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阳sunrise》办公室。
伍逸徽神情不苟言笑,站在透明白板前,身形挺拔,双手插腰,站得笔直,目光看向林风。
“林风,关于庄敬池交通事故,其车祸调查结果有什么发现?”
林风翻开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资/料夹,迅速扫了一遍后,正经道,“报告头儿,地上没有任何刹车痕迹,那一段监视器画面显示——
那辆黑色汽车一开始没有闯红灯,可在最后行经十字路口时,却突然加速,直接朝消防栓冲去,硬生撞上消防栓。
完全没有迟疑,显示当时庄敬池根本没有踩煞车,其为该疑点。
除此之外,车祸调查报告结果显示,没有异常,汽车运作正常,一个月前,刚做过汽车保养与检查。”
伍逸徽眉头微隆,“现在看来,得等庄敬池清醒,才能知道那时情况。”
《庄敬池交通事故事件》调查暂时揭过,随即伍逸徽询问林风张景琛,与季辰军仨人,“你们去庄敬池家,有在那里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吗?”
仨人一听,或正经或木张脸或认真表情,转严肃,说明了他们去庄敬池住处,的确有发现不少可疑点。
林风放下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资/料夹,随即点头向头儿报告,同时让侯文将他们在庄敬池家里外所拍的照片,投影到前方大屏幕上。
“大家请看……”
室内等拿不走的大型家具,全部以白布覆盖,里头东西几乎搬空。
玄关处,则多了数十箱已然用胶带封存,以及一箱尚未封存,仍处于打开状态的纸箱。
连庄敬池养的那只胖橘猫,包括胖猫的宠物用品,猫跳台等一切,全部消失。
经侯文调查发现,那只胖猫最后出现在浪猫中途之家,正等着被有缘人领养中,而等同将胖猫遗弃的人…
正确来说,是向中途之家负责人表示,他没法再养猫,出于私人原因,得出国。
于周施祺铭也已事先向浪猫中途之家负责人确认过,连监视器也有拍到——将那只胖猫交给中途之家的人,确定是庄敬池。
季辰军:“从多个纸箱中,唯一尚未封箱的纸箱内发现,里头有一些衬衫衣物,还有包括一件少了一颗钮扣的黑衬衫,黑手套和黑鸭舌帽,以及黑色帆布鞋。”
沈煦洛一副思考模样,“庄敬池把猫转给浪猫中途之家,准备出国,与住所内无法搬走的大型家具全以白布覆盖,又腾出空间,出现数十个胶带封存的纸箱。
看来庄敬池可能察觉警方在调查他,也将他列为重要嫌疑人,有明显畏罪潜逃迹象。”
季芹有点婴儿肥的白皙秀丽脸上尽是认真,“尚未封存的纸箱内,所发现的其中一件黑衬衫与黑手套,在经过相关部门分析检验过后——
左袖管少了一颗钮扣的黑衬衫,与先前头儿伍长官和我哥在死者私人别墅客厅,某一沙发底,所捡到的那颗上面刻有花纹,材质特殊的黑钮扣,与那件黑衬衫上面其他钮扣,进行交叉对比后,吻合。
那颗钮扣证实,是从那件黑衬衫的左袖管脱落。”
柳欣:“既然庄敬池有潜逃迹象,那么尚未封存的纸箱,他是绝不可能留在身边,想湮灭证据,定会找机会处理掉,以免被我们拿到,成为定他罪的关键证据。”
施祺铭双手环胸,手指无意识敲了敲,微微点头,面露正经道,“加上,差点被丢弃的黑衬衫上,袖子位置及其上头,也已经找到微量血迹,与隐藏其中疑似死者的皮屑……
从皮屑中,也验出了死者DNA。”
沈煦洛:“钮扣有部分指纹等微量迹证,黑手套与手套内的材质纤维,经过检验,有少量汗渍跟残存皮屑,足以证明黑衬衫与黑手套,是那晚庄敬池作案时,所穿戴。
而隔天早上六点左右返回宋律家时,被外头路灯监视器拍下,换了身黑衣黑裤,黑色帆布鞋,与同色鸭舌帽,则是因为那晚在陈彻私人别墅所穿的衬衫,沾染了死者微量血迹等迹证,为了避免被发现:他杀人的事实,进而在离开死者别墅之前,特意换掉。”
伍逸徽看向林风,不苟言笑道,“林风,请相关单位分析的监视器画面结果出来了吗?”
林风点头,严肃回应,“是的头儿,监视器画面调查结果出炉。”
林风手上拿着的监视器画面分析结果,是刚从相关单位那里拿回来不久。
………
整场飚车意外,根本是庄敬池自编自导自演,因为那时陈彻早已死亡,被他放在超跑后座。
沈煦洛:“庄敬池制造假车祸,目的是想让警方以为死者死于飚车意外,同时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季辰军托托无框眼镜,思索片刻,随即推测的开口,“庄敬池从死者别墅开车出来,一路朝沿海公路疾驶,与事先得知沿海公路一带监视器坏了,尚未修好。
于是,决定在这里让死者来个‘车毁人亡’,以销毁所有证据。”
沈煦洛眉头微微拧起,俊脸转为严肃,“很有可能,庄敬池在抵达护栏边时,趁着无人深夜,迅速下车,放下手煞车,并在油门上放下重物,让超跑径自继续加速往前。
而他则小心躲在远处,待等超跑持续向前冲,直接撞上道路护栏,加之惯性向前,瞬间翻车。
超跑翻滚数圈,致使漏油,又生怕没有澈底湮灭证据,庄敬池有可能在后车厢放了几桶汽油。”
沈煦洛话音刚落,接着说:“自然而然,汽车爆炸,与爆炸所产生的巨响,势必引来附近住户注意。”
伍逸徽:“庄敬池确认那辆深蓝超跑变成火球后,便尽速离开,因为爆炸巨响,与形成强烈对比,照如白昼的火光,引人注目同时,必然会有人报警。
遂开着事先停在公路某处的车子,驶离现场。”
沈煦洛:“或许,庄敬池一开始没想杀人,却遭到死者言语侮辱,进而让他决定痛下杀手。
从掐住死者颈部至窒息,我推测死亡时间,可能是那晚半夜十二点左右。
将死者掐毙后,由于第一次杀人,庄敬池过于震惊,久久无法回神,因此他可能伴尸长达三小时,直至死者开始出现上肢尸僵状态,约莫凌晨三点左右,一场人为意外事故,开始发生。”
沈煦洛看向侯文,侯文眼露专注点头,同时移动鼠标,一张张替死者验尸后,施祺铭所拍照片,完整呈现在大屏幕上。
沈煦洛看向大屏幕,边说:“我验尸时候发现,死者颈部损伤严重,颈椎出现骨裂痕迹。
死者颈部为何受伤严重?
是因为一开始,庄敬池没想杀人,却突然改变主意,非杀死他不可。
过程中,掐住死者的他,深怕死者死不了,被救活,到时候定换他出事,死者一定会报警,并告诉警方他要杀他。
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狠狠掐住死者颈部,察觉死者断气时,又不放心地继续掐。
直到确认死者死亡,不仅没了呼吸,连颈动脉也没了,才松开双手。”
柳欣清冷嗓音传来,“庄敬池为了掩盖陈彻被掐毙的痕迹,才有所谓的意外事故,与一路朝沿海公路狂飙,被街道监视器拍下的整起《火烧车案件》发生。”
于周圆圆脸蛋充满认真,结巴消失,讲得字正腔圆,“庄敬池甚至故弄玄虚,让所有人,包括警方以为:陈彻是因与未婚妻方丽发生严重争执,心情不好,才独自一人开车出去,一路往沿海公路飚车,最后自撞道路护栏,意外身亡。”
林风:“这便能解释,当时琛子柳欣调出沿路监视器画面,以及习惯早起,和刚从大夜班下班的目击者说词:看见那辆深蓝超跑飚车,以及所谓的陈彻驾驶。”
季芹补充道,“还有早餐店老板,在深夜时,看见的那辆从他们早餐店前面小路,行驶而过的深色租赁车,驾驶人的确是准备去陈彻私人别墅,找他理论的庄敬池。”
伍逸徽综合所有人讨论的结果,做出总结,“庄敬池或许像沈法医所言,返回陈彻私人别墅,纯粹是要与他理论,没想杀人。
然而万万没想到,与他理论过程中,却起了冲突,进而发生严重争执,意外发现:原来他遭陈彻设局,遂心生杀意,打算痛下毒手…
庄敬池心态也由临时起意,转变成预谋犯罪。”
庄敬池预谋犯罪实锤有——一让宋律帮他制造不在场证明,外卖小哥也被他利用,成为不在场证明之一。
就连他回到陈彻私人别墅时,两人一言不合,本打算杀了死者,万万没想到,刘婶却突然返回别墅,找她遗落的手机。
于是乎,庄敬池顺势让刘婶成了证明他的不在场证明之一,因为两人是一起离开的。
因此,两人离开后,就算之后陈彻发生什么事,也与他无关。
二庄敬池瞒着宋律,趁宋律酒醉睡着出门,刻意避开监视器,开着他租来的深色轿车,抵达陈彻私人别墅附近时,将车停在监视器拍不到地方。
伍逸徽:“深夜行驶在沿海公路上的深蓝超跑,在经过相关单位,所做的监视器画面解析后,画面中深蓝超跑驾驶人是庄敬池的可能性,达百分之八十七以上。
因为那名驾驶所穿黑色上衣,头戴鸭舌帽等装扮,与在那晚隔天早上六点左右,庄敬池神秘返回宋律家,被他家外头监视器拍到的装扮,几乎一致。”
伍逸徽话音刚落,继续说:“身为警察的直觉,与摊在众人眼前的所有证据显示,庄敬池是《火烧车案件》真凶,实锤。
至于庄敬池是临时起意,还是预谋犯罪?后者成份居多。”
沈煦洛:“如此一来,现在就只有等庄敬池清醒,准备逮捕他归案,以进行下一步侦查等程序。”
伍逸徽点头,以表回应。
顷刻间,一通电话突兀传来。
伍逸徽随手接起。
原来是守在单人病房外头,由于事故昏迷的人,是《火烧车案件》重要嫌疑人,以及该起事故当事人,因此伍逸徽让两名警员守在那里,以便庄敬池清醒当下,通知他。
而这通电话正是其中一名警员打来。
伍逸徽原本不苟言笑表情,随警员的话转为严肃,眉头深锁,事态严重性,让他脸色骤然敛下,电话猛地切断,只剩嘟嘟声。
因为从手机一端传来的响动听来,警员似乎突然遭到袭击。
伍逸徽看向众人,狭长丹凤眼尽是冷静,面无表情道,“所有人注意,发生紧急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