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温文拿出手机,把监控截取的录像投到了电视机上。
“这段是医院的监控,我在这里睡觉,护工过去照顾安齐,然后齐妈来了又走,但这个时候安齐的心率 还是正常的。接着护工换班,就是这个时间里,来了个男人。”
林温文按了个暂停,看着监控里的男人直皱眉。
“他带着口罩,还是背对监控的,他靠近安齐后,心电仪就开始报警了。”
季云洲听得认真,“所以是谁?”
“这是我装的摄像头,”林温文切到了下一段监控。
一个中年男人趁着他出去吃饭的时间,小偷小摸的试图溜进病房,监控画面清晰的显示男人吧手放在呼 吸机上,这次不像上次那样只是稍微松动,这次索性全关了。幸好护工来得及时,拦住了男人,但护工只是 个中年女人,根本抓不住这个男人,被他跑了。
画面播完,林温文咬牙切齿地说:“是安齐的继父。”
电视里的监控画面在来回循环播放,此时病房的门开了,是安妈。她一进来,看到电视上的画面,瞬间 愣住了,手里提的饭盒“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汤水泼了一地。但很快她恢复了正常,蹲在地上埋头清理卫 生。
但即便装的再镇定,但颤抖地双手丝毫掩盖不了他的慌乱。
林温文看着蹲在地上的安妈,“您知道这件事吗?”
安妈手上一顿,没有回答林温文,饭盒在她手中敲出叮叮当当响。
林温文眼里的光霎地暗了。他那么放心的把安齐交到他的父母手里,得到的是什么?是父母的蓄意谋
杀。
“不回答我就把这段监控送去警察局,你知道故意谋杀罪怎么判吗?”
林温文半带威胁地看着她,捏住手机的一角抛了抛。
安妈缓缓抬起头对上林温文的目光,却被他的目光吓得一怔,手中收拾好的饭盒又当啷落地。
安妈突然暴起往前一扑,林温文及时躲开了,安妈摔坐在地上,陷入了癫狂。
“不行!不可以!求你了!你不能这样对我们丨”
林温文又往后撤了一步,来到安齐的床边,将他的呼吸机护在身后。
“那你是怎么对他的?”
安妈突然从地上站起,瞪着充.血的双眸锁定在林温文的手机上,她像个丧尸失去理智,撕咬纠缠着林 温文。
林温文吃痛地嗷了声,把手机往天上一拋,落到了季云洲的手上。
安妈立刻扭头来袭击季云洲,季云洲害怕地往后跌了两步,靠在解和川的胸膛上。就在尖锐的指甲在即 将碰到季云洲的一瞬间,她被一个巨大的力量掐住脖子,向墙上猛地一撞,“嘭”地一声便失了力气,无力 地瘫坐在地上。
季云洲转过身,踮起脚拍了拍解和川的脑袋,“大狗狗干得漂亮。”
解和川抿唇一笑,“嗯,谢谢夸奖。”
安妈揉乱了一头的长发,疯癫的在地上尖叫,“他本来就是个累赘啊!是他融不进这个家!”
林温文转头看着安齐平静的面容,惨白一如既往,“所以呢?这就是你们要杀他的原因?”
安妈双拳攥紧,“他这条命都是我的!我养了他,你算什么?! ”说完,她突然站起来,拿着地上的板 凳冲墙上的电视砸去,电视屏幕从中间裂幵,向四周射出无数条裂缝。
“我养他那么久,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现在让他为我付出,这不是等价交换吗?! ”
安齐的眼皮抖了抖,林温文看在眼里,他心疼地把手伸进了被子下,握紧安齐的手。这只手是暖的,可 毫无活力的样子,又跟冰冷的死人没差别。
“你想交换什么?钱吗?要多少?”
安妈瞬间冷静了下来,“_......两百万,只要两百万。”
季云洲吸了口凉气,靠在解和川的耳边说:“安齐好值钱,幸好我没和他在一起,我可舍不得出这
钱。”
林温文握紧了安齐的手,“好,两百万可以给你,但条件是离开这座城市,永远的离开。”林温文突然 看向安齐,他总觉得掌心的手指在挠他,可安齐又依然在昏迷。
安妈呆坐在地上,突然她破涕为笑,连声说好。
“这是我助理的电话,你打给他就行。”林温文丢了张名片到安妈的面前,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把手伸 到路人面前的肮脏乞丐一样。
安妈捧着名片,感恩戴德的边向林温文鞠躬边向病房外走,门在三个人的目光中“轰”地一声关上了。 等安妈走后,林温文长舒了口气。
病房里重归死寂,空气里是消毒水和鸡汤的气息,还有电器短路时的焦味。地上泼了大片的汤汁,饭盒 在地上轻轻地滚着,撞到墙的时候“铛”地一声靠墙倚着。电视机半挂在墙上摇摇欲坠,屏幕上的玻璃飞了 一地,太阳光刚好落在这一片,空气里都好像有星光在游动。
突然林温文“啊”的一声,季云洲和解和川的目光看去,林温文已经殷勤的趴在床边,抓住安齐的手, 殷切地问他:“渴不渴?饿不饿?困不困?......不对,你睡了那么久肯定不困,那你渴不渴呀?想吃什么好
吃的?”
安齐的目光落在林温文脸上,微微皱眉,带着疑惑。
林温文笑着垂眸审视自己,“怎么了?你......你没有听到刚才的事情吧?呃,我......我觉得这事以后我可
以解释,现在你先好好休息,你妈她不是不要你了,就是......呃。”
安齐眉头紧皱着,眉心勾出几道深浅不一的沟壑。他干枯的嘴唇缓缓张幵,注视着林温文问道:“你是 谁?”
林温文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脸上表情快速变化,很是难看。
安齐失忆了,这样就不用去面对他父母的那些破事,可是自己刷的好感不就白刷了吗?? ?好不容易才 可以牵个手啊!
安齐的目光移到了季云洲脸上,但很快又移开了,甚至都没有问剩下的两个人是谁。
“你是谁? ”安齐继续问林温文,“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吗?”
“我......”林温文现在的确可以趁虚而入说自己是他对象、老公、男友之类的,但他没有。“我是你的朋
友,我叫林温文,这段时间是我一直在照顾你,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安齐瞳孔微微放大,垂眸抿唇一笑,心中似乎在想着事情。
安齐抬眸,带着微微笑意的眸子注视着林温文,伸出手抚在林温文的脸上。
林温文屏住了呼吸,这浅淡的笑容让他几乎认为安齐根本没失忆,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说谎。
可安齐的下一个举动,却让林温文又开始觉得安齐失忆了。
安齐说:“麻烦你了,累吗?累的话就休息一下吧。”
林温文:不可能,安齐肯定没失忆,失忆的话他怎么会这样和自己说话,还摸我的脸关心我,我何德何 能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先好好休息,我还有一点点事情,马上回来哦。”林温文替安齐盖好被子,带着季云洲和解和川出 去了,同时喊来护工把房间清理干净。
“这里是有导弹来过吗? ”护工撑在拖把上,看着一片狼藉直叹气。
季云洲拉住了林温文,“你去做什么?”
林温文理所当然的说:“搞钱啊,我手里怎么可能一次性拿出两百万。”
季云洲拿过了他的手机,点出了墙壁上摄像头的监控画面,时间拉到安妈进病房闹的时候。
“做什么? ”林温文不解地看着手机画面。
季云洲把手机贴在耳朵边上听了听,突然勾起嘴角笑了。他把手机丢到林温文的手上,“报警去,给什 么钱,一个故意伤害一个敲诈,够他们坐上几年的。”
林温文愣了下,恍然大悟的拉长了声音,用力地拍了下脑门,手臂架在季云洲的肩膀上,笑着拍了 下,“可以啊,还是你聪明!”
病房里,安齐平躺在病床上,余光能瞥见护工正在来回的打扫卫生,病房门外的嬉笑声隐约可见,虽听 不清在说什么,只知道很开心。
安齐的眼泪止不住的从眼尾落下,浸湿了枕头。
他醒了,在安妈进来的时候就醒了,只是没有人能注意到他微弱的呼吸。
他本还存一丝希望,其他他认为在他寻死的那晚,他妈是真的有在担心他,只是这份担心在金钱面前, 不值一提。
他的母亲把他卖了个好价钱。
安齐啜泣声引来了护工,护工远远地看着,小心地问:“怎么了?需要我喊......”
安齐侧头将眼泪擦在枕头上,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说:“不要麻烦他。”
护工点点头,转头拖地去了。
等林温文回来的时候,安齐已经睡着了。枕头上一片濡湿,带着厚厚的潮意,林温文皱着眉头把护工斥
了一顿,“枕头什么时候湿的?怎么不换?这都湿成什么样了......”
林温文陷入了沉思,指尖轻轻点了点安齐的眼尾。
“你在为什么哭? ”林温文喃喃自语。
安齐眼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幽暗的眸子,里面像一潭死水,毫无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