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个大好青年本来应该对颜赛高这种不正经的行为表示鄙夷的,但是那样近的距离,我望着他近在咫尺的那双琥珀色的瞳眸,全然没有任何反感,只是心跳莫名的错了节拍。
然后,他突然凑上来在我唇上轻触了下。他亲了我,没有停留也没有深入。
我虽然已经知道男生跟男生之间也能做些什么,但这应该是传闻中我的初吻。
所以还是立刻就红了眼眶,跟着就哭了出来。
“喂,你别哭啊。祝博起你别哭啊,行了行了,我道歉,你别哭啊。”
他脸上刚刚那副戏谑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慌乱。
一边想要帮我擦眼泪,一边又有些迟疑。
因为他一靠近,我就嚎,他缩了我就只是小声的抽噎。
几次三番之后,颜赛高也学乖了,没再尝试碰我,只不断重申。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流氓,我禽兽。那什么你要我做什么才能不哭,你说啊。哎,你真别哭了吧。你哭我心里慌得难受,祝博起,你别哭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啊。”
其实我哭并不是单纯因为他亲我,还有刚刚走道上那出惊吓,以及肩头被书包压迫的痛楚,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发泄而已。所以之后自然是他越哄我越哭的越来劲。
最后我坐在他家旋转楼梯最上面一层平台上足足哭够了半小时,颜赛高坐在我身边,不断的提供抽纸给我擦眼泪。
末了等我再挤不出一滴眼泪,他跟着幽幽的叹了口气,“自作孽不可活。”
“对不起啊。”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向传闻中的不良少年颜赛高道歉。
就在之前他非礼我之后,还依旧这样真情实感着。
在他家胡桃木旋转楼梯最上层的台阶上,我抱着旁侧的扶手,靠坐在楼梯旁。
他与我并肩坐在台阶上,抱着一大盒的纸巾。
体育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已经不好意思再去询问,只知道结果是李澄心变成了高位截瘫。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和颜赛高脱不了关系,但是他并没有被责难。
因为他未成年,因为颜赛高是他父亲唯一的儿子。
即使他平素对他算不上多关心,但在这种时候还是花了大价钱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和能量,保了他全身而退。
不过这种无事是建立在犯罪记录上,颜赛高终究是不能再被允许留在国内。他将会被送往澳大利亚。
作为本次事件的导火索,我先天就已经丧失了评价对错的立场,也不知道自己心里隐约的酸涩,到底是缘于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在我这句道歉的话说出来之后,他并没有像平素那样语出讥讽或调侃,意外的沉默让我禁不住有些尴尬起来。
毕竟刚刚我哭的就像是颜赛高抢了我全家一样,我怕刚刚的话他没听清,不由捏紧了手里的纸巾,放开了旁侧的扶手,撑着胡桃木的台阶坐直身体。
正色朝他道:“我知道,你是因为帮我才去体育馆那边的,我……其实我不值得啊。”
颜赛高坐在我身侧抱着纸巾盒子,抬眸看向我。楼梯旁斜荡下的水晶吊灯的光影投射在颜赛高琥珀色的虹膜上,似是陨落的星光,璀璨迷离。
在这片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氛围里,我听到他道:“值不值得,是对我自己来说,而不是别人告诉我的。大概,就我来说,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那是你,我愿意。”
他说得那样坦诚自然,我却心虚的移开了视线。轻咬下唇,垂眸望向自己的脚尖。
踌躇了片刻,紧张的握住了双手,我还是硬着头皮提出了困扰许久的问题,“颜赛高,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你会对我……那……那……什么。”
虽然我说的乱七八糟,颜赛高还是精准的悟出了我的意思,总结陈词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吗?”
此时我已经有些后悔问出这话了,垂着脑袋抱着扶手一心装死。
颜赛高也没在意,顿了顿径直道:“大概是你比较傻?!不过其实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吧。”
我保持着双手抱柱子的行径没有开口说什么,但是不代表心下没有触动。
曾经,我的学霸同桌问过我,为什么要喜欢彭楚越。
我当初把他所有的优点都罗列了一遍,学习好,成绩佳,他就是应该被人喜欢的那种人。
所以其实我的喜欢和他的喜欢比起来,显得是那么功利和可笑。
喜欢上一个人,到底是否需要理由?其实答案应该是不需要的。
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喜欢上一个人。就像你不知道,一朵花开的时间需要多久。
只要那个人出现了,没有理由也不需要时间,喜欢,就是单纯的喜欢。
颜赛高拍了拍我的肩膀,先一步自台阶上站了起来,“我送你回去吧,不早了。”
然后,他提步先往楼梯下走去,我在他身后跟着站了起来。
一级两级,三级,在他踏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我禁不住喊住了他,“颜赛高。”
他站住了脚步,单手扶在扶手上,扭头看我。
“对不起。”
我终于鼓起了勇气,抬头望向他。
“哦,没关系。”
他眼里的光亮陨灭了。
我心里有些难受,跟着问了句,“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他望着我的眼里再次浮起了小星星,他不答反问,“你会等我吗?”
答案是,“我不知道。”
未来这个词,看起来还有些虚无缥缈。
就像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到来。
颜赛高送了我出门。
原来那道门禁是用角落的开关控制的,门扉开启,我走出了这道门。
他在前按电梯按钮,望着少年的背影,我眼前浮起了些许水汽。
我爱哭,有些不分场合地点,但是这个时候我却不想让自己哭,感觉是有多舍不得他一样。
其实之前沈括要离开,我虽然也有不舍但到底也没有这样的情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