云州,一字一句说:
“像我这样的人,是不大喜欢结交朋友的,你知道的,介绍自己的过去很累,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 竟想着,把我的前半生拍成电影,让你看看我见过的北方冬日的雪,我走过的四下无人的街,和我度过的清 醒落寞的夜,把所有你未能参与的人生补齐。”
解和川的眼中像是有钻石,在璀燦生辉。
“然后昵,你愿意跟我走吗?”
季云洲认真地听着看着他,他咧嘴一笑,眼泪便落进了嘴中,这次的眼泪是甜的。
季云洲看了看丁悦和裴琴,“你们教的?”
丁悦摇头,裴琴也摇头。
季云洲咬唇望着解和川,他没有着急回答解和川。
解和川紧张地深呼吸着,等待季云洲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我家有儿初长成,已经会说这么大段的情话了,长大了开窍了知道搞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