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敲门声传来,书房内有一人正对着画板在画油画,那人没有回应,依旧沉溺在油画世界中,随一旁古典乐舒伯特的《魔王》,轻轻摆动手指如打节拍。
接着修长大手举起油画笔,在那人巧手下,开始将脑海中所构思的东西,一一以线条描绘,上颜色,最后呈现于画布上。
敲门声结束后,外头那人自然也知道,先生正在作画,不会理人,因此敲门过后,便握住手把转开,自行进来。
皮鞋走在铺有地毯的地上,发出轻微声响,脚步声由门口渐进,直至来到与先生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下。
藉由影子,男子似乎做了托托眼镜动作,并看着先生穿着黑衬衫的宽厚背影一眼后,立刻将视线转向一旁,直视前方,以免对先生不敬,同时声音近乎无情绪起伏,却透着恭敬的开口,“先生。”
前面正画着油画,被叫作先生的男子,依然未应,也仍沉浸在绘画世界中。
男人见状,也就没开口,静静等待先生作画。
书房透着一股古怪感,即使有轻松悠扬古典乐环绕整间书房,也没有驱散莫名产生的异样。
那人画多久油画,男子,即助理,就静静形同罚站(着)有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悄悄溜走,古典乐也换了一首又一首,直至窗外阳光随光影出现变化,外面天色也逐渐接近下午。
整整画了一上午的那人,终于满意了,也才停下手,顺势将油画笔放到一旁。
被叫做先生的男子,即神秘人,慢条斯理欣赏自己画作之余,缓缓开口,低沉语气透出慵懒,又隐隐透出一丝诡谲,跟神秘感,“事情办得如何?”
助理恭敬点头,“关于我们与黑/道有关联,并提议可利用猫玩偶/藏/dú /品,以运/毒的事情,以全数处理干净,绝不会有人发现。”
神秘人唇瓣轻启,透着对警方的轻蔑,语气却异常冷漠,“也包括警方?”
助理又点头,恭敬回应,“是的,先生,也包括警方。
警方绝不会发现幕后:有我们一手,直接或间接推动整起事件发生。”
神秘人一听,终于出现笑意,只是这笑声,丝毫听不出喜悦成分,反而给人一种如被毒蛇盯上,阴冷至极的感受。
神秘人唇瓣笑意倏地隐没,“哼,警察也不过如此,连我们在背后操纵,都没发现。”
随之,话锋一转,冷笑道,“不过也正是如此,才好玩,才能玩久一点。
现在想想,我反而不着急对付‘咱们伍长官’了,如果等他将沈法医完全放心上,再来对付他…
你说,事情会变得有多好玩!?呵。”
神秘人语末这句呵声,颇有给听者寒毛直竖,一股凉意直窜背脊,头皮发麻之感。
只不过,现场唯一的听众助理,却丝毫无动于衷,早已司空见惯,将自己视为死物。
而且双眼一眨不眨,如座雕像,静静等待先生,接下来有何吩咐。
神秘人突然将话题转到他刚才画的油画上,“你说我画的如何?”
本来直视前方,视线不会乱转,亦不会盯着先生瞧的助理,此时才将视线转向先生背影,并恭敬点头,语气相当平静无情绪起伏的答话。
“先生的画,自然是极好,凭您的高超绘画能力,您画出的东西,像我这种俗人,看了也觉得惊奇。
当然,聪明人才真正看得懂,先生画中之物。”
神秘人听到助理如此自谦的说自己是俗人时,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瞬间发出极端大笑——
与一室古典乐揉杂的极端笑声,听来无不给人一种胆战心惊感。
当笑声戛然而止,神秘人讽刺道,“你还是一样的虚伪,我明明没画什么东西,不过是几笔随意涂鸦,却被你形容的如神工意匠。
哼,没意思。”
语气中流露一丝嫌弃意味,不过助理听了脸色丝毫未变,彷佛压根没听进去,亦或该说,左耳进、右耳出,依然无动于衷。
尤其当神秘人往旁退一步,让自己的画作完整展现在助理面前时,果然,如神秘人所言,不过是几笔随意涂鸦,只是涂鸦却让人看了,有些心惊胆颤。
当然也确实如助理所言,先生绘画技能高超,凭借几笔随意涂鸦,就能将画者心中所想表现的画面,以油画方式呈现。
那幅油画——暗黑森林中,有一只麋鹿仓皇而逃,身上尽是鲜血,那对原本明亮鹿眼,此刻竟充满慌张害怕。
不时往后探头,好像月色照不到的那片黑暗之处,下一秒会出现什么可怕东西,持续追捕牠。
神秘人双手环胸,嗓音平静的听不出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的开口,“这幅画就叫《猎人》。”
当神秘人伸手将这幅名为《猎人》的油画,上下颠倒瞬息,原本画中黑暗森林里,仓皇逃跑,因为逃的是自己的命的麋鹿,随视角反差——
瞬间变成一位冷酷无情,双眼在黑暗中,显得诡异而明亮,也透出犀利的猎人,正举起弓箭,蓄势待发,准备朝黑暗某处,射出一箭的姿态。
原来先生的油画,是一幅颠倒画,助理见状,似乎怔了下,像是没想到先生的油画,竟透过颠倒画方式,彷佛已然将这头麋鹿的命运交代——
无论牠如何逃,最后仍逃不过猎人的追踪(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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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煦洛与胖丁的日常相处。
本来充耳未闻,丝毫不理主人叫唤,胖胖猫脸一副傲娇不想过来,一直待在自己猫窝中的胖丁,就在被零食诱惑下,丝毫没骨气…呃,应该说禁不起诱惑。
于是,勉为其难的离开早已被牠躺得热呼呼的猫窝,起身并迈开与牠胖嘟嘟、毛茸茸体型成反比的轻松猫步,一步步的走到沈煦洛旁边,伴随一个跳跃动作,直接跳入盘腿坐在沙发上的主人怀里。
沈煦洛见状,瞬间感到满意,履行承诺的给牠吃一颗如定心丸的猫零食,并立马开启撸毛进行式。
胖丁不愧是口嫌体正直的小傲娇,就在主人一阵撸毛,亲亲抱抱下,马上乖乖躺平。
直接滩成一张白色蓬松如麻糬的大猫饼,任人撸毛,从猫脑袋撸到猫尾巴,再撸到猫下巴,同时不自觉发出咕噜咕噜声响,整个舒服极了。
完全实现沈煦洛的撸猫冲动,胖丁也被马杀鸡的相当舒服,两人大感舒压。
该情形,同时也让一人一猫成功达成双赢局面。
沈煦洛撸猫的白晰手指略顿,突然想起:今天是交房租的日子,原本舒服的撸猫行为,瞬间停住。
顿让原本舒服的瞇起猫眼,一副快睡着模样的胖丁,猫眼一睁,那双湛蓝如琉璃的清澈眼珠子透出不满,回头看着主人,喵呜一声,不满他为何突然停下撸猫,及马杀鸡的催促他继续。
“喵——”(喵语:臭主人快点撸毛啊,喵——)
沈煦洛开口,“丁啊,你等等,我传个微信。”
沈煦洛拿起一旁桌上手机,给当初带他进来看房子,并负责处理房子的萧先生发一条微信。
微信上的讯息:【萧先生,这月的房租我已打过去,麻烦注意查收。】
当沈煦洛将该条微信发出去不久,才刚将手机放回桌上,并作势继续开启方才中断的撸猫进行式之际,手机出现震动,原来是看见该条微信的萧先生直接回拨给他。
“喂萧先生?”
萧先生正经认真嗓音从手机一端传来,“沈先生您的房租,房东先生已收到…”
萧先生话音刚落,有些疑惑开口,“沈先生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问?若您觉得不方便的话,可以不用回答。”
沈煦洛眼睛眨了下,“萧先生,有什么话您直说。”
萧先生:“是这样的,沈先生您知道我只是被房东先生委托帮忙,及负责管理您租的那间房子的代为管理人。”
沈煦洛回了句是的,我知道。
萧先生:“我的意思是,既然住在对门的房东先生已经回来,您为何不直接跟房东先生对谈?!
当然我这样说,没别的意思,是希望:如果您生活上有什么问题。
比如哪个地方、家具或电器神马的坏了,可以直接出门找对门的房东先生,请他帮您处理。
如此一来,会比较快帮您解决任何问题,才不会造成您生活上的困扰。”
沈煦洛一听,双眼微微睁大,有些不敢相信的将方才的话,迅速消化后,以自己的话,重复一遍给对方听。
“萧先生,您的意思是:我目前租的这间房子,其房东是对门的伍逸徽?”
“对的对的,沈先生您租的房子是伍先生的…”
萧先生话音刚落,似乎听出沈先生话里的奇怪,反射性脱口而出,“沈先生您这话听来,怎么有些奇怪,明明房东就住您对门…
呃,该不会您还不知,伍先生是您的房东吧?”
萧先生此话一出,顿时莫名有种自己好心办坏事的错觉,也就是人家伍先生根本还没让沈先生知道他是他房东的事,那他这么一说,不就等于,暴露了伍先生是房东的事吗!?
哎呀呀,这下糟了,萧先生念头转瞬即逝,不晓得会不会给两人关系造成什么不好影响?!
不好,得必须立刻告诉伍先生才行,因为据他所知,沈先生跟伍先生关系,无论在公事上的同事关系,还是私底下,都有一定的交情。
于是乎,萧先生随便给沈先生回了几句话后,便借故他突然想起来,还有急事得忙,便率先一步结束微信通话,同时发了一条微信,赶紧告诉伍先生——
【伍先生,事情糟了,沈先生因为我不小心说溜嘴,刚刚知道他是房东的事了。】
沈煦洛微怔,万万没想到萧先生竟如此随意,就挂断电话,同时看一眼屏幕内容,微信通话结束的讯息,不禁觉得好笑,他猜想:萧先生一定是赶紧告诉伍逸徽‘他是我房东的事,不小心被他暴露,被我知道了’。
于是,赶紧向当事人房东‘讨救兵’去了。
沈煦洛相信,伍逸徽很快就会来敲门。
………
果然人不禁念叨,这不,沈煦洛家门外的伍逸徽如此凑巧的来到他家门前,站定。
伍逸徽一手提着下午茶,另一手伸起,作势按响沈煦洛家门铃时,裤兜内的手机此刻正巧传来‘有微信的通知铃’。
于是乎,原本打算按响门铃的修长手指,下意识转了方向,顺势将裤兜里的手机拿出。
该屏幕显示,萧先生发了条微信给他之余,修长手指一滑,直接点开那条微信,映入他眼前的,正是那句沈煦洛发现他是他房东,遂赶紧‘讨救兵’的话。
伍逸徽见状,狭长丹凤眼微睁,先是给对方回了句:没事,这事我来处理,放心。
随之将手机放回裤兜,立马按响沈煦洛家门铃。
在里头的沈煦洛,一听到门铃声响起,眉头微挑,嘴角笑意加深,纯粹双眼闪过异样,来人一定是伍逸徽!
沈煦洛像要印证门外的人,是否为伍逸徽,想都不想的将腿上的胖丁抱进怀里,反射性揉了下牠软呼呼白色绒毛后,一人一萌宠直接朝门口走去,同时将门打开——
果不其然,映入一人一萌宠眼前的是,提着纸袋,冷静俊脸此刻写着‘我有话要说’的伍逸徽。
沈煦洛见状,没有要让他进来的意思,反而直接站在门口,此时,主宠二人彷佛神复制,神动作,脸上露出一抹‘喵有事?快说,没事关门!再见喵。’
沈煦洛会如此,是因为从他们认识到相处过程中,伍逸徽一定能找到机会告诉他,他是他房东的事。
可惜他没有,他一直瞒着。
当然,他虽然摆出这种‘拒绝讲话’态度,不过他其实不气,只是下意识为之。
可能是因凭两人交情,他竟没想过主动开口告诉他,他是他房东的事,以至内心深处莫名有种古怪,也隐隐有点不是滋味,油然而生。
胖丁会如此,则是因为这只碍眼两脚兽,打扰了牠跟主人的撸猫放松时光。
胖丁喵呜哼唧拉长音——(喵语:才不想让你这只臭两脚兽,打扰我跟主人呢,哼喵。)
伍逸徽见状,他可不想两人因这种不必要的误会,产生误会,致使彼此原本已然拉近的关系,因此疏远,遂俊脸冷静透出一丝认真,直接单刀直入,“煦洛,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沈煦洛眉头微挑,露出一副说吧,我洗耳恭听模样。
伍逸徽见他一副有点冷漠的态度,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他,内心顿时有些急了,喉咙像因紧张而感觉发干的滚了滚,并开口,“煦洛,其实我根本没想隐瞒,因为你没问,而且我也以为你早已知道,没想到你竟不知,你目前租的房子是我的,我是你房东。
你每月的房租,你是直接打给我,你不是有看见收款人姓名吗?
再者,我以为萧先生也早已跟你说过,我是你房东的事,没想到……原来我们两人都没说。”
沈煦洛一听,那张俊俏脸庞当场一愣,傻萌傻萌的脱口而出,“收款人姓名我当然有看见,我还以为房东跟你同名同姓,还有,你一直没告诉我你是我房东的事…”
后面这句话,刚吐露而出,沈煦洛便自动消音,因为他意识到,对方刚才已然对这话做了解释。
与此同时,沈煦洛顿觉尴尬死啦,因为一切的一切,根本就是场误会,加上大乌龙所造成,以至他尴尬的只想找地洞钻进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伍逸徽看着难得傻的如此可爱,与平时完全不同,也忒让他动心的沈煦洛,深深看他一眼后。
随即转移话题,以免对方尴尬下去,接着道,“既然知道了是误会,大乌龙,我们就此翻篇吧。”
沈煦洛一听,立马点点头,附和,“没错,翻篇,翻篇好,翻篇吧。”
两人看着对方,突然没讲话,随之顿觉好笑的噗嗤一笑。
哎唷,这个误会大乌龙啊,呵呵。
………
当两人搞出的误会大乌龙解开后,重新向彼此介绍一次自己。
“你好,我是伍逸徽,职业是刑警,这栋名为《毛茸团子》,友善动物,允许每一户饲养小型宠物的大楼,是伍家产业,我也是屋主兼房东。”
“你好,我是沈煦洛,职业是一名法医,目前在海京市警局任职,我就住在你对面,是房客;你若有空,来串门子啊。”
沈煦洛怀里的胖丁,看着两人奇怪的对话内容,不知在搞什么东东,顿时露出一副死鱼眼,有种这日子没法过下去啦的即视感,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