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亦辰上班第一天就递交了辞职申请, 这事让许多人猝不及防,年前还有风声说宋旭要把公司转让给他,谁想得到转眼间许亦辰连公司都待不下去,流言四起。
许亦辰对此很平静, 对拐着弯来打探消息的礼貌回绝, 只说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
至于跟宋旭的关系,他一个字都不想透露。
秘书也很不舍得他, 许亦辰笑了笑, “我会推荐你去总公司, 通知应该很快下来, 待在这屈才了, 都是群混日子的人。”
许亦辰说话很少这么尖锐, 秘书有些惊奇, 随即挖苦说你的老相好指不定要给我穿小鞋呢, 还调去总公司。
许亦辰说你多虑了, 宋旭公私分明, 之前还夸过你呢。
秘书上下打量他,别人不知道, 她却清楚许亦辰辞职必定跟宋旭有关系, “分手了还帮他说话呢,余情未了、藕断丝连?”
许亦辰不搭理她, 她便换了个话题:“那你以后要去做什么,新工作找好了吗?”两人共事多年, 她与许亦辰私下里也是不错的朋友,难免为他的未来感到担忧,“我有同学做HR的,需要帮你打听吗?”
许亦辰沉默了一会, “我有自己的打算。”
“说来听听?”秘书很好奇。
他有些无奈,“没有把握的事不想到处宣扬,万一失败了我也会很为难的。”
秘书闻言笑了,“好吧,那就祝你一切顺利。”
许亦辰也笑:“李秘书,提前恭喜你实现升职加薪的梦想。”
他看上去似乎比以前要开心一些,秘书心想。
许亦辰还要在公司上一个月的班,话虽如此,他后半月基本没去过公司,工作交接并不复杂,年前他已经交代的很清楚,也许从那时起他已经潜意识地想要离开。
他白天喜欢往图书馆泡,直到闭馆才回家,然后上网搜索资料,又查租房信息,虽然弟弟说可以一起住,但他觉得还是独居比较好,弟弟也需要个人空间,他想起许亦星似乎很久没有谈恋爱了,也许是谈了但没告诉他,他想着下次见面时可以打听一下。
八卦之心谁都会有,他也不例外。
这样的日子过得还算充实,就是深夜会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宋旭送他的抱枕还在,许亦辰抱着它在床上滚来滚去,觉得有点困意后就把抱枕放在自己身旁,还盖上被子,露出一小部分,就像是有人陪他睡觉。
这种幼稚的行为让他有点愉悦,回忆起童年的一件小事。
大约读幼儿园的时候,他跟弟弟还未分床睡,他拥有一只小熊玩偶,每天晚上都把它放在两人中间,虽然起床后玩偶会莫名其妙的在他怀里,那个小熊曾是他最爱的玩具。
后来,小熊以“男孩子不该玩可爱的玩偶”为名被扔掉了。
再后来,因为睡觉总粘着弟弟,爸妈给他们换了张上下床。
一个人住也有一个人的快乐,做什么都不会指责,他这样想着,缓缓闭上眼睛。
宋瑾婚礼临近,宋旭被家人叫回去跟女方亲戚一起吃饭。
小两口看起来感情很好,虽然带着点联姻的意味,但也算是自由恋爱才走到一起。
在场的还有女方哥哥,带着媳妇一起来的。
宋旭有点心不在焉,要不是许亦辰这么不知抬举,他也会坐在这里,过年家里人让他把许亦辰带回来看看,那时他是真心考虑这件事,想着两个人就这么过下去。
至于带个男媳妇回家别人会怎么看,他从不在乎无关人士的看法。
分手是他从来没想过的事。
特别是,许亦辰提的分手。
他平时多顺从多听话啊,买个菜都要问他喜不喜欢吃,但是他说我们不适合,想分手了。
真是见鬼!
宋旭曾有一瞬间想弄死他,让许亦辰来求饶认错,他有很多种办法折磨这种脑子单纯的人,但他又不舍得,他想起跟许亦辰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很多时候许亦辰明明不愿意但还是配合他,就为了让他高兴点,他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见他这样也会感到心疼,但下次又继续,许亦辰都会一一接受。
他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许亦辰完美满足了他的欲/望。
“也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他给许亦辰找了借口,平生头一回对一个人这么宽容。许亦辰曾说过不想在君盛上班,既然他有别的想做的事,宋旭心说就随他意了,没人护着他,等他知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确信许亦辰会回来的。
许亦辰在他的羽翼下待的太久,已经不会飞了。
陈梦云在宋家住了几日,她跟宋瑾其实已经领了证,只是把婚礼推到年后而已。
他们婚后是要在自己的婚房住,所以宋瑾的东西也要一齐带过去,但有些是带不走的,宋家有一本十公分厚的大相册专门记录孩子的过往,因为是从小记录,所以兄弟两人的照片都混在一块。
她津津有味地翻看丈夫小时候的照片,偶尔也能看见几张小叔子的照片,大多数都臭着一张脸,原来是从小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宋旭路过时,她叫住了他,“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她把相册展开给宋旭看,照片里他跟宋瑾两人衣服脏兮兮的,脸上还沾了点泥巴,很少见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宋旭毫无印象,“忘了。”
陈梦云当他不好意思,耸了下肩也无所谓,她又翻页了,感叹说:“好怀念啊,我还看见初中的自己,虽然只是误入镜头。”
宋旭附和她说是缘分。
陈梦云微笑,带着点愉悦的语气说:“不知道有没有高中的呢,我记得以前好像有合照。”他们高一时是同班同学,后来分班了,可以说是老同学。
宋旭也多看了两眼,他从未翻过这本相册,实际上里面也只有他高中以前的照片,读大学后天高皇帝远,一年回家的次数一只手数的出来。
陈梦云快速地翻动相册,宋旭突然说:“停一下。”
“什么?”陈梦云惊诧的问。
“前一页。”他继续说,脸色有点奇怪。
“怎么了吗?”陈梦云翻回去了。
“这个人是谁?”宋旭的手指按在一张照片上,照片里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似乎是同桌,其中一人自然是宋瑾,宋瑾搂着同桌的脖子,很亲昵,几乎是抱在怀里,在他脸旁比个“V”的手势,另一名长相白净的男生握着一支笔,黑不溜秋的大眼睛盯着镜头,有点儿拘谨。
——两个人都是笑着的。
陈梦云仔细分辨了下,觉得有点眼熟,不太肯定地说:“宋瑾分班后的同学吧,太久了我也不记得,那时候我跟他还不熟,哪里注意到他的朋友。”
宋旭不在乎嫂子跟兄长高中时的亲疏远近,他一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就移不开眼睛,照片里的许亦辰比现在要稚嫩得多,个子也小一点,很瘦很白。接着,他的重点放在了陈梦云说的同学上。
“高中同学”,他把这个关系放在心里反复咀嚼,喉咙一阵甜,连手指都在发麻。
高中同学?
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
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记起每当两人见面时气氛都会有点尴尬,他只以为许亦辰是害羞,宋瑾则是不认同他的同性恋人,现在看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啊!我想起来了,他是那对双胞胎,弟弟那时候好厉害的,大学霸。”陈梦云说。
“……哥哥还是弟弟?”宋旭压着怒火问。
“应该是哥哥吧,弟弟在竞赛班,很少看见他。”
宋旭深吸了口气,他说:“好,谢谢,先失陪了。”
“诶?你要去哪,晚上还吃饭吗?”陈梦云看他匆忙地离开,对着他的背影问,但没得到回答。
许亦辰在菜市场,下班时间人还挺多的,他听见路人谈起工作上的事,有点儿茫然,自己这样真的可以吗,还是去找一份新工作。
心脏在不安地跳动,许亦辰按了按胸膛,一下子就没了兴致。
还是做两手准备吧,晚上把简历重新做一遍,许亦辰心事重重。
很快,他安慰自己,不用这么焦虑。他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类型,没有人需要他,弟弟比他有出息,爹妈厌恶他,爷爷也有儿女赡养。
再说了,他还有存款,能够支撑很久。
他已经学会了自己哄自己。
有时候,自欺欺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唯一说得上非他不可的,大概是他养的两只小乌龟,全依靠他来喂养。
可惜它们冬眠还没起来,也没法逗它们玩,去年买好的龟粮还安静地放在柜子上,包装都没来得及拆。
他突然就不想做饭了,干脆买了些熟食当晚餐,但该买的还是要买,他最近三五天才采购一次,水果、日用品、食物都要准备好。
买肉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案板,问老板:“没有瘦肉了吗?”
“卖完了,这块五花也很好的,只有一点点肥肉,口感更好,炒菜会更香。”
许亦辰犹豫了一下,“那不用了,家里人一点肥的都不吃……”他顿了顿,想起那个挑剔的人已经不跟他在一起了,现在只需要考虑自己的喜好。
老板还在看他,许亦辰咳了一声,“那就要这块吧。”
“好嘞,小哥好像好久没见到你了,还以为搬走了呢,还没找到对象吗?”老板拿去称重装袋,一边跟他聊家常,这几年来许亦辰经常来他档口买,看眼熟了,“28.3,算你28块。”
“不是。”许亦辰简单应了下,扫描二维码付钱。
“会做饭的男人很少见哦,你真厉害。”老板把袋子递给他,并不介意他的冷淡,都是老样子了。
“谢谢。”许亦辰拿着袋子走了。
他一直都不擅长跟人打交道,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但他觉得档主是个好人,会经常跟他打招呼,所以他每次都去那里买。
他想习惯真可怕,只是跟宋旭住了两个月,现在买菜还会下意识地买他爱吃的菜。
许亦辰有点发愁地看了看袋子里的土豆,其实他不爱吃这种粉糯的蔬菜,拿去做炒土豆丝吧,还得擦成丝再泡水洗去淀粉。
好麻烦,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独居后他又变回以前那样,做饭喜欢一锅炖,有汤有有肉有青菜,连锅一起端上桌,还能少洗一个盘子,再懒一点,就把煮好的米饭也倒进去,汤泡饭制作完成。
他出市场时天暗下来,这时会降温比较厉害,他把外套的拉链拉高到脖子,吹冷风容易感冒,他两手都提了个袋子,一袋是水果,一袋是食物。
前几日得了口腔溃疡,他决定断零食一段时间,所以特意买多了几种水果解馋。
在街口随意找了辆共享单车,把袋子放进车篮里,他骑着车慢悠悠地往家里走。
他沿着江边骑,微风徐徐而过,头顶的街灯黄澄澄的,入目所及都被染成暖色调,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有点喜欢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
虽然有时会感到寂寞,但他一定会习惯的。
他已经很久没开过宋旭送他的那辆车,房子直接搬家就好,车的话他暂时没想好要怎么还回去,这种情况一定要联系吧,他暂时还没想好说辞。
等他回到小区,天已经完全黑了。
最近楼道的声控灯坏了,物业拖拖拉拉的不来修,许亦辰两手都要提东西拿不了手机照亮,他打算趁电梯还没彻底关闭前蹭点光走到家门口,但刚踏出电梯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立在他的门前。
许亦辰吓一大跳,那人听见动静转身,光线从他身上一闪而过,许亦辰更惊讶了,连忙说:“你怎么过来了?”
来人是宋旭,许亦辰没来得及看他的表情,如果他看见了,一定转身就跑。
电梯门一合,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安静的有些诡异,许亦辰觉得尴尬,走上前说:“灯坏了,你稍等一下,我开个门。”
“你跟宋瑾是什么关系?”宋旭毫无征兆地说,宛如平地惊雷。
许亦辰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从见面那刻,他的心脏就开始怦怦直跳,宋旭这句话一出,吓得他心脏都要停了。
“你……说什么?”许亦辰慌乱地退了一步,这里是15楼,他能去哪里。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宋旭声音没有起伏,说完后就向他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让许亦辰头皮发麻,他不知道宋旭了解多少,也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
“你说谎,骗我说不认识他。”宋旭已经走到他面前,靠的很近,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但许亦辰觉得冷,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许亦辰颤声道歉。
这个反应让宋旭心猛地一沉,难言的愤怒喷涌而出,但他表面上还是平静的,他在黑暗中准确的摸到许亦辰的脸,在他的下颌骨摩挲了一下,许亦辰全身一僵:“那个……你听我解释……”
“这种事有什么好隐瞒的,嗯?”宋旭凑近他的耳朵说,是一个很温情的动作,许亦辰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知道,现在的宋旭很生气、非常生气。
他从来都不想惹宋旭生气,他也从来不知道怎么让他息怒。
宋旭继续说,继续用那种平淡的声音,“让我猜一下,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吧。”
“是高中同学,在同一个班,做过同桌。”
“关系很好吧……”他停了一下,又说:“你喜欢他。”
又过了几秒,宋旭的声音低下来,听在许亦辰耳朵里就像恶魔的低语,“你们交往过。”
每说一句,许亦辰就抖得更厉害,宋旭冷笑一声,“该不会全猜中了吧。”
许亦辰疯狂地摇头,“不是,那是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
宋旭简直要笑出声,“也就是说真的发生过。”
许亦辰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不是的,对不起……”
他被宋旭甩在门上,身体砰地一声撞在上面,他痛叫一声,也许是声响太大,声控灯居然亮了。
刺眼的灯光下许亦辰艰难地睁开眼,终于看见了宋旭,并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头发乱糟糟的像被大风吹过,双眼赤红,铁青着脸。
似乎气得不轻。
宋旭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点温度,许亦辰第一次见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他很害怕,哽咽着说:“我不是故意的隐瞒的。”
“你跟我在一起的目的是什么?该不会还想跟宋瑾在一起,哦,我想起来了,你知道他要结婚后很反常,原来是这个原因。”宋旭的手往下移,掐住许亦辰的脖子,“你跟我分手是因为宋瑾要结婚吗?”
宋旭力道收紧时,许亦辰在这一刻觉得自己真的会死,他绝望地看着宋旭,想着有谁来救救我,是谁都好,亦星,你在哪里。
但下一秒,宋旭松开了他。
最后,宋旭说:“许亦辰,你真恶心。”
灯又灭了,四周重回黑暗,许亦辰无力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门,他全身都在打战,大口喘着气,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许亦辰,你真恶心。
这句话一直在他空白的大脑里播放。
过了几秒,也许是几分钟,旁边的门打开了,光线射在许亦辰面前的地板上,没见过几面的女邻居探出门口看情况,见到他后惊呼一声,“你没事吧,要报警吗?”她又往屋内用许亦辰听不懂的方言喊话,似乎要叫人过来。
许亦辰手掌按着墙,把自己撑起来,他咬了下舌尖,刺痛感让他稍微冷静一点,他说:“我没事,谢谢。”
女邻居担忧地望着他,“要送你去医院吗?”
“不。”许亦辰坚决地拒绝,身子摇摇晃晃地进了屋,听见身后两个人微弱的说话声,“他怎么了?”“不知道。”“别多管闲事了。”
……
他把门关上,隔断了一切声音。
是的。
他不值得被拯救。
宋旭回去自己的住所,看见许亦辰留下来的东西就往地上砸,他要气疯了,见不得任何有关许亦辰的东西。
手机铃声在不断地响,宋旭接了,对面说:“宋先生,您订的戒指上个月尾已经做好了,但一直没来领,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不要,直接扔了。”他不耐烦地说。
“啊?这……您还是过来拿一下吧。”
他冷笑:“人都没了,还要戒指干嘛。”
那边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宋旭干脆利索挂断了。
他把家里弄得一团糟,依旧不解气,一想起许亦辰就让他血压飙风,他现在就是个喷火龙,灭不了火的那种。
他打电话给颜昭,叫去陪他喝酒。
颜昭头一回见宋旭喝这么凶,喝到断片了,闷了一杯红的,眼睛通红:“他把我当什么?啊!你说!”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比许亦辰好的多了去了,哎,你别喝了,我给你找。”颜昭连忙制止他。
宋旭拿手指敲了敲酒杯,示意酒保满上,对颜昭说:“我对他哪里不好,都这样了,我都没舍得打他,要是换个人早他妈……”他锤了一下桌子,又把酒一口闷了。
颜昭头疼这个醉鬼,他跟宋旭打小好的能穿同一条裤子,很清楚宋旭的为人,但许亦辰真是出乎他意料,当初许亦星出国宋旭都没这么失态过,他原以为宋旭根本没认真过,只是想找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玩。
宋旭喝的太多了,最后是颜昭送他回去的,手机漏在车里,在狭小幽暗的环境里反复亮了几次,最终熄灭了。
宋旭错过了这次机会,等他知道一切,已经太晚了。
许亦星将近凌晨的时候到达许亦辰家门口,神色疲惫,他今天很忙,并且一直心神不宁,早上打电话给许亦辰,一切正常,许亦辰还跟他汇报一天的计划,看上去很乐观开朗。
等到晚上,他就打不通电话了,打了十几个,实在放不下心就提前从饭局离开。
匆忙到了哥哥家,敲门也没人来开门。
许亦星把手放在门把上,一拉,门开了,连锁都没上。
室内一片漆黑,这不是他第一次见。
许亦星觉得难以呼吸,他喊了句:“亦辰。”
没人应。
打开灯,客厅一片狼藉,一张木椅倒在地上,桔子和葡萄四零八散,还被人踩烂了,紫红色的酱汁在米白的地板上很刺眼。
许亦星又喊了句:“亦辰,你在哪里。”
依然没有人应。
打开阳台的灯,打开厨房的灯,打开浴室的灯,能开的全开了,许亦星走进最后一个房间,轻微的“嗒”一声,暖黄色的挂灯照亮整个卧室。
许亦星看见了,他的兄长蜷缩在最角落里,像是要挤进墙壁里去。
无边的悲伤铺天盖地涌来,许亦星脚步不稳地朝他走去,越靠近,他发现许亦辰抖得越厉害。
他半跪在许亦辰身前,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许亦辰往后缩,脑袋轻轻摇了下。
“是我,我是亦星啊。”许亦星拉开他的手,强迫他把头抬起来,然后摸到了一点干枯的血渍,不知道是撞的还是抓的,许亦星想起了客厅那张椅子。
许亦辰的眼睛没有焦距,许亦星捧着他的脸,轻声说:“哥,快醒醒。”
过了一会,许亦辰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声,许亦星抱住他后,他的哭声越发的大,许亦星轻拍他的后背,哄他说:“没事的,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许亦辰哭了很久,一边喃喃细语,许亦星听了很久,终于听出来,他说的是:“我想回家。”
许亦星跟兄长头抵着头,“好,我带你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27 16:04:21~2020-07-29 22:3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世俗不可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这么长 12瓶;Y、动物森友会太上头了 10瓶;大风吹到谁 5瓶;向上的小小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