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去,允之见云希毕恭毕敬的走到孟忘忧旁坐下。
允之疑惑道:“百年大会马上就开始了,云希是有什么事吗?难道是不舒服了吗?”她有点担心云希的病情。
曼珠沙华手微成拳,放在鼻尖上,他轻笑道:“你是笨吗?你难道忘记孟婆大人刚才让冥女大人当众人的面向云希道歉了吗?”
允之不愿跟曼珠沙华争执,但忍不住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孟忘忧看向坐在旁边的云希,他柔声地问道:“云希,你怎么了?是不舒服了吗?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会儿吧?等晚上再一起看烟火也很不错。”
云希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孟婆大人,因我让您跟冥女大人在这么多人面前闹不和。”
孟忘忧佯怒道:“云希,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难道忘记了吗?你不必去想他人,你只需要照顾好你自己。”
云希用自责的语气说道:“对不起孟婆大人。”
这样的云希,孟忘忧心里有些不安,他谨慎地说道:“云希,我知道你怕我为了你与他人翻脸,但我不想把自己的话再说一遍,我对你这样出于自愿,如果你不愿意我自会收敛。”
孟忘忧才发现,自己对云希的关心不过是自以为是,他以为与云希曾经一样是抑郁症患者,自以为能够理解云希,但始终不是对方根本没有人能感同身受云希的心。
云希的心中泛起一种莫名的愧疚感,孟婆大人这样帮我,我又怎能去拒绝呢!
“孟婆大人,谢谢您,我会全心接受您所有的好意。”云希露出笑脸。
孟忘忧见云希露出由心的微笑,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在对面的绯欢将孟忘忧的笑容看在眼里,她震惊不已,然后依旧傲气地嘲笑道:“我看你还能笑多久。”
“除了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冷漠无情,不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内心阴森又恶劣的下等亡者。所以我想把我能给你们的都给你们,希望你们在孟婆殿比在生前更加幸福。”孟忘忧拉着云希的手,另一只手手腕一翻又出现一个手镯,并放在云希的手上。
云希震惊结结巴巴道:“孟……孟婆大人,这……这个手镯……”
孟忘忧微笑道:“等他来你就送给他,这是我的祝福。云希,谢谢你让我去保护你。”
“回去吧!百年大会马上就开始了。”孟忘忧放开云希的手,然后端坐着看向正走过来的东岳大帝。
云希识趣起身拱手退了一步,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东岳大帝来到忆之面前,忆之也识趣地拉着文曜离开,来到属于他们自己的位置上。
东岳大帝坐下,侧头看向正在看自己的孟忘忧,他微笑道:“忘忧,你刚才真飒。”
孟忘忧为难地说道:“抱歉,我第一次参加百年大会,就闹得大家这么不开心,害你为了我跟神界的人道歉。”
东岳大帝没想到孟忘忧居然发现了,有些羞涩地低低头,他轻咳一声,然后转移话题道:“忘忧,百年大会开始了。”
大型宫廷歌舞酒宴,一曲荡人心魄的奏乐声响起。
从笑傲天宫外走进几十位少女,她们队列整齐,鱼贯而入,虽是层层娇娘的行列,望之也顿生军旅的浩荡之感。每个少女都神清骨秀,相貌虽然比不过冥主无音,但也算美女级别。
她们长袖漫舞,舞姿轻灵,步步生莲的舞姿如花间飞舞的蝴蝶,众人如梦如醉的看着她们曼妙的舞姿。
转眼间,她们聚在一起向外如同一朵花绽开,然后长袖上扬于空中之后向四处散开,接着从天降下花雨,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如空谷幽兰般出现。
这女子的出现,让孟忘忧心中产生了震惊,虽然表面依旧面不改色,但他心里已经乱了,握着折扇的双手都在颤抖。
不光是孟忘忧,其他人也被震惊到了,安雅竹更是坐不住,幸好被旁边的沈明谦拉住。
安雅竹:“夏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在热恼地狱受罚吗?难道刑罚结束了?”
沈明谦:“你先镇定住,如果你贸然起身,会给忘忧带来麻烦。”
二人看向孟忘忧,发觉孟忘忧似乎也被蒙在鼓里。
安雅竹只好忍着,保持着端坐的姿势看向夏沐。而孟忘忧只是淡淡地看着夏沐的舞姿,没有任何动作。
转了一个角度,夏沐看一眼坐在角落的孟忘忧,冲他沉静的一笑。
夏沐的出现就像一轮初升的明月,照亮了笑傲天宫的暗淡光华,而众人也不知不觉的失了神态,除了东岳大帝。
舞蹈结束,夏沐向众人一一行礼,就连这行礼的动作也在众人面前显得耀眼无比。
绯欢第一个拍手叫好,她起身道:“各位看到这样的舞蹈是不是觉得很稀奇?是不是发现根本就不是冥界幽都传承下来的舞蹈?!”
众人纷纷点头认同绯欢的话。
绯欢勾唇一笑,她抬手指向孟忘忧,高声道:“这位女子与孟婆大人交情不浅,还是让孟婆大人来介绍吧!”
众人纷纷看向孟忘忧。
无音轻声道:“忘忧,接下来你会如何做呢?!”她望着坐在角落里的孟忘忧。
孟忘忧起身,语气冰冷地说道:“一个杀人犯罢了。”他心中再不爽,但表面也不能失礼。
百年大会,难得一次,他不能去破坏。
夏沐木然而立,低着头,满脸的愧疚之意。
岂料东岳大帝起身道:“忘忧,她毕竟是因为失忆才错手杀了你,四十一年了,你也该释然了。”
孟忘忧扭头超东岳大帝看去,他恨声道:“释然?难不成你被人一枪打死,还要笑着握着她的手说,你打得太好了,谢谢你,这些话吗?”
“您是先天自然之神哪能体会到我的痛苦。”孟忘忧显得十分冷淡。
“你们看看,孟婆大人一点面子都不给帝君。”
“可是你们别忘了,帝君在孟婆大人面前最不要尊严,因为帝君喜欢孟婆大人。”
议论声,燃起。
孟忘忧无声胜有声,他身体从外散发着冰冷气息,议论之声消失。
绯欢走到夏沐身旁,牵着夏沐的手来到孟忘忧面前,东岳大帝反应极快站在孟忘忧面前,却被孟忘忧推开了。
东岳大帝从孟忘忧眼神中看出冰冷的寒意,他知道孟忘忧对他寒心了,可是他还是站在旁边盯着绯欢,免得她做出什么对孟忘忧不利的举动。
绯欢佯笑道:“忘忧,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你的沐姐姐救了出来,快,你们二人好好叙叙旧。”她推着夏沐走到孟忘忧面前,但孟忘忧却退后了一步。
“对不起忘忧,生前之事都是我的错,我为杀你之事真心向你道歉。”夏沐深深对孟忘忧鞠躬。
孟忘忧冷冷说道:“你以为你一句对不起就能把你杀死我这件事给抹掉吗?我是不会给你任何机会。对与错身为成年人的你我都心知肚明,你做了就是有意,别拿失去记忆给你自己找借口。”
夏沐低三下四地说道:“对与错我自然分得清。对不起,忘忧。”
「孟婆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别闹得太大,今天可是百年大会。」
「孟婆大人,如果不是夏沐,你也不可能成为孟婆,更不可能成为帝君的夫人享受着尊贵的身份。」
“就是就是。”
众人劝说孟忘忧大度一点,事已经过去了,别得理不饶人。
孟忘忧那双凌厉的目光扫视而过,犹如刀锋横扫,众人皆被他的目光惊住不再多话。
看着眼前的夏沐,孟忘忧冷言道:“夏沐,你别跟我说对不起,我既不能像圣人那样大度的原谅你,也不能一刀捅死身为亡者的你。这三个字之后你或许想得到我一句「没关系」,我不说反而显得我狭隘了,我讨厌这样,你明白吗?”
绯欢假装劝解道:“忘忧,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在哥哥没离开你之前,你可不这个样子的。”
见绯欢假模假样,孟忘忧毫不客气地说道:“我都不了解我自己,你觉得你真正的了解我吗?冥女大人,您别忘了,在冥界幽都这四十一年里,我做事做人全看心情好坏。”
“真是岂有此理,算我多管闲事了。”绯欢愤怒的甩袖离去,但她的心里还是高兴无比,只要孟忘忧心里不痛快,她就开心。
虽然前面滋生了一点点小感动,但是绯欢是不会被情感牵制的,毕竟冷漠和理性才是生存下去的必要条件。
感动,渴望爱,这些类似的情绪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夏沐缓缓开口问道:“忘忧,你难道忘记我们的姐弟之情了吗?当初你得抑郁症,除了小枫,是我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听,孟忘忧突然变了脸色,眼神变得阴暗,固定在夏沐的脸上,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按耐不住,安雅竹起身上前来到夏沐面前,她厉声道:“夏沐,在漫长的岁月里,人性本薄凉,人心亦善变。虽然你失去记忆,但当初你杀死忘忧这件事是事实,你觉得忘忧会原谅你吗?有谁会原谅杀死自己的人?”
说完这话,安雅竹心里也不是滋味,毕竟她也是「杀人犯」。
夏沐垂下眼帘,她低声道:“无论忘忧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忘忧你能原谅我。”
这时,无音拍掌面带微笑阻止她们之间的谈话。
无音起身宣布道:“鉴夏沐在热恼地狱态度极好,又有冥女求情,我宣布:夏沐即刻起恢复自由身,入职沧海宫为副使,辅佐东岳大帝掌管人间生死,管理亡者的重任。”
夏沐行礼作揖道:“多谢冥主大人。多谢冥女大人。”她转向绯欢深深一躬。
“谢冥主大人恩泽。”孟忘忧说的这句话,字字都是对无音的冷嘲热讽之意。
孟忘忧那冰冷的目光,令无音有些局促不安。
【作话】
人与人之间,对错可以申辩,冷漠却让人无计可施。所以一扇不愿为你开启的门,努力去敲只会显得没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