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就用了这个点,最后让审判长相信我并没有分辨du品的能力,从而确认了我的无辜。
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我的事情虽然老师没有明言,但是纸包不住火,我周遭的同学已经都知道了这场遭遇。在我被羁押候审的时候乔茜和我妈一道来看过我。
她一见到我就哭,和我之前那个梦里一样。我这才有些感慨,那大概就是个预知梦。
彭楚越也来过,对我道:“我以为你会拒绝见我。”
“为什么?”
在羁押的那段时间,我的思想似乎迟滞了。
这里面没有我想的那些黑暗,当然大概还是会有的。总之,我没有遇见过。除了能逼疯人的绝望和无所事事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特殊。
“我……不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我只是想帮你。”
监室头顶的窗外有阳光洒进来,落在那少年的眉眼间。
但是他眼中不复明媚,望着我满是愧疚懊恼。
我摇了摇头,却一时也想不起来自己这摇头含义是什么。
我抬头望了望高挑顶棚,上面垂了盏白炽灯,与监室里的一样。
在我18岁前的生命里,别说经历,甚至想都不敢想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在被收监那一天一夜的哭泣之后,我整个就茫然了。
此时,彭楚越握住了我的手,“不管怎么样,我都会……”
他没有说下去,我挣开了他的手。
时至今日,我都不知道自己对彭楚越是怎么样的心态。
大概我是怪他的,可是他毕竟是我第一次喜欢的人,甚至我能理解他报警的心情。
我没有辗转反侧的心思,我甚至分不出精力来考虑这些东西。
只是我单纯的不想再听到那些会加重我心理压力的话。
当然最后我是安然回了家,没有案底也不需要把牢底坐穿。
我妈搂着我出来的时候,我在大厅办理手续的地方看到了郑宣泽。
他穿着橘色小马甲,丹凤眼内没有半分胆怯或害怕之色,看到我甚至还对我勾唇笑了笑。
那笑容说不出的凉薄,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在我们家小区单元楼下。
那时他还有几分少年气,不像如今这般的混不吝。
律师说过,他算作骨干成员,经手的数量和时间都久,这一次恐怕凶多吉少。
我妈没多停留,看着那群人被羁押进来,忙忙揽着我就走。
之后我没听我妈的安排,不想转学,也不想延迟毕业。
最终我只是没有去学校,但是乔茜每天都会来我家。
学校的老师也会带试卷和授课大纲给我。
我在家自修,有不明白的地方,就打电话问。
彭楚越偶尔也会来,但总是会遇上乔茜,在她白眼下畏畏缩缩就像小媳妇。
所以,他来基本也就是给我带些他的笔记记录,不太久留。
“这人简直就是大写的不要脸啊,阿姨拉不下脸我懂。你不是还对他那什么吧?要真是我也是看不下去了,简直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也不想想你这都是谁害的啊?”
乔茜本来一开始就因为颜赛高的缘故真情实感的不喜欢他,但之后颜赛高走了,彭楚越又与我关系不错就暂时按下了不满之意。
但是出了这么趟子事情,她对彭楚越的怒火就成几何等级暴涨了,简直是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看着乔茜很铁不成钢的愤愤不平样,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现今心里的感觉。
于是我给乔茜倒了杯水,但她并不领情,一手就推开了我。
她皱了眉不满道:“你告诉我,你现在对他还有什么心思吗?”
对于她的反应,我并未有不快,甚至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道:“茜茜,我想去南方上学。”
乔茜神色有些错愕,扭头看着我好一会,感慨道:“起哥,你变了。”
我沉默,当然事实上连我妈都说,经过这次意外我倒像是突然长大了很多。
但是她总说宁可我还是原来那个三不着两的小坏蛋。
乔茜最后伸手给了我一个拥抱,“起哥,我不喜欢这样的你。虽然每个人都要成长,但是你的成长让我觉得很难过。”
高三后来那两个月是我见过的乔茜哭的最多的时间段,她为我哭,为自己哭,也为莫名的青春期哭。
我看着她哭,顺势给她递了两张纸巾。
后来我想,大概我对青春的认识,就是在这样一种茫然而无措的状态中开始的。
三月生日过完之后,我正式踏入了18岁的成人世界。
我爸大出血,给我送了颗钻石。
乔茜给我亲手织了双手套,彭楚越送了本书给我。
两天后,我接到了一个国外寄来的包裹。
没有署名,也没有只言片语,包裹里是块不起眼的石头。
虽然我大概已经猜到这包裹是谁送的,但是我却一点都不明白他送块石头给我的用意。
我实在驽钝,不知道为什么要为块石头买张机票送到我这里来。
当然,我不知道寄件人的地址,也没法去询问寄件人的用意。
或者,即使我真的有办法面对寄件人,我想我也不会想要问他原因的。
……
展颜回来了。
在我参加完高三的学业考试后,距离正式高考前的两周。
在国外这两年,她出落的更加明艳了。
长发剪短,做了造型,穿了条剪裁精良的无袖洋装。端的是名媛淑女气质。
相较而言,我想我是悲剧的。用乔茜的话说,我莫名进了大牢,整个就透着股腐朽老化的气息。
在她的描述下,我想自己可以对比老大叔了。
所以在展颜回家之后约我喝咖啡时,我给拒绝了。
但是,她竟然在第二天直接来了我家。
我妈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宿怨,热情的迎了她进来。
在我妈离开我房间后,我从试卷上抬了眼看她,“你找我什么事?”
展颜微微笑了起来,“起哥,你变了。”
这话毕竟不是她头一个说,我妈,乔茜都说过。
我默然,不知道她这次来葫芦里卖什么药,也不慌乱,就只是那样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