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阳光格外的明媚，太阳毫不吝啬的将它的光芒撒在大地上。路上的人们愉悦地交谈着。
教会传教士的声音混在他们的笑声里面，却不显得突兀，好似这虔诚的声音本就一直存在于这个城镇。
这一切看上去是如此的其乐融融，大家都获得了幸福。但是有光照耀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影子。
13号代替12号巡逻着城市，他的脸上带着沮丧，似乎周围的欢声笑语与他无关。
“妈妈，为什么要把脸给遮住呢？”无邪的声音响起。
一名妇女牵着孩子，行走在大街上。
“这是因为教会的原因。”妇女温柔地回复道，她顺手买下一旁小贩的糖果，递到孩子手中。满脸是对她的宠爱。
“为什么呢？”稚嫩的声音响起，孩子的好奇心总是很浓郁。
“你长大了就知道了。”妇女抚上孩子的头，她不想亲爱的孩子再问这个问题了，特别是在这种地方。
可笑至极，13号听到这样的话如是想到。他和那些被洗脑的教会守卫不同，对于教会内部毫不掩盖的肮脏他可有着分辨力。
为什么要遮住脸？还不是那主教的功劳，教会里甚至有专门的一批人去寻找有姿色的美人。因为太过嚣张前几年被教皇警告才得以稍微收敛些。
想到这里，13号心里又一酸。
现在教皇也舍弃这里了啊，主教可以离开，而我们只能作为殉葬品待在这里。
13号看着自己的双手，曾经亲手杀死同胞的场景在脑中浮现。要是放在原来他还能镇静的接受，可如今情感已大致恢复的13号只感到对自己的厌恶。
那血淋淋的双手，即使隔着厚重的皮手套，好像也能感觉到那黏糊糊的触感，那温热的温度。
被称为异教徒的人的眼睛似乎在盯着自己，有的是绝望，有的是愤怒，而更多则是仇恨。
13号垂头丧气地走到小巷中，一个老人正推着满车的苹果，向人声鼎沸的广场的方向走去。
“我想买几个苹果。”
连13号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停下来买苹果。教会平时是有给他们发薪水的，不过大多数人都用钱去买装备和魔药了。
"哦，好的"
老人擦了擦汗，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原来教会的守卫也会吃水果的啊？”老人有些惊讶，不过他很快便发现了自己的失礼。于是又挑了几个最大的苹果朝13号递去。
“免费送你了，就当做你们为我们抵挡魔物的答谢了。”
还未等13号反应过来，老人便推着车匆忙地离开了，今天去得太晚，老人正担心着能不能全部卖完。
13号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保护人民吗？
他看着手中提着的苹果，突然熟悉的疼痛又传来，一股记忆出现在了脑中。
一个女子站在他的肩膀上，她的长相和12号一模一样，正努力地伸手去拿树上挂着的苹果。而自己则扶住女子的脚腕。她的脚腕很细，一只手就能握住。
“还差一点……”少女说道，“往前面走一走，快了快了！”
明明被少女命令着，可他却一点都不反感，反而觉得幸福极了。他小心翼翼地移动着，仿佛肩上的少女就是他的全世界那般。
“拿到了！”少女高兴地说道，即使十分激动，可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甜甜的好像蜂蜜，直接流进了13号的心中。
突然，不知是不是少女太高兴，以至于她忘了还在别人的肩上，失去平衡掉了下来。
而回忆中的自己则以平时不可能有的速度抱住了少女，自己作为垫子让心爱的姑娘免受皮肉之苦。
“没事吧？”
“没事，苹果怎么样了？”回忆中的自己问道，看着少女没有受伤，他悬起的心终于落下来。
少女还没意识到自己正坐在别人身上，将苹果贴在了13号脸旁边，她此时的脸和红红的苹果简直一模一样。
“摘到了。给，尽情享受吧，我的挚爱！”她的声音因为害羞越来越小，可13号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回忆褪去，13号不知为何眼眶竟有些湿润。他不想再逃避，12号一定是那个女孩。
即使她已经没有了记忆，13号也想在这所剩无几的日子里和她待在一起。
明天给她看看我的脸吧，如果她能记起自己就好了……
13号想着，他好像逐渐明白为什么要让守卫戴上面具了。
不只是为了遮住因吸收圣血产生的眼旁的鳞片，还可能是为了让封存的记忆不被再次唤醒吧？
我们还能回到曾经吗？
13号仰望着天空，之前还万里无云的晴天如今已是乌云密布了。
“快下雨了。”
教会寝室内
此时本不应该出现的开门声响起，将12号吵醒。她侧过头朝门口看去，比声音更不应该出现的人正朝她的床前走来。
教皇的使者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子，刻有12号字样的银色面具被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恕在下礼数不周。”12号虚弱地拿起面具戴在脸上，从床上下来，单膝跪地朝向面无表情的使者。强大的威压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13号的异常你一直没有向我禀报吧？我记得你的工作中有一条就是除去情绪异常的人吧？”
12号紧抿着唇，她那如冰霜的脸上如今终于出现了波动。她不打算辩解什么，她只是低着头，等待着使者降下惩罚。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心软，每当听见13号说话时，她都会没由来的感到些许庆幸。正因如此，她极力避免着和他交流。
因为久跪的缘故，12号的头上因为虚弱已有一层汗。使者仍是一言不发，她不敢看使者的脸。若是抬头去看就会发现，使者的眼中除了冷漠，还有一份玩味。
使者抬起12号的下巴，强迫她的眼睛盯着自己。透过面具她看到了使者琥珀的竖瞳。
12号只觉被扔进了冰冷的池水般的溺水感。仅仅的几秒钟，对于她来说宛如度年那样漫长。
“真是有趣。”大致浏览了12号被封锁的记忆的使者放开她，自言自语道。
“真是对苦命鸳鸯。”使者想着，他本是对12号和13号的反常感到好奇，来看看能脱离龙血的精神控制的人是什么样子。没想到，比他意料之中的弱多了。
“还没四分之一个伊图厉害。”
12号因为脱力，狼狈地倒在地板上。
“既然想保护他，就别再躲着他了。”
使者留下这句话，便走了。
执行完巡逻任务，准备趁休息时间回来看望12号的13号一进门，就看见他记忆中的恋人倒在地上。
13号赶忙将她扶到床上，出乎他意料的是，12号在被他触碰时就醒来了。她更加虚弱了，看起来仿佛下一瞬间就会永远沉睡。
“我给你带了苹果回来。”13号将苹果拿出来，笨拙地为女子削着苹果。
一滴泪从12号的眼眶中流出来，不过在13号看见之前，12号就悄悄将泪水拭去。
她的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不要哭，尤其是在他的面前。
……可他又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