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扭头迎面看到我男神近在身侧的脸,我手上就跟着晃了晃。
“小心。”他略有些急切的抬高音量示警。
千钧一发之际我稳住了车龙头,朝他道谢。
彭楚越一脸惊魂未定的神色,拍了拍胸口,“幸好没出事。”
“祸害留千年。”
我大咧咧的拍胸脯展现打不死的小强精神。
彭楚越先是愣了愣,跟着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你别这样说自己。”
我当下只觉得脸上一热,声音下意识的压低了八度,“对不起。”
看着我的神色,彭楚越又道:“哎,你别,什么对不起啊。我就是觉得……哎,算了不说这个了,我请你喝奶茶吧。”
“好啊。”
我没有矜持,实在也是少了这根筋。
甚至在付钱的时候,差点又忘我的与彭楚越争了起来。
直到他压住我的手背,温温的笑起来,“祝博起,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努力提高你的成绩吧。”
少年那灿若朝阳的笑容瞬间明亮了我的内心。
站在奶茶店铺门口,隔着衣袖都能感觉到彭楚越手掌的力度。
我一边心如鹿撞,一边觉得鼻孔微痒似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
在男神面前流鼻涕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
正想找个地方避一避,却不料与我轻笑的彭楚越微微有些变脸,一把将我拉了回去。
我正自疑惑着,正想开口询问。他却先一步抬了我的下巴略有些强势道:“抬头。”
那瞬间我脑海里一片空白,下意识的竟就闭上了眼睛。
结果下一秒却听到彭楚越道:“祝博起你流鼻血了。”
“!!!!!”我应声睁眼,对这份自作多情的现实也没有多少窘迫,只扭头冲着奶茶店的玻璃橱窗去看。
好学生彭楚越果然没有骗我,映在玻璃橱窗上的我果然挂着两管鼻血。
所以刚刚鼻头微痒的感觉就是鼻血下来的预兆,可怜我还当自己要流鼻涕了,真真是万万没想到。
确认事实之后,我手忙脚乱的伸手去书包里掏纸巾。
但记挂鼻血担心垂头会滴下来,只能半抬着头,视线受阻基本就是在里头抓瞎。
最后,还是英雄的彭楚越掏了纸巾给我,还另外帮我买了瓶矿泉水过来。
陪着我在路边将血迹冲洗干净了,他望着我不放心道:“要陪你去医院看看吗?”
“不不,不用了,不用了,流鼻血,小事一桩。”
我才不要说,是因为看到他的缘故才流鼻血的。
“你确定吗?”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为了清除表述自己的立场,我大力点头,但只摇了两下就被彭楚越一把抓住了肩膀。
“祝博起,你还是别点头了,刚刚止住血,我怕你一用力……”
“再把鼻血甩出来。”我替他把那后半句说了。
彭楚越因为这句话怔怔的盯着我看了好半天,续而放开了我的肩膀,轻笑了起来。
鼻子里还插了半截餐巾纸,我扭头去问他,“你笑什么?”
“枫落早鸿过,洞庭无限波。相望终不见,只是白云多。”
“什么东西?”
在我还满脑袋雾水之际,他提了句,“这是首情诗吧,你给颜赛高的。”
至此我终于想起来,这就是我本来了抄了打算递给彭楚越,却鬼使神差去了颜赛高那里的诗。
离家出走日久的羞涩和窘迫终于重新归位,我扭绞着手里的半包餐巾纸,嗫嚅道:“……不是,这诗不是给他的,其实这诗是给……”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我们两个靠坐在路边的花坛上。
四下里车流涌动人声鼎沸,远处光影霓虹闪烁。
望着坐在我身侧的彭楚越,我几乎就要把那“你”字说出口了。
但是旁侧路口不知道是哪部车发出的尖利鸣笛打破了周遭的氛围。
彭楚越在下一秒自长椅上站了起来,垂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略有些急切道:“快六点半了,我得赶紧回家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寒假快乐。”
独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身影融入滚滚车流中,我下意识的往他刚刚坐的位置看了一眼。
“寒假快乐。”
我对自己说。
因为彭楚越的陪伴,这两个小时的时间感觉过的飞快。
如果不是后头那通惊吓的来电,我甚至想当街跳个广场舞来助兴。
当然,这也就是想想罢了,以我现存的理智我基本做不来这事。
所以,当看到手机上那个陌生来电的时候,我其实是拒绝的。
这基本上是将我拉回现实的讯号,duang的一声,回到了现实。
迟疑了好一会,我满含不甘的接听了。
“祝博起,你神经病啊?送什么红枣奶茶,你以为我是小女生啊,大姨妈来补血呐?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我看你那也不是‘洞庭无限波’,明显是‘脑内无药救’。”
电话接通后,我连口都没来得及开,就被对面连串的抢白打乱了所有的思绪。
从第一声开始,我就分辨出了对方的声音。
但是听了好半天,才有机会趁着他喘气暂停的空档插.进去,提了个很有哲理性的现实问题,“颜赛高同学,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手机号码?”
“……”他在那端微微停顿了下,续而略有些不耐道:“我看你也别想医了,药石罔顾了都。”
我感觉,任何一个自尊自爱自强的少年人,都会对于这种近似人生攻击的言论有生理上的厌恶反应,我自然也不能免俗。
当下就提出了异议,“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啊?”
事实上如果面对面的情况下,我是决计不敢对着颜赛高提出这种质疑的。
原因无它,乔茜早给下了定义,我怂。
但是隔了道电波,就有无限可能。
反正红枣奶茶也送过去了,我这稍微硬气点也是应该的。
说完之后,我其实还是有些许后怕的,毕竟对方是颜赛高。
虽然救了他之前帮了我,但毕竟还是学校知名的不良少年。
传言中干坏事的领头人,少管所的头号记名对象。
我怂,我却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