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呢,我会借,但是我不想直接借给你。”
颜赛高收起了单手搭在后背座椅上的闲适坐姿,身体坐正后微微前倾,伸手向我,“身份证带了没?”
我能想到的是他大概需要我身份证抵押,所以很痛快拿了出去。
但是他接过了身份证,看了两眼突然比到了我脸侧。
我有些愕然,他微微笑了起来,“小圆脸。”
“颜赛高。”
我抬手打开了他,“别动手动脚。”
“哦,以前你绝对不敢这样,长年纪了也长胆子了啊。”
颜赛高拿着我的身份证退回去,笑的益发嚣张。
“你到底想干嘛?”
“走吧。”
他没答我,招呼了声自顾自就站了起来。
我在他身后,拖着行李,有些狼狈的跟了过去。
他带着我上了地铁,我不知道算不算高峰期,但人很多,我拖着个行李箱,感觉连站都站不稳了。
颜赛高就站在我前面,拉着扶手。我摇摇晃晃得,终于在下一个站台停止前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避免了自己摔倒。
颜赛高还是没有回头,我在站稳之后也松开了他的衣角。
在三站之后,我跟着他下了地铁。经过地铁和站台间隙之际,我的行李箱轮子卡住了。我情急之下扯动力道过大,整个人连行李箱一道扑街了。
我觉得自己这次过来真的是日了一整个动物园了,忍着膝盖的剧痛好容易从地上爬起来。转头去找行李箱时,才发现颜赛高已经拎在了手中。
他望着我,我望着他。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眼下会有多尴尬,刚刚大哭过一场,经历了这么拥挤的地铁,又摔了一跤。眼下我又有了泪意,匆忙间只记得扭过头。
站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台上,我哭的稀里哗啦。颜赛高终于走了过来,遮住了我的眼睛将我带到了人较少的角落。我垂了头只顾哭,颜赛高递了纸巾给我。
我伸手想接纸巾,但是却被他搂入了怀中。
我当即就挣扎起来,但是他手臂的力量很大。
我挣了两下没有挣开,不得不道:“颜赛高,你……我,谢谢你,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你真的确定你没事?”
他稍稍松开了些,垂首望着我开口。
我不是当年的祝博起,没有被他这番故弄玄虚吓到手足无措。
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也不用担心他会怎么样。
所以在一开始的震惊之后我没再挣扎,保持了敌不动我亦不动的态势,就这么望着他。
最终,颜赛高还是松开了我,后退了一步,皱眉道:“你为什么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打电话给你?”
“你不也没问我为什么会那样哭吗?”
我无意识的笑起来,跟着想起来,用手背抹了抹刚刚眼角的泪。
颜赛高也跟着自嘲的轻笑了声,随后道:“确实。那大概是因为我知道你会来这里吧。”
我微微眯了眼,现在,我已经不怕颜赛高了,“少来,你又不会未卜先知,展颜是你送过去的吧。”
所以他那么正好的打电话给我。
不是没有缘分一说,但这更像是种人为刻意的巧合。
颜赛高摇着头,递了纸巾给我,“擦擦吧,你脸脏的很恶心。”
没在乎他的用词,我擦干净了脸。接下来,我们走出了地铁站,他全程帮我拎着箱子。
边走边道:“实际上我去年就回来了,修够了学分提前毕业。我爸给我一笔钱,让我三年利润回他百分之七十。所以,我就在这里创业。展颜一直和我在一起,但是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我现在很会听言下之意,他早回来,所以早就得到我的电话号码了。
一时我也不知道该接什么,为了掩饰尴尬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行李箱。
“我来拿就可以了。”
他没有阻止接下来也没再开口,我接过了行李箱,跟着他走出了地铁站。
最后他带着我进了一家五星级的酒店,在前台递了我的身份证和他的卡,订了房间。
拿到房卡后连同身份证一起递还了给我,“我想你不会希望我送你上去吧。”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接过了两张卡。走进房间之后,放下了行李。
独坐了片刻,我给彭楚越打了个电话,他接的很快,在接我电话这点上,他一直都没有落后过,“不管你有什么决定,我都不希望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电话那端的彭楚越很敏感,闻言当即反应过来,“你在哪里?”
“你不用管我在哪里,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和我说的。”
沉默了好一会,彭楚越终于坦白了,“今天下午展颜来找我了。”
“恐怕不是今天下午这么简单吧。”
既然颜赛高早就回来了,那么展颜也不可能一个人留在那里太长时间。
颜赛高可以提前修完学分毕业,展颜自然也可以。
“对不起。”
他说出了那三个字,我压抑了一下午的心塞又涌上来,“那我们分手吧。”
“小起,事情没有到你想象的那一步。”
“你觉得我还能怎么想象?”
我反问他。
“能见个面吗?即使你要分手都等我说完再说好吗?”
他在电话那端祈求。
我内心也是有些舍不得的,所以我同意了。
我们约在了我酒店楼下附近的甜品店。
彭楚越还是穿着下午穿的那件T恤,神色有些颓废,看都我忙忙的迎了过来,“你过来为什么不说一下?”
“说了不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冷哼。
彭楚越没有辩驳,在我坐下后将之前帮我点的饮料推了过来。
我没有心情喝,双手抱臂看着他,“我不是来喝茶的,我是来听你解释的,你说。”
彭楚越叹了口气,他徐徐开了口,“我承认,我喜欢展颜。曾经真的很喜欢,就像是心底最特殊的存在。但是,她拒绝了我。这么明显的拒绝,我就对自己说我不能再喜欢她了……”
“之后就是你,我因为自负差点害了你。那个时候我就和自己说,我要和你在一起,下半辈子补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