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温文阖上眼缓缓睡去,世界逐渐沉寂,静静感受着自己的呼吸一起一落。
他做了个梦,梦里蓝天白云青山碧海,安齐牵着他的手,赤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绀碧色的海水衬的安 齐的肌肤越发的白。
仅用美好二字完全不足以形容此情此景。
安齐突然停了下来,微微歪着头,咬住嘴唇看着林温文,似有话要讲。
就在林温文走上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一指时,他身后的碧海突然掀起巨浪,如一块巨石砸过来,轰 的一声,安齐被卷进了浪潮中。
太阳也消失了,四周阴沉沉的,天上的云朵不是云,而是蜷缩在一起的小婴儿,而漫过他脚底的海水, 在诡异的光线下,变成了红色,弥漫着铁锈味,是血的触感。
林温文感觉到后背一凉,突然天上的婴儿开始尖叫,像是指尖按在黑板上刮出的吱吱声,惊了林温文一 身的冷汗。
他靠着墙壁的身体突然弹起,坐的笔直,冷汗顺着眉心落在鼻根上。他疲惫的揉了把脸,擦干净脸上的 冷汗后,下意识的朝病床上看去,却发生了更惊悚的事情。
他梦中的婴儿叫声来源不是他想象的,而是安齐所用的心电仪,它正在尖锐的发着预警。
林温文转头去找安妈,可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就连请来的看护也消失不见。
安齐的脸色惨白,就像太平间里静躺着的尸体般,但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嘴唇乌紫,微张着唇努力吐着 气,用尽全力垂死挣扎。
林温文冲出去大喊护士,转身回到病房时,他双手握住安齐的手,尽力将自己掌心的温度渡到面前冰冷 的人身上,即便这于事无补。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了,他们做完初步判断后,面色严峻的把安齐推进了急救室。
林温文守在急救室外,看着赶来的安妈,陷入了沉思。
安妈神色慌张的走到林温文面前,抓住他的手,“我儿子怎么了?!”
林温文很奇怪的看着安妈,“您不是在照顾他吗?”
安妈瞳孔霎地放大,睡沫星子几乎要窜到林温文的脸上,“我不是让护工看着的吗?!护工呢?! ”
林温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醒来的时候护工不在。”
“一定是护工!护工他想害我儿子! ”安妈的嘴脸几乎到了目眦尽裂的地步,他拽住林温文的肩膀,嘴 里吐出对护工的咒骂,那些词汇是林温文二十来年里从未听过的低俗下流的话。
护士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拍了拍安妈的肩膀,“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
“一定是护工,一定是他想害死我儿子。”安妈小声地重复着,像念咒般在林温文耳边回荡。
四个小时过去,安齐终于被推出来了,林温文吊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但此时护工已经换了个人来 接班,林温文想盘问得等到明天。
安妈捂着心口,松了口气,跌坐在公共椅上大喘着气。
林温文上下观察着她,实在不像是会动手害儿子的人。
“安齐是因为什么时候进的急救室? ”林温文去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低头想了想,“供氧不足导致的血液中的含氧量过低。”
“是他自己呼吸不上来?”
医生摇头,“是供氧器松了,导致供氧不足。”
林温文心霎地沉了,咬着干裂地唇,“就是有人动了供氧器,是吗?”
医生:“也许是。”
林温文陷入了沉思,“监控在哪看?”
医生转动手中的笔,“监控室老刘好像吃饭去了,现在那里没人,你晚点再来调监控吧。”
正在林温文想着怎么强闯监控室的时候,电话来了,刚接通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女孩的叫声。
“啊__大爸爸!!你不可以抱小爸爸!那是我的!”
季云洲被夹在大孩子和小孩子之间举步维艰。
林温文拿远了手机,“干嘛?”
解和川低笑着伸出手按在张茵茵的额头上,这样张茵茵和季云洲始终隔着他手臂的距离,张茵茵的声音 越嚎越大,抓住解和川的手一口咬了上去。
季云洲护着嘴巴,靠在手机麦克风小声地说:“安齐什么情况?没真寻死吧?”
季云洲等了一会,林温文那边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人呢?”
林温文嗯了声,“你能别关心他不,你明知道他喜欢你,我好不容易撬的墙角每次都被你又按回去。” 轮到季云洲哑巴了,最后只能弱弱地反驳一句;“我没有。”
“还有事没?我忙昵。”林温文站在监控室门前,是扇大铁门,门锁嵌进门里,光靠一柄扳手打不幵。
“嘁......行吧,那就......”季云洲正打算挂电话,林温文突然喊了停。
“我把医院地址给你,来的时候记得带俩监控摄像头过来。”
“买摄像头做什么? ”季云洲话没说完,林温文就挂了电话。
林温文一路狂奔回到病房,安妈和护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说话,见到林温文来了便草草打了声招呼。林 温文疏远警惕地打量着两个人,现在他除了自己谁都不相信。
在他看来,趁他睡觉动手的只有可能是两个人,一个是护工一个是安妈。
季云洲来的时候,安妈已经走了,护工在厕所里洗拖把。三个大人以极快的速度把摄像头安装在了隐秘 的地上,两个方向正好可以照到床的两边。
林温文拉着他们说了前因后果,然后疑惑地问:“可护工和他无冤无仇的不可能动手,安妈就更不可能 了,安齐可是他儿子,会不会另有其人?”
张茵茵坐在季云洲的腿上,玩着他的手指。
季云洲的下巴垫在张茵茵的头顶左右晃了晃,“确实,都不像啊,怎么办呢?”
“唉,我就怕我一闭眼就......”林温文重重地吐了一口气,他望着天花板,家里还有个孕妇等着他解决,
忙不完的小事如蛛丝将他包裹,剪不断理还乱。
季云洲看了解和川,“那我和他留下来?”
林温文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滚啊,怎么可能让你留下来。”
“唉,魅力太大,没办法。”季云洲侧头靠在解和川的肩膀上,一个吻便落在他的发间。
然后就被林温文挥着扫帚赶了出来,边赶人边叉腰骂道:“我让你来不是让你秀恩爱给我看的!”
两个人坐在车上,张茵茵被儿童座椅牢牢地绑在后座,解和川掐住季云洲的下巴,神色严肃地说:“不 许再来见安齐。”
季云洲嬉笑着点了点他的唇,“我不,我非要,等他醒了我就来私会他。”
解和川俯下身吻住咬住季云洲的唇,剥夺了他呼吸的权利,五指插入指间,往掌心拢了拢便聚到掌心。
季云洲娇嗔地哼了声,害羞地推着他,“孩子在呢......”
解和川转头盯住张茵茵,张茵茵无辜地望着他,然后在解和川愈加冰冷的目光中主动捂住了自己的眼 睛。
“茵茵看不见啦”张茵茵手指悄悄地叉开了,刚露出一只眼睛就被解和川的目光吓住了,急忙再次闭 上,顺带还大声嚷着:“茵茵也听不见了!”
解和川草草地吻了吻季云洲,贴在他耳边半带威胁地说:“晚上再治你。”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季云洲揉了揉自己被咬肿的唇。
车稳稳的停在季云洲老宅的门前,季云洲瞬间就明白解和川什么意思了。
季父一看季云洲来了先是笑的开心,结果又看到身边的解和川立马就垮了脸,可张茵茵从他们之间走出 来,礼貌地冲他喊声爷爷的时候,季父立刻笑开了花,什么季云洲什么解和川都拋到了脑后。
解和川牵起张茵茵的手往季父手里送,“茵茵麻烦您照顾了。”
季父第一次没有在解和川面前板着脸,开开心心地抱住张茵茵,在怀里晃了晃。
张茵茵却不笑了,目光紧锁在季云洲身上,稚嫩的脸蛋皱在一起,当季云洲转身背对她的时候,哇的一 声哭了出来。
季云洲正打算走又赶紧折了回来,围在张茵茵身边,看她哭得惨极了,心疼地问:“怎么了?是哪里不 舒服吗?”
张茵茵擦了擦眼,伸手向季云洲要抱抱,“你不要茵茵了吗?”
季云洲松了口气,揉了揉张茵茵毛茸茸的脑袋,“当然不是啊,只是小爸爸和大爸爸有事要做,不可以 带茵茵哦。”
张茵茵眼圈通红,眼泪打着转,“可是茵茵会乖的,不会捣乱的......带茵茵走好不好?”
张茵茵是被父母丢下的孩子,天生缺乏安全感。
季云洲说:“明天早上就来接茵茵好不好?”
张茵茵犹豫了一下,即便委屈地不行还是点了点头。
季云洲主动伸出手指,“和茵茵拉钩保证,绝对会回来的。”
“好哦,不许说谎。”
解和川刚想凑上来也给张茵茵一个抱抱时,被季父一个后撤步躲掉了。
解和川无奈地笑着,跟张茵茵挥了挥手。
张茵茵在季父怀中目送着跑车从院子里开出,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擦干眼泪小声地给自己打气:“小爸 爸和大爸爸一定会来接茵茵的。”
季父不懂张茵茵嘴里说的小爸爸和大爸爸是谁,他好奇地问:“这两个爸爸是......?”
张茵茵骄傲地破涕为笑,“是茵茵的爸爸哦。”
季父瞬间懂了意思,乐乐呵阿地抱着张茵茵左晃右晃,“爷爷带你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张茵茵眼睛瞬间发光,“是有很漂亮会发光的旋转木马的游乐场吗?!”
作者有话说
下章有车,来点糖糖滋润下心灵,我们洲洲真是个天生小甜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