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细节,这是常识好伐?”
我禁不住抗议。
我妈在这种时候总会刻意的忽视我已经是个机智的美少年这种既定事实。
在我妈因为说不过我即将动用武力镇压之际,我忙忙出声示意,“君子动口不动手,而且我摔伤了。”
“我是你老母。”
我妈说完之后,一掌敲在我额头。
随后她就离开了房间,心满意足带着大获全胜的骄傲心理。
我捂着脑袋的痛处,禁不住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为了表达我心头的愁绪,我唱起了一首满怀感伤的符合我现下境况的歌——“小白菜呀,地里黄啊。两三岁呀……”
“小起啊,这后面的词就不要唱了,你就让着你妈妈吧。”
我爸在电话那端制止了我的抒情。
想到下面歌词有些反我老母她老人家,我也很有良心的住了嘴。
通完电话,我仰躺回床上不慎触到淤伤的后背,不得不痛苦的翻过了身,趴在床上翻着同学群的聊天记录。
中间有部分提到了颜赛高,讨论的就是这两天他没来的原因。照旧是不靠谱的脑洞消息漫天飞,我关了同学群组。
翻开了和颜赛高的单人对话框,看着上面这两天我给他的留言。
不多,一共三条。
内容分别是问号,感叹号,省略号。
不是我高冷,而是我真心不知道该说什么。
颜赛高,本身就代表着麻烦。
而我,一直都是在努力的想要远离这种麻烦。
就此闯出自己的一片天,但是结局悲愤的叫人垂泪。
真的很想仰天问一句: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自展颜挂我电话之后又过去了三天,我背上的伤虽然未好透,但起码不影响行动了。
黑色星期五姗姗来迟。这并不是个令人欢呼雀跃的日子,因为周六还要补课。
这段期间,颜赛高一直没有消息。不死不活,不生不灭的样子。
没人知道他的情况,老师也都没提过这问题少年的去向,仿佛就像被电脑格式化的文档一样,找不到一丝存在的痕迹。但是我却渐渐的按捺不住,不想再当没事人一样了。
因为今天是彭楚越的生日。他之前说,要请我吃蛋糕的。我很期待,当然并不是指蛋糕本身。但是因为那个意外,我妈晚上还是要来接我的,所以蛋糕是吃不成了。礼物,却是要送的。
深蓝色绒面的手腕套,我将它装在了漂亮的礼物袋子里。
学校里,午餐之后的休息时间,我把他约了出来。
在校园一隅的角落里,我将精心准备的礼物袋递了给他。
“生日快乐。”
我说。
“谢谢。”
他接过礼物。
“晚上不能帮你庆祝生日了,我妈要来接我。所以,只能提前给你。”
“那看起来只能下次补请你吃蛋糕了。”
我点头,随即指了指他手里的礼物,满含期待的看着,“你拆开来看看吧,喜不喜欢。”
他从礼物袋里取出了那对手腕套,翻来覆去爱不释手的样子,愉悦的朝我表示,“我很喜欢。”
“希望你能用这个带领篮球队打出好成绩。”
我信心满满,直冲云霄。
彭楚越点了点头,灿烂一笑,阴天里,我突然就看见了盛放的阳光。
回神过来,看到他自口袋里掏了本书出来。
“我也有礼物要送你。”
他将书递了过来,我满怀欣喜的接过,却被上头的内容打败了。
“诗经?!”我诧异的抬头看他。
“是啊,我划过重点了,你把我里面划红线的诗句都抄下来。”
他点了点头,跟着叮嘱我。
我充耳未闻,脑海中泛过乔茜之前犹似诅咒的阴森声音——他就是单纯字面意义上的鉴赏诗歌,你自己误会了。
此情此景,莫名的贴切。我不得不承认,乔茜是个乌鸦嘴。
而我一向是个爱哭的人,捏着那本诗经,不知不觉眼前就泛起一层水雾。
“祝博起?!”彭楚越神色有些变了,有些迟疑的伸手轻触我肩头,“你——怎么了?眼睛突然就红了?”
“那是因为我眼里进沙子了。”
我决定胡说八道,以挽救自己的形象。
“那……怎么办?”
他是有些被吓住了。
我捏紧了手中那本注文版的《诗经》,转头就往后走,“没事,回头哭一哭就好了。”
说完,我就小跑着离开了这地方。然后拨了个电话给乔茜。
她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躲在车棚角落里哀戚落泪。
先时,她还真情实感的抱着我轻拍,约莫半小时后就没什么好声气了。
“你意思意思哭一哭就得了,别和孟姜女似得,我又不是长城。”
“可是我又失恋了。”
我自她肩上抬头,含泪摆出一副怨天不公样。
“你自己都说又了,其实说白了充其量就是自作多情踢铁板了,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习惯就好。”
乔茜安慰人的时候往往听起来会更让人绝望。
我终于收住了眼泪,与她在花坛边的围栏上坐下。她递了纸巾给我,我把那本《诗经》给了她。
乔茜接过这本书随手翻了两页,也没细看顺手就放在了一边,随后她单手支腮望着我,一脸语重心长道:“早说了要找爱你的人你不听。”
“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的。”
我醒了醒鼻涕,拨冗看了她一眼,“再给我张纸巾。”
乔茜没有接话,另外抛了个问题过来,“哦,那你去看过颜赛高了没有?感情勉强不来,知恩图报总是要的吧。”
“还没有。”
身体缘故,我真没办法。
“我吃点亏,牺牲下时间,这周六补完课陪你一起去看看他吧。总不能被人帮了还老一副白眼狼不知感恩的样子。作为你的朋友,我也是很没面子的。”
她摆出一副助人为乐的友善面孔,话里话外却全是贬低我的意思。
其实就是乔茜不说我也知道这两天必须找个时间去看他,不过我暂时也没空计较什么,因为我还想要纸巾擤鼻涕,“再给我张纸巾。”
她摸了摸口袋,四下看了看,将旁侧那本《唐诗三百首》递了过来,“纸巾我是没有了,不介意就用这上面的纸凑合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