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两天郑宣泽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再没出现过。
我心下急切,却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真正是度日如年。
因为之前小H书的事情,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现在即使出去上个厕所也要揣着那包粉末,就怕被人一不小心发现。
但凡不小心被发现,这事结果就比小H书严重多了。
而我的生日就在元旦后没两天,到那时候失去了未成年人这道保护枷锁,估摸就要去号子里喜迎春节了。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听到坐我面前的彭楚越出声道:“祝博起。”
我们坐在学校附近的KFC里,周遭也用我们学校的其他同学。
大家都穿着一式一样的校服,看着就像是我们学校包场一样。
环视了一圈我回神过来,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什么?”
“什么,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在想什么?”
彭楚越今天穿了件高领毛衣,益发衬得着少年眉目温润。
只是此时,他望着我眉头微皱,显是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我在想,我快生日了,18岁,成人礼啊。”
我打着哈哈去拿餐盘上的鸡翅,意图吃东西掩饰自己方才的情绪。
他看着我一口咬到了嘴里才提示,“祝博起,你不是说你长痘痘这两天不吃辣吗?”
“啊呸。”
我后知后觉,自己抓了块辣翅在手里。
他一边递了张纸巾给我,一边道:“说吧,你有什么心事?”
我却特别真情实感的不希望他卷入这个事情里面,所以我说,“我想知道你打算考哪个大学。”
他脸上莫名浮起了红晕,那瞬间我有种错觉,就好像我问的是——我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
所以,我也自觉脸上泛起了热意。
……
学校破天荒没有安排补课,三天时间,难能可贵。
元旦当天的一整个白天我就这么睡过去了,到下午的时候因为去亲戚家吃饭被我妈揪耳朵拎了起来。
我爸在家就是劝架的,一边要哄我妈一边又要顾着我。
所以我以为,他其实应该不怎么想回来。
忖度我爸的心思不难,难得是元旦之后的事情。
因为四号过去就是模拟考试,所以我这小长假也并不能轻松。
在这么荒废了一天之后,为了即将到来的农历新年我决定认真温书。
但是一个人读书总有些孤独,想着乔茜行动不便,我就主动跑去了她家。
两个人在一起总会事半功倍,比如在她的石膏上涂鸦这种事。
花了大半个小时,我在她石膏上留下了满意的作品。
乔茜看了看我的画,又疑惑的朝我道:“你这画的是什么?四不像的。”
我坐回到书桌前,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道:“狗吧。”
“那你这狗怎么画得这么像猫?”
乔茜很嫌弃。
“这样啊,那就是猫吧。我这人一向不拘小节,随意的很。”
闻言,乔茜不由朝天翻了个白眼,“祝博起,你这不是随意是睁眼说瞎话啊,你刚刚不明明说画的是狗?”
“是吗?那就新品种猫狗兽吧。”
“这世上有这种东西吗?我读书不少,你别想骗我。”
“你放心,我……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沁园春.雪》。”
因为她妈突然进来给我们送点心,所以我紧急换了画风。
乔茜与我这么多年狼狈为奸的经验,自然很有默契。
不慌不忙的抄起了手边一本包着书皮的诗词鉴赏。
我俩这反应可说是完美,乔茜的母亲全然没有察觉到我们的不务正业,怕打扰我们离开的时候,关门都是小心翼翼的。
但是等她妈走了乔茜就把书本一扔,朝我道:“你打算考哪里啊?”
她这个问题和我之前问过彭楚越的类似,不过他那脸红的好像是我们要把终生大事定下来一样。不过其实某些方面来看,高考志愿填报也和定终身差不多。所以,确实要慎重对待。
我很多时候都会莫名的遗忘,彭楚越是和我同桌齐名的学霸。
不是红名榜霸主总也是前三之内的,所以只要不中邪基本国内TOP院校随便进,最终他说出的那个理想院校确实也是我难以企及的。
听我说了那个985重点工程大学的名字,乔茜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起哥,有梦想虽然是好的,但是不要不切实际。有些事情,需要重新投胎才能做到了。”
“你这不说打算吗。我就是告诉你打算,反正打算又不上税。”
乔茜狐疑的看了我一眼,“你这恐怕不是打算吧,是不是彭楚越想考这里?”
“你这种技术性人才,不去天桥下摆摊算卦,真是跳大神界的惊天损失。”
我抚掌赞叹。
乔茜冷哼了一声,顿了顿朝我道:“我和你说真格的,你真的想考那个吗?”
“怎么可能。我知道自己的斤两,那所百年名校就是打死你我都考不进去。”
我摇头。
“怎么你考不考得进去要用打死我来衡量?我命不值钱啊?”
乔茜很不满,我递了根香蕉给她,成功堵了她的嘴。
吃完了香蕉,她相对也没这么暴躁了,我对她坦白道:“我不喜欢北方的天气,还是南方温暖怡人适合我,所以大概我俩不会在一个城市。”
“我还以为你这样子是打算毕业就奔彭楚越一起去了。”
乔茜看着我。
我垂了头,开始剥一个橘子,剥到一半被乔茜以病人的名义要挟抢了过去。
剥了半天橘子没吃到,我取纸巾擦了擦手,幽幽的叹了口气,“其实,距离从来都不是问题。”
两个人只要真正想在一起,就是天南海北都能执子之手。
或者,我大概真的是没有这么喜欢彭楚越了。
就像乔茜以前所说,他其实就是个符号。
一个浓缩了青春期少年感爆棚所有美好形象的象征。
可以仰望,却并不一定要拥有。
四号大早上,我睡眼惺忪的推着车子走在校园里,旁侧彭楚越望着我关切道:“昨天看书看很晚吗?”
我呵欠打到一半,有些悻悻的点头,“差……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