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煦洛伍逸徽,柳欣和张景琛,重返命案现场。
一股难闻怪味,像空气不流通的闷味,加上淡淡东西腐败后的腐臭味,弥漫整个室内,在四人踏进客厅剎那,瞬间窜进鼻腔。
沈煦洛等人不自觉皱眉,刻意放缓呼吸,尽可能不被腐臭味影响了他们待会的调查工作。
由于空调早已停止运作,门窗也紧闭,从命案发生不久,再到这里被警方封锁保护,以免有人偷偷进入,进而破坏现场之后,便没再打开。
直到沈煦洛等人重返命案现场。
短短数天,人死后,所遗留的淡淡腐烂臭味,跟一片死寂状态,与不流通空气,彷佛一瞬凝固。
就好像这栋房子,失了鲜活灵魂,只剩空壳,正以自己独特方式,日夜哀悼,曾住在这里的过客。
同时也亲眼目睹整个命案发生,却没法对谁说明,只能独自伤神。
沈煦洛看着若大客厅,好似只剩孤寂,伴随逐渐蔓延开来的诡谲氛围,像分分钟在挑战人体忍受极限等情形,眉头微拧即逝,端正态度。
在伍长官指挥下,两人为一组,分开搜查。
柳欣张景琛在屋内四处搜索,看能不能进一步发现,警方之前遗漏,或没发现的任何可疑点。
他与沈法医,则留在客厅(原地),准备左证:他们之前的猜测,是否正确——
客厅,是否为真正第一案发现场。
沈煦洛伍逸徽对视一眼,有默契点头,开始从细微之处查找。
伍逸徽过目不忘,环视异常干净,像被人刻意打扫过的客厅一圈。
沈煦洛一脸正经,不禁开口,“吴慧、方豪先后不知出于什么理由杀人,将用过的便当盒、空啤酒罐,和食物外包装等塑料袋。
以及可能作为凶器行凶,杀了谢欣恬及方豪的绒毛玩偶抱枕,扔进黑色大垃圾袋。
随后赶紧收拾那些他们用过的餐具等等之类物品,并随手将其他抱枕,或绒毛玩偶放回沙发上。
这说明了吴或方,行凶后,当下没有慌乱,反而相当冷静,并将刚才杀人等痕迹整理干净。”
沈煦洛话音刚落,补充道,“当然不排除,方豪刚要收拾被当成凶器的绒毛玩偶抱枕时,吴慧突然来敲门……
等等,我记得那时好像有警员上门关心,因为这栋房子传出的音量太大,吵到附近邻居,邻居受不了报警。
面对警察突然上门问话,一定会让刚发生一场命案,行凶后的方豪非常紧张,顾不得凶器抱枕。
进而让他只能先收拾掉:那些他们用过的餐具等物品,并随手将那个绒毛玩偶抱枕放回沙发上,欲盖弥彰,以假装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并赶快开门应付警察,以免让他们发现什么不对劲。
因此,极有可能:方豪来不及处理掉那个毛绒玩偶抱枕,是因为警察突然找上门。
之后可能也不知因何故,没有处理,最后便被吴慧顺手取下,变成杀害他的凶器!”
伍逸徽也说出自己猜测,“当吴慧因什么理由,大半夜来找谢欣恬时,却发现方豪在她租屋处。
方豪让她进来,两人却一言不合,发生严重争执。
沈法医,你说有没有可能,吴慧意外发现方豪杀了谢欣恬,加上两人刚刚又起了冲突,盛怒之下,无法克制,致使吴慧起了杀心。
并随手拿起沙发上那个方豪刚用过,被他当作凶器,杀了谢的绒毛玩偶抱枕,直接动手,摀住对方口鼻,才致使他身亡!?”
沈煦洛伍逸徽沉浸式推理,进行式。
伍逸徽边说,边走到门边,“吴慧冲动杀了方豪后,被眼前一幕吓醒,所有愤怒情绪消失。
随之很快下了决定,也复制了方豪刚才打算烟灭证据等行为,将客厅整理一遍。
与此同时,很有可能看到那个醒目,被放在玄关旁,准备待会被方拿去丢掉的黑色大垃圾袋。
动作迅速的将方刚才喝过的空啤酒罐等等,连同第二次被当作凶器的绒毛玩偶抱枕,一同扔进垃圾袋中。”
沈煦洛接话道,“关于这点,应该就能合理解释,我从方豪谢欣恬嘴里发现:卡在两人牙齿缝里,所取得的那丝绒毛纤维,它出现的因果。
也能解释方豪谢欣恬两人死亡时间有所差距,包括背部等低位区,所形成的尸斑扩散分布等程度不同的原因。”
伍逸徽点头,冷静开口,“吴慧动手杀人过程,方豪为了求生,拼命挣扎,极可能不小心将桌面,喝过的易拉罐啤酒翻倒。
啤酒流得到处都是,包括流到地上,地毯也被渗透。
事后吴慧发现,遂赶紧用纸巾擦拭,却发现无论如何,啤酒液体已然渗入地毯纤维,根本难以擦拭干净。
地毯毁了,吴慧索性将整个地毯拿走,但是她暂时带不走,更无法将地毯塞进大黑垃圾袋中,因此…”
沈煦洛伍逸徽对视,一口同声,“地毯,应该还被藏在这栋房子的某个地方。”
从两人推测中,客厅地板等细微痕迹,就在伍逸徽趴下,打开手机手电功能,往沙发底里头一探剎那,宾果!
两人推测正确,有所收获——
被凶手遗漏,掉在沙发底下的应该是被死者拿来当下酒菜,早已酸败发霉的卤味切片猪耳朵残留,映入眼帘。
伍逸徽狭长双眸微动,立马打开手机照相功能,对着新发现的证物拍了数张后,一旁的沈煦洛见伍长官有新发现,神情认真,顺手拿出证物袋。
在与伍长官配合下,小心的将那个酸败发霉的卤味切片猪耳朵,放入证物袋中,完整密封,准备待会带回去检验。
随即沈煦洛视线看向一旁,那双纯粹黑眼珠子,不自觉微微瞇起,因为他从这边地板发现,该地板似乎曾被什么东西覆盖。
沈煦洛沿着地板察看,很快发现只要属于沙发底、桌脚位置下方的地板,都好像曾有东西覆盖过痕迹,随即告诉伍长官,“伍长官你看,走道地板与这块地板,两者地板产生一些色差——
曾有铺过东西的地板,比没铺过东西的地板颜色稍微淡了些。”
伍逸徽顺着沈煦洛手指方向看去,果然如他所言,部分地板有些色差,若不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伍逸徽冷静开口,“沈法医,我记得你曾说过,沾粘两名死者后脚跟的布料纤维成分除了是地毯外,还有少量啤酒液体。”
沈煦洛点点头,“没错,那么我们可以推测:吴慧、方豪两人在激烈搏斗中,桌上啤酒因此被打翻在地。
以至于地毯被啤酒液体渗透,包括方豪在杀了谢欣恬,‘两名死者挣扎过程中’,后脚跟磨蹭到地毯,致使布料纤维及啤酒液体,沾在两名死者后脚跟,加之地毯毁了,吴慧可能怕被发现,最后不得不将整块地毯拿走。
纵然深夜,然而地毯太大,也有可能被发现,更可能被街上监视器拍到,她湮灭证据的画面。
因此我猜想,吴慧当下才暂时没有将地毯带离这栋房子,那么仍在现场某地方的地毯,她会将它藏在哪?”
………
柳欣站在一个书柜前,张景琛则在另一房间搜索。
书柜上满满言情、耽美跟百合小说,显示谢欣恬是一个喜欢看大众小说的人。
而这些适合打发时间的网络小说当中,随柳欣美目扫过后,很快的,便被一本与其他小说截然不同,书脊上的文字《岁月依旧,妳若安好,我也幸福》,应该是散文集的书,给吸引。
柳欣戴着手套的手取下那本书,正当她要翻开时,那本书却突然掉出一个东西,她顺势看去——
掉在地上的是,一封外表为粉红色信封袋的卡片。
柳欣鹅蛋脸闪过一丝异样同时,弯腰将卡片捡起,并取出信封袋里的卡片,随之打开,并看看卡片上内容,其内容不禁让她双眼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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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沈煦洛伍逸徽到处翻找,伍长官秉持身为刑警的直觉,以及敏锐办案本能,顺着周围蛛丝马迹,边和沈法医继续沉浸式推敲:想象吴慧犯案后的总总行为表现,与仍在这栋房子里头时,她所有动线后。
两人实际行动,逐一翻找,并排除没有发现地毯的地方,比如液晶电视下方柜子,衣柜等等,最后顺藤摸瓜,来到厨房。
沈煦洛看着厨房,神情变得凝重,“其他地方都找过了,只剩厨房还没有。
这里是我们最后希望,一定要找到被吴慧藏起来的地毯,否则我们案情将可能趋于复杂化!”
伍逸徽冷静道,“无论结果如何,先翻找厨房,待等任何可能藏地毯的地方搜完后,再说。”
沈煦洛一听点点头,以表回应。
………
沈煦洛伍逸徽搜查完右边柜子后,两人逐渐走到左边,随之脚步顿住,站在流理台前,沈煦洛不禁低语,“只剩这个柜子还没找。”
两人神情有股讲不出的严肃,眼里透出凝重,随着两人视线朝流理台下方柜子看去,周围空气彷佛凝结般,无形中透出一股低气压氛围。
伍逸徽看了沈煦洛一眼后,戴着手套的修长大手伸起,并放在柜子把手,两人屏息凝视,下意识默念:一、二、三!
伍逸徽一个用力,柜子瞬间被打开,里头一切,也同时映入两人眼帘——
一股啤酒坏掉,类似呕吐味,与其他怪味混合后的异味,直扑而来,像被硬塞进去,上面还有一大片用力擦拭过,所造成的痕迹,整张地毯皱巴巴的杏色仿羊毛地毯,与多张被用过的卫生纸,终于被两人找到!
沈煦洛伍逸徽见状,深锁的眉头总算能放松下来。
事不宜迟,伍逸徽立马拿出手机对着里头拍了数张:该张仿羊毛地毯,与同样皱巴巴,疑似被用来擦拭地毯的几团卫生纸照片。
接着伍逸徽伸手仔细的将地毯取出,再由沈煦洛打开证物袋,两人小心放入,并取出另一个证物袋,将几团卫生纸放入密封,准备待会将三个新证物,带回去给相关单位检验,是否能从中验出两名死者与吴慧DNA,以证明客厅为第一案发现场的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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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完毕,沈煦洛、伍逸徽,柳欣及张景琛,从死者租屋处出来,就在四人坐上沈煦洛的白色休旅车出发,准备返回警局路上,伍逸徽便接到季辰军电话。
季辰军冷静嗓音从手机一端传来,“头儿,我跟林风在回警局路上,我们这边有新发现。”
伍逸徽神情不苟言笑,眼露严肃回应,“我们在死者租屋处,也有发现新证物…回警局再说。”
季辰军、林风恭敬嗓音,不约而同从手机传来,“是,头儿。”
另一边,由季辰军驾驶,林风坐副驾的那辆黑色越野车,正返回海京市途中。
不久之前,两人在头儿指示下,特意赶往谢欣恬老家一趟等调查,让案情有了新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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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冀阳sunrise》办公室。
针对《言灵情杀:内有隐情》第N次会议开始。
林风那张肤色健康,平时如逗比、爱笑俊脸,异常正经开口,“在头儿指示下,我跟老季去了一趟谢欣恬老家,的确有查出,谢欣恬为蕾丝边的事实。”
季辰军托托无框眼镜,俊朗脸庞透出冷静,接着说:“死者父母对自己女儿竟然喜欢女人,是蕾丝边的事,根本不能理解,甚至可说非常愤怒,认为死者有病。”
谢欣恬是家中最小女儿,上头有一个大哥,一个早早嫁人的二姐,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知是哪个碎嘴的,大嚼舌根,竟把谢老头家小女儿‘喜欢女人的事’传出去,在他们背后指指点点,让谢欣恬父母感到非常羞耻,也没面子。
林风说:“谢欣恬喜欢女人的事,在老家传的沸沸扬扬,直到近几年,才慢慢消停。”
季辰军:“会消停原因是,谢欣恬告诉她父母,她有男朋友了,也给那些看热闹、看笑话,作为茶余饭后谈资的‘街坊邻居’看过照片后,才让所谓的‘谣言’逐渐消失不见。”
林风:“从我跟老季,与他们谈话发现,死者父母是个思想传统的老古板,无法接受死者竟然喜欢女人的事,认为她非常丢脸,也让他们在老家忒没面子。”
季辰军:“死者老家父母会频繁打电话给死者催婚,若不从,坚持喜欢女人,是蕾丝边,他们便以道德(弱势)绑架,情绪勒索,除了认为她有病之外,甚至要带她去看精神科。
直到死者告诉父母:她有男朋友了,没有骗他们,他们才澈底消停。
因此,谢欣恬跟她父母感情很差。”
施祺铭一听,神情若有所思,眼底浮现复杂,对死者遭遇深感同情,亦不禁想起自己以前…
不过,他比死者幸运的是:他父母在他做了决定,选择出柜后,由最初的震惊,难以置信,冷战,无法理解,不能接受到主动踏出一步。
经过多方了解,上网查有关同性/恋资料后,最后选择以爱代替谩骂,以理解包容代替歧视,以接受他依然是他,没有所谓的不正常,因为他是他们的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