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楚越也站到了我身边,频频询问,“没事吧,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我忍了又忍,才把想掀桌子的怒意忍了下来。
真的是绝了,老子不就想告个白吗?用得着拿面泼嘛。
主要是那个鸡腿,还很滑稽的在我鼻尖上滚了一圈,然后汁液还挂在我嘴边……
这场面我真是自己脑补一下,都想当场去世,我怎么每回在他面前都这么狼狈啊!
我真的是气得不行,没再参与运动会的队列训练。
拿着医院给的假条递到了班主任那里,在回.教室的路上又遇到了彭楚越。
他神色间有些懊恼,庄重的朝我鞠躬道歉,“祝博起同学,对不起。”
我受不了我男神这样,忙不迭的摆手,“不不不,没关系没关系,这个也不是你造成的。再说,那家店老板娘还给我赔了钱呢,挺好的,我现在零花钱都变多了啊。”
“你有什么想要我做的?”他看着我,还是满眼的不安。
看着近在咫尺那个白衣飘飘的少年,我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道:“周末我们去书市吧。”
他眼里有讶然之色,不过还是点了头。
满满因祸得福的庆幸感,我颠颠的回了教室。
经过颜赛高桌边的时候,他突然叫住了我,“祝博起。”
现在是体育课时间,因为下雨的缘故是在体育馆上的。
现在整个教室就我和颜赛高两个人。
但我是因为被烫伤的缘故请的光明正大的病假,不像颜赛高是公然逃课。
满腹牢骚的我不敢抬头,脑海里浮起的全是之前乔茜的话。
——他喜欢你。
我不知道他喜欢我什么,也不觉得自己哪里值得他喜欢的。
更加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问题太多,乱七八糟在脑海里沉浮。
我垂着头,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给你。”
他站了起来,递了管药膏给我。
我诧异了,下意识的抬头望着他。
窗外阴雨绵绵,他的眼眸是琥珀色的,含着润泽的水汽。
“祝博起?”
他突然靠近。
我悚然一惊,忙不迭的后退,“对不起。”
“拿着吧。”
颜赛高将药膏塞到了我怀里,“你耳朵后面那块,不小心点会留疤。”
说完,他绕过我就要往教室外走。
我抱着那管药膏下意识的喊住了他,“颜赛高。”
他脚下停步,扭头看我。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我觉得那碗汤面里的汤定然是泼进了我的脑子里。
要不没法解释我怎么会有胆子问出这个问题的。
窗外雨滴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薄薄的水汽,我轻咬下唇。
看着那少年望着我眼神从开始的意外渐渐转为了喜悦的样子。
“是啊,我喜欢你,祝博起。”
他望着我,嘴角上扬的弧度充满了青春的恣意。
我后退了一步,大概面汤水进的不少,追问了句,“为什么?”
“不知道啊,其实你那封信是写给别人的,到我这里是意外,展颜也和我透露过,你喜欢的人的是彭楚越。这些我都清楚明白,但是我喜欢你,我自己也控制不了。”
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全然没有半分的羞涩扭捏之意,淡然的好像是我们就在那谈论学校外面哪家麻辣烫给的料多一样。
说到这里,他转而正面对我,一字一句的声音,清晰入耳,“祝博起,怎么办?我喜欢你。”
但是这次,我清楚的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清楚的明白他回答的是我的问题。
面对他正色的表白,我没法再逃避,甚至没法再装傻充愣。
事后回想其实颜赛高朝我告白的那番话相当琼瑶,但是当下我却并没有生出任何耻笑的心思。
迎着步步紧逼的颜赛高,心下却诡异的并不恐惧。
听着窗外细雨纷飞的声音,感觉着潮湿空气里的薄雾,我有些恍惚。
这么不现实的画面,要不然是做梦吧。
如此想着我在他离我不到半臂距离之际伸了手过去,“啪”的一声拍在他脸上。
颜赛高神色有半分怔悚,凝望着我的眼神突然凶狠起来,赶在我逃离前一把掐住了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扯到身边提高了音量在我耳边吼,“祝博起,你脑抽啊?”
他虽然握着我的手,但除了被抓着跑不开倒也不是很疼,所以我鼓足了勇气解释,“不不不,我只是想证明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你做梦你为什么要打我?”他将我手臂提着往上提了提。
为了不扯痛自己我不得不踮脚与他对视,小心翼翼的问了句,“那你疼不疼?”
他视线有些狐疑,沉默了半晌,道:“就你那打蚊子的力道,疼就有鬼了。”
“那是啊,不疼你抓我做什么啊?”
我突然涌起了和黑恶势力做斗争的力量,据理力争。
“你打我了啊!”
“那你不疼啊。”
“但你打啦。”
“但你明明不疼。”
“你打了。”
“你不疼。”
……我觉得我俩这样的对话接近与无厘头。
最后颜赛高放开了提着我的手腕,斜睨着我道,“祝博起,虽然我不疼但是你打了我脸这是事实。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过脸。”
我想我必然是脑子进了面汤没流干净,因为眼看着情势缓和了我竟然跟了一句,“你这样子你妈就没揍过你吗?”
我经常被我妈揍,但我爸却不打我。
所以,我妈说我爸的时候我帮着他。
我觉得我身上保留着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谁不抽我我和谁好,谁抽我我不理她。
当然,我妈说我这不是美德,是没德。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颜赛高听完我那句话突然神色就变了。
死死瞪着我,我禁不住抖了抖,他冷冷问了句,“你怕我?”
“当然没有。”
我深深知道所谓心理战,就是不能让人看出害怕,急中生智的道:“我尿急。”
颜赛高神色有几分古怪,僵持了好一会他突然靠坐在我身边的课桌上,“我没有妈妈。”
这回,我脑子里的面汤应该是流干净了,打算蹲在课桌旁三缄其口。
可惜,他却是不打算随随便便就放过我的样子,抬手戳了戳我的额头,“现在你怎么不说我是孙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