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震惊了。
估算了下今天这顿的餐费，简直就能逼得人病中垂死惊坐起。
拉过了离自己最近的意面，我犹未死心朝他道：“能打包吗？”
颜赛高看了我一眼，只一眼，我就悟出了一道充满哲学意义的人生课题。
没钱，认命。
接下来，我就开始了与这八道主食的生死狙击战。
吃的正酣，忽然听到旁侧有娇俏女声撒娇，“宝宝，你答应我么好不好，好不好？”
那声音实在叫人起鸡皮疙瘩，我暂缓吃食，往旁侧望了一眼。
然后，发现那被叫“宝宝”的竟是个西装革履的成功男士，看那神态样貌估摸着和我爸差不多年岁。
脑洞开的太大，一时没忍住，我喷饭了。
幸而在大爆发前我用纸巾按住了没搞成豌豆射手，但接下来连串的呛咳还是颇为惊天动地，方圆数米内的人纷纷侧目望过来。
大概是嫌我这行为丢人，颜赛高突然离座往外走去。
“不能赖皮啊，我还没吃完。”
实际上是我身上根本没这么多钱，一时淡忘了他不良少年的身份，我忙不迭去追。
将将捞到他手腕还没抓牢却被他反手一扯拖了出去。
“啊！唉，咦？”
行动转换太快，我一手被他拉着，一手还抓着纸巾，行动姿态颇有些别扭。
途中几次都差点摔个狗啃泥，幸而靠着我强大的运动神经数次化险为夷。
被他拖进升降电梯我才猛然反应过来，“你刚刚好像没买单吧，回头我们到楼下会不会被人围起来？”
然后警察叔叔询问我的时候，我到底是大义灭亲还是……
啊呸，他是我什么人啊？就亲上了……
在我一个人猫爪闹心百转千回之际，靠抵着电梯内侧面板的颜赛高开口了，“祝博起，你是傻啊还是傻啊？”
都说了兔子急了也咬人，我再傻也是有尊严的，何况我也不少真傻。
于是，我正了正神色与他道：“颜赛高同学，你为什么总对我人生攻击啊？”
“怎么你傻这件事不是显而易见的吗？算什么人生攻击。”
他的话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我一时竟无言以对。
沉默间电梯很快抵达了一楼大堂，颜赛高大步走了出去，我则埋首在围巾中背抵着电梯内壁遛了出去。他因此瞪了我一眼，“你干嘛啊？做贼啊？”
确认外头并没有人来围我们，我拉下了脸上的围巾，心有戚戚焉表示，“你没买单，我怕你被抓起来……”连累我。
咽下了到口那三个字，迎着他略有些黯然的神色，我禁不住抖了抖。
看这情况，我这不是祸从口出招惹到他了吧，没事提什么关进去啊。
我正踌躇着想找些话来遮掩，却听到他低落的自嘲，“……如果我真的被抓了，那倒也是件好事。”
此时，我忍下了点赞叫好的冲动，刻意违心假意的劝慰，“别这样想。这世上总还有些关心你的人，你要为他们负责。”
所以千万不要找我报复打击，我是无辜的。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出来我的潜台词，总之这行虽然看似凶险，但颜赛高最后并没有怎么着我。
接下来，我们就在这星级酒店门前分道扬镳了。他另有去处，我则自己骑车滚回家去。
车行半道，接到乔茜的电话。我将车停在路边，简单和她讲了下中午那顿跌宕起伏的午餐，她在那端高分贝的尖叫，“祝博起你这小没良心的，这种时候为什么不找我一起去？”
“这种时候我找你一起去才是真的没良心。”
我真是不懂她的逻辑了。
颜赛高是谁，颜赛高是恶名在外的问题学生。
如果不是之前展颜生日会上的缘故，就是打死乔茜，我也不会出来的。
“那就是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坏事才想和你一起去啊，一个人总比两个人强啊。”
电话那头乔茜的借口听起来有些牵强。
“你知道屎是臭的还非要去尝一口才确认吗？”
我当下就不留情面的反驳她了。
电话那端传来乔茜的抽气声，“祝博起，你真恶心。”
“你真闹心。”
我摇头，忽然有些莫名的直觉，想起不久前红名榜前的一幕，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喜欢颜赛高吧？”
“嘟嘟嘟……”听着那端电话的挂断音，我撇了撇嘴，“不是就不是吧，何必挂我电话。”
因为第一天颜赛高的事情，我的寒假看起来有些开局不利。
但索性后面慢慢也算是渐入佳境，颜赛高没再强行碰瓷。
不用上学的日子是惬意的，每天都能做梦数钱数到自然醒，没有闹钟、没有考试，也没有彭楚越。
而距离寒假结束，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想到这里，我明媚的心情就跟着晦暗了。
虽然知道彭楚越家住哪门哪栋，但想我毕竟是个高中生，追上门这种事总是不太好看的。
当然我觉得主要阻碍我做这事的是结果，据说彭楚越和奶奶一起住。
老人家肯定不愿意将自己的孙子跟一个男的在一起的。
琢磨了一番，我决定上企鹅找乔茜聊天。
借着寒假，她和她全家都去了海南岛促进当地旅游经济发展去了。
至此，我陷入了高山流水一般的寂寞，但与她聊了两句发现回复都是“然并卵”，这才发现这是她那边给我设的自动回复。
一怒之下，我将她拉黑了。然后，大概是为了对应我的空虚寂寞冷，我看到几乎常年在线的几个死党头像都是灰暗的。
扒拉了两下，似乎只有彭楚越在线，我按捺不住心情，点开了他的对话框。
思忖了一番，我打过去一句话——【不好意思，彭楚越同学，你在吗？】
礼貌而含蓄，急切而守序，我为自己这表现自豪。
但是自豪了半晌，迟迟没见到那边回复我就有些坐不住了。
恨不能扒开这程序冲到那少年跟前，追问他我当你男朋友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脑内更是魔性的配着风在吼马在叫的黄河大合唱音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