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就跑进了楼道。没有等电梯,我闷头跑上了楼,声控灯在这番动静下分层亮了起来。
我最后扑进门的时候把我妈吓了一跳,“你被狗追啊?”
顾不上回我妈,我径直冲回了房间。脑内总不断回闪着颜赛高那位“宝宝”爸爸,还有他面对着教导主任那份凉薄的笑容。
我想着要给颜赛高打个电话,但是我没存他电话号码,手机来电记录又清空过了,所以只能去找通讯录。但是翻找了半天没有找到电话本,没了办法我只给乔茜发了个短信。
两分钟后,我得到了颜赛高的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鼓足勇气拨出去,结果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冷漠的机械女音。
我放下手机,左思右想给他发了个短信。顿了顿觉得不能厚此薄彼,不然显得我好像对他特别一样,所以又给沈括发了条。
两条短信内容是一样的,只是沈括的那条带了姓名。发完短信,我开始做作业。
做完作业冲了澡,原本想上床就睡。但是结果辗转了半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我妈在早餐桌上看着我一脸的心疼,“学习很辛苦吧。”
我保持着苦瓜脸出了门,在单元楼下遇上了展颜,她望着我,我望着她,颇有些尴尬的先打了招呼,“颜颜,昨晚,对不起。”
她嘴角释出了些许笑容,没说什么推着车就走了。
此时,我的手机震动起来。
看着上面闪动的回复,我的失落就像是喜马拉雅山上突然崩塌的积雪,瞬间将自己淹没。
上面的内容是——祝博起你脑子是不是被那些嗨色废料灌满了,你给沈括发的短信干嘛发给我。
你强你有理鉴于他对我的人身攻击,我心里有些微的不满,于是我给他回了封短信。发出去不久,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屏幕上闪现的号码没有来电人名,但我知道是属于颜赛高的。
电话接通,我们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沉默了好半天,我决定主动一会,出声解释道:“颜赛高同学,我没有满脑子嗨色废料。那书我根本都没怎么看过,要装也装不了多少……”
“所以你这意思是还没看够?”
听着颜赛高的质疑突然觉察出不对劲,我急忙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想看那些东西,你也不别看那些东西,好孩子都不应该看那些东西的……”
“所以祝博起,都不看那些东西,彩虹人群是怎么来的?”
他简直就是新版的十万个为什么。
但这问题没有把我难住,我下意识的接了下去,“你我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来的。只是喜欢的人,是同性罢了。”
“……”电话那端的颜赛高沉默了。
听着那端听筒里的电子杂音,我跟着有些紧张起来,握紧了手机,“我,我……其实就是……就是想说,谢谢。”
“然后你想我回你什么,不客气?”
“那我大概还能回你,Youarewelcome。”
接了颜赛高这通电话,我的反应逻辑都跟着死了,完全是下意识的回应。
于是电话那端传来了嗤笑,“祝博起,我确实应该收回之前的话,你这脑子里也装不下什么了,满满都是豆腐.渣。”
“……”被讽刺一通无法还嘴,我情绪激动下被自己一口口水呛到了,止不住的咳起来。
咳声间隙听到他话锋一转,“不过这样的你还蠢的蛮可爱的。”
我心下一震,下意识就将电话给挂了。挂完却有些后怕起来,电话那端的人是颜赛高。
我这行径也算得上胆大妄为了,但实际算上他那些似真似假的话,我根本不敢深想。
怀揣着不安到了学校,小H书事件虽然看似没有闹大,但实际上的影响并不小。
颜赛高之后两天都没在学校出现过,沈括也是隔了一天之后再出现的。
我没有遭到任何非议,锁在车棚的车也没有再出过幺蛾子。
此后对于我的道歉和愧疚,沈括很大方的表示,“反正我上学这么久都没进过教导室,马上就要走了,现在去见识一下也是好的。”
这话听上去还约莫有几分道理,于是我一时竟无话可说。
事实上,以我朴素的道德观世界观人生观而言,沈括和颜赛高帮我顶了这么大一个锅,光说谢谢是不够的,我应该做些什么实质的补偿。
但就颜赛高喜欢我这个事情,从开始的不敢置信到现在下意识的逃避,我总是担心再与他接触不妥,所以也就拖着没说什么。
但这总是让我心怀惆怅如鲠在喉的一件事,可惜与我亲近的人都不方便参与探讨这个问题。
首先展颜喜欢颜赛高,之前还和我约法三章过,跟她说这事属于智障;其后乔茜也是颜赛高的忠实粉丝,我不能自己给自己添堵。再来我表哥,他知道一定得告诉我妈。
向楠就更不用说了,这么八卦外向一人,我和她探讨不如直接冲校办广播室自曝来的好点。
划拉了半天,我突然发现最适合当这倾听者的人就剩我那学霸同桌了。
口风紧,思路清,独行侠,简直就是完美无缺的保险柜。
于是,我在体育课的时候借着之前被烫伤请了假,在教室拉着他开始了叙述。
看得出来,他对于我的那些问题一点兴趣都没有,伴着我的叙述他竟然做完了一张卷子。
这是本能,我自愧不如。我有些失落,感觉到了神和凡人之间的种族差距,自动结束了这种单方面的交流跟着叹了口气。
此时,做完了卷子的同桌却抬了清亮的眼睛看过来,“你害怕。”
“你说什么?!”我愣住了。
同桌此时已经翻开了又一份试卷,但是却没停下说话。
“我说你害怕。或许也不能是害怕,就像骄傲的孔雀,因为自诩高人一等不肯轻易的妥协接受。想要用自以为是的论调来抹煞掉事物的真谛,说穿了,就是逃避吧。”
“许甘之。”
我压住了他面前的试卷,正色望着她,“你说点人话吧,我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