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季云洲过上了每天准时接送大朋友和小朋友一起上学放学的日子,家里还有安齐带 来的一只猫和一只狗,提前过上了猫狗双全,左拥右抱的幸福带娃生活。
安齐虽然暂住了下来,但却毫无存在感,只在林温文找他时,才会出点声音说说话。
装下四个人,好几对情敌的的屋子倒也平静,没有想象中那样鸡飞狗跳。
但是这份幸福持续的并不久。
季云洲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梁田的声音。
“老爷子倒了,弥留之际就想见见你。”
季云洲沉默了,大口呼吸着空气,试图从稀薄的空气中汲取一丝氧气。
“回来吧,回来看看老爷子吧。”梁田说完这句话,挂断了电话,不给季云洲说话的时间。
家里没有人,解和川出去了,安齐的门紧锁着,林温文不知道跑哪去了,季云洲像个是热锅上的蚂蚁。 解和川没能等到季云洲接他回家,而家里也冷冰冰的,找不到季云洲的踪影。
季云洲:我回家一趟!有点事情!
解和川看着手机短信,愣了有好一会才平静地接受了事实。
“哥哥呢?我这次考得很好哦! ”张茵茵兴高采烈地拿着试卷围着解和川转圈。
解和川蹲下来,手掌伸进他的发丝间探了探,指尖沾了汗水,“哥哥有事出去了,也许会回来的。”解 和川蹲在她面前,替她拉下了棉袄的拉链。
张茵茵双手搭在解和川的肩膀上,懵懂地问:“什么是也许?”
解和川:“就是可能。”
“那什么是......”
解和川从口袋里拿出了留给季云洲的糖,堵住了张茵茵的嘴。
季云洲回到家时,已接近凌晨,路边只有昏暗的路灯替他点黑夜,当他穿过层层寂静时,季宅灯火通明 的落在眼前,成了这一片别墅区里最亮的存在。
“老板,你终于回来了,快去看看吧。”梁田拉住季云洲的手把他往房间里推。
季云洲心情忐忑,他曾是他爸最骄傲的存在,但自从认识了解和川,一切就都变了。他开始叛逆,处处 给季家抹黑,他甚至觉得他爸生病了和他脱不了关系。
季父躺在床上,身边还沾着一个白大褂,摆在床头的心电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季云洲往后撤了两步,打算转身就走。
他第一印象是不相信他爹是真生病了,这面色红润眼中有光的模样怎么看都像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季父突然用力咳了两声,沙哑地唤着季云洲的名字。
“您别装啦,有事说吧。”
季父又是用力咳了两下,身体佝偻成一团,“爸找你也没别的事,就是想最后再见你一面。”
季云洲擦了擦鼻子,“爸,你下次装病能不能先把脸上擦点粉?你这模样很难让我相信啊。”
季父往后一靠,自视了自己好一会,才悻悻地看着季云洲说:“还有呢?还有哪没弄好?”
季云洲上下打量着,咬着手指思考了好一会,“主要还是脸色太好了,一看就是平时日子过得太好
了。”
季父拔了身上的心电仪,从床上坐起,“爸喊你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想你了,想看看你。”
季云洲笑笑,转了 _圈,“看完了,我该走了。”
“走啥!你老子还有话要说呢!”季父一巴掌拍在桌上,终于能看出点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
季云洲停下步子,歪头挑眉斥道:“别想拆散我和他,不可能的。”
“哪敢再逼你这个活神仙啊,真不把自己命当命。”季父连忙摆手,“就是想着我掏钱让解家那小谁出来 自立门户,等扶起来了,你俩就是门当户对,到时候就没人说你俩的事情了。”
季云洲皱眉疑惑地看着他爹,“我妈给你托梦骂你了?”
季父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气冲冲地喊道:“你妈什么时候骂过我!”
“那不是很经常的事?”
季父急赤白脸的反驳:“那、那不叫骂!那叫打情骂俏!这道理你怎么都不懂?谈的什么狗屁恋爱。” 季云洲得意洋洋地勾起嘴角,“哼,他可舍不得凶我。”
季父暍了口水,歇了会,平复好心情后才继续说:“今天找你就这么点事,赶紧搬回来吧,也不知道你 娇生惯养的怎么能接受和别人挤在小房子里住。”
“那不行。
“你还想怎么样?!你跑去那犄角旮旯里混日子,公司不管了家也不要了,你还想怎样啊?要不我把你 塞火箭里你干脆上天算了。”季父走到衣服边,推开了柜门拿出一个衣架,在手里挥了挥。
“季云洲!靠墙站好,好好说说你还想怎么样,我都同意你俩了咋的你还有意见?! ”
季父衣架还没挥下去,季云洲就先喊疼。
季云洲捂着脑袋小声嘀咕:“你先等我问问解和川意见我再回复你。”
季父同意了,季云洲当晚就坐车又回到镇子上,一来一去,天都亮了。
但季云洲去的心情和来的心情却截然不同,一边走一边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
一辆轿车从他的身边快速擦过,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快速地消失在视线里,这种速度的车在镇子里十 分少见,很少有人选择把车开那么快。
“开那么快,着急见阎王是吧。”
季云洲随口骂骂,却没成想这辆车停在了自家门口,楼上还传来一阵动静。
季云洲上了楼,门是虚掩着的,里面站着四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腰间还别着一根警卫棍。
“别紧张,我们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像问问这里是不是有个叫安齐的人?”
安齐身边站着林温文,林温文垂眸看了眼安齐,然后果断摇头说没有。
但他这微小的一个眼神却被这群人捕捉到了,“想必你就是安齐吧,你爸在赌场欠了钱,现在失去联系 了,你身为......”
安齐皱了皱眉,“你意思是让我还?”
林温文一听来精神,聊钱他可就不困了,啥也没有就只剩钱了。
“不......”
林温文不等那群人说完,便擅自拦下了这笔债,“我来我来,我替你还。”
其实这群收债的人想说的是:不是,我们就想问问你知道你父亲在哪吗?
但现在有个冤大头愿意偿还债务,他们干脆就不说了,毕竟像这样送业务的傻子可不多。
安齐不理解的问:“你做什么?”
林温文理所当然的应下:“帮你还钱啊。”
林温文已经摩拳擦掌准备签字画押给钱了,安齐拽住他的手,“这钱不是我欠的,你在帮别人还。” 林温文手悬着空中按不下去,“可我就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安齐愣住了,他五指扣住林温文的手不让他动,沉吟片刻后说:“你现在就可以为我做一件事。”
林温文抬头看着安齐,“什么事?”
“把这群人赶走。”
季云洲在门外,看着林温文像是被中蛊般,前一秒还笑嘻嘻地说还钱,后一秒就摩拳擦掌要打人,一手 提着一个壮汉丢了出来。
季云洲赶紧拉住林温文,“你没被安齐下蛊吧?”
林温文甩开了他的手,“你跳楼的时候不比我还疯?”
“我那不是跳楼!我是不小心摔的!”
“嗯嗯嗯嗯,你看有人信你吗? ”林温文敷衍地应着,然后就如失了魂魄的人往安齐身边飘。
安齐收拾着客厅,弯腰时林温文突然靠近抱住了他,侧脸贴在他的手臂上。
安齐深呼吸一口气,任他抱着。
季云洲识相的转身下楼,准备去楼下找张婆婆聊聊天,可当他走到店铺里时,心脏霎地停了一拍。
张婆婆双眸紧闭,嘴唇乌青,仰面朝天倒在用于祭奠的那间房里,后脑下是一滩鲜红的血液。
季云洲大声地求着救,同时哆嗦着手打通了医院的电话,张茵茵的父母不知去向,如果唯一的亲人张婆 婆也逝去了,张茵茵该有多难过,她还是个孩子,她就已经一无所有了。
季云洲坐在抢救室外的椅子上,医院里的空气永远是冷冰冰的,还带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这一层楼寂 静无声,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等候,安齐和林温文靠在窗户边上,望着远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期间他被护士喊去签了一次病危通知书,他只能无力地等
待结果。
解和川轻轻的在他身边坐下,揽住他的肩膀往自己怀中带。
“茵茵知道吗?”
解和川摇头,“没告诉她。”
季云洲伸手搂住解和川的脖子,在他怀中小声的啜泣,“如果我能早点下去就好了。”
“不是你的错,和你没关系。”解和川揉了揉他的脸蛋,轻轻吻在眼上。
“病人脱离了危险,但还处在观察阶段,病人家属过来拿下单子去缴费。”
晚上,张茵茵放了学,楼下的门却紧闭着,他拽了拽解和川的手,问:“奶奶也有事出去了吗?她也是 可能会回来吗?”
解和川愣了愣,蹲在张茵茵的面前,认真地说:“不是也许,是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