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冷露因为胳膊吊着用另一只手敲门,他小心翼翼往屋里看去,见到只有万云舟一人。
“进来。”
本来想偷偷离开,却被万云舟发现了,冷露用另一只手敬礼道:“万局好。”
“好好好,过来坐。”万云舟从窗边走过去坐回到沙发上。
冷露唯唯诺诺的来到万云舟对面坐下,如坐针毡那般,觉得很不自在。
万云舟这次点燃一支烟,他呼口烟气然后微笑道:“你就是冷露对吧?”
冷露回答道:“是的万局。”
“我家忘忧以后就请你多照顾了,他这个人口不对着心,问世间最难懂得的恐怕就是他的心吧!”一抹淡淡哀伤之色,在万云舟的眼底一闪即逝。
万云舟一闪而过的眼神被冷露目光捕捉到了,他不明白万云舟是如何看孟忘忧这个人,但在他心里孟忘忧是独特的存在,犹如太阳的温暖,并非他人眼里那般冰冷。
冷露吸一口气高声道:“但最简单的也是忘忧哥哥的心。”
听到冷露对孟忘忧的称呼,万云舟眼神闪过明显惊诧,他确定地去问:“你居然叫他哥哥?是他对你说的吗?”
冷露无声地点头,回答了万云舟。
这也太快了吧!只见一面便把他的外孙子脾气给磨好了?万云舟真是觉得自己有点老了,有点不理解年轻人相处的方式。
“好,你倒是说说他的心怎么个简单法?”万云舟倒想知道,才见一面的冷露是怎么了解到自己的外孙子。
冷露不假思索地说道:“忘忧哥哥他是一个心很温柔很温暖的人,虽然他在外面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其实他寂寞黯然,需要的是关心,可能这个关心他的人不是我们。”
听言,万云舟转脸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是这样看他的?”
“是。”冷露使劲点头,无比肯定。
万云舟抚掌满口称赞道:“果然是学心理学的人,眼睛看到的果然不同凡响。”
冷露腼腆地说道:“多谢万局夸赞。”
“冷露,好好待在忘忧的身边,让他短暂的一生中留下美好的回忆。”万云舟的话语中夹杂着某种暗示,但他最清楚的就是冷露这个孩子会让孟忘忧带上笑容。
不管多少年过去,还是现在的孟忘忧抑郁症已好,在万云舟的心里,他的外孙会有一天比他早离开这个世界。
十死无生的未来,万云舟只想他的外孙孟忘忧能开心一点,一点便足以。
冷露起身敬礼道:“万局,我保证会一直待在忘忧哥哥的身边保护他。”
“坐坐坐!!”万云舟重拾话题,他颇为在意地问道:“冷露,你再跟我说说,你对忘忧还有什么看法?往好的说。”
二人互相说着孟忘忧的事,完全没注意到站在门外偷听的孟忘忧。
起始站在门外站岗的人见到孟忘忧准备进去通报,可是孟忘忧本急匆匆的模样,登时眼神变得冷若冰霜让他别多管闲事,于是只能任由孟忘忧在门外偷听。
孟忘忧从门缝看着冷露,目光复杂而微妙。
“冷露,跟我回局,女大学生的案子有进展了。”孟忘忧推开半扇的门,阻止二人继续讨论他自己。
冷露起身向万云舟鞠躬道:“再见万局。”他转身跑到孟忘忧身旁。
仔细一看,冷露看到孟忘忧眼神有一丝恼意,他在心里紧了一下。
虽然冷露早就发现,若是没有顺着孟忘忧的意思去做,一定会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可是他想了想,自己确实是按照孟忘忧的意思来找他了啊?
回头看孟忘忧身后的人,那人不就是告诉他让他去最高楼层办公室找孟忘忧的人吗?怎么哭了呢?
其实孟忘忧回到急诊室找冷露,被留下来等冷露的人却告诉他冷露上去了。等回去去找冷露时,电梯竟坏了,他们二人足足爬了十五层楼梯。
若说孟忘忧没有发火,那才是真正的太阳从西边出来呢!
“等一下。”万云舟叫住要离开的孟忘忧与冷露。
万云舟看向站在半敞半遮门前的孟忘忧,他关切地嘱咐道:“忘忧,有些时候有些事不要用眼去看,更不要用耳去听,这两种都会害了你。”
孟忘忧:“我有冷露,不会出现低级的错误,您放心。”
冷露:“万局您放心,我冷露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确实如此。”从孟忘忧口中说出来,但却显得冷淡一些。
冷露错愕回眸,他对上孟忘忧冰冷的眸子,终于……终于被认同了,他心里开心极了。
因为孟忘忧无声地盯着冷露,看得冷露眼神慌乱,垂下头躲避孟忘忧的眼神。
「冷露,你到底是谁?是乐珣派你来的?还是……」
“忘忧,现在阳光正盛,你出门在外,记得带上遮阳的伞具,小心皮肤晒伤了。”万云舟说完,门外一人拿一把伞递给冷露。
冷露鞠躬道:“多谢万局。”然后他便随孟忘忧离开了。
万云舟冲无人的门口笑道:“看来冷露的到来会改变忘忧。”
“万局,据说没人敢成为孟警官的实习生,但只有冷露要求当孟警官的实习生,这个孩子好像有目的接近孟警官。”给冷露递伞的人走到万云舟身边。
万云舟一点也不在乎,他温和地笑道:“只要不是带着恶意,这样也挺好的。”
站在万云舟身边的人,细声问道:“万局,孟警官办事一直都稳重,您那样嘱咐是怕因为夏沐吗?”
“夏沐的事定会让忘忧乱了心,失去理智与分寸。这件事吩咐下去,任何人不许跟他透露,我怕他会不惜一切去救夏沐,这样会毁了他的前程。”
“是。”
来到局里,孟忘忧与冷露刚走进来,安雅竹便急忙的跑了过来。
安雅竹气喘吁吁道:“忘忧,正如你推演的那样。在我们的人发现这个女孩的男朋友时,那个女孩的舍友被绑在一起,女孩的男朋友正准备与她们同归于尽。幸好咱们的人到的及时赶到,已经把人带回来了。”
孟忘忧冷冷地回了一个字:“嗯!”
冷露收起伞,笑着说:“幸亏孟警官明智,看出端倪,要不那人又该草芥人命了。”
“是啊是啊!”安雅竹很赞同。
发现只有安雅竹一人,孟忘忧问道:“你没去送明谦?”
安雅竹可怜巴巴地说道:“哦,这不是来案子了嘛!他自己先走了。”
孟忘忧半侧着身看向冷露,冷冰冰地说道:“冷露,你去陪安警官审讯。”
“是。”冷露敬礼应答。
瞅见冷露胳膊上还有伤,安雅竹无奈道:“忘忧,冷露还受着伤呢,你怎么能这么无情啊?”
孟忘忧冷声道:“我什么时候有情过?”他从冷露手中抢过伞走进电梯,然后关上电梯门,消失在二人面前。
“好像孟警官生气了~”冷露现在才发现自己与万云舟的对话应该是被孟忘忧听到了,否则怎么会突然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不知……冷露的眉头微蹙,眸色忽然暗淡下来。
安雅竹连嗔带笑地说道:“小子,你怎么惹到忘忧的?胆子够大的啊?”
回过思绪,冷露俏皮一笑道:“我只是想让孟警官改改性格。”
“哈哈,让忘忧改性格,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你别想了,他天生就是个臭脸。小子,跟我走吧!姐姐好好教你如何审讯犯人。”安雅竹搂着冷露的肩,二人一起走进了审讯室。
来到办公室,孟忘忧关上门反锁,然后把伞放到一边又将窗帘拉了下来。他转身走到书柜前,从最低的柜子里拿出文件夹。
孟忘忧起身来到办公椅上坐下,翻阅着文件,一页又一页,几分钟后他气哄哄地把文件随手扔在桌子上。
孟忘忧扶着额,愤然道:“沐姐姐,你到底在哪?”
无时无刻,孟忘忧都在寻找着夏沐。
自从孟忘忧抑郁症好了之后,他发现已经好久没见到夏沐的身影,心想夏沐可能回到国外去了。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会有一天在贩毒嫌疑人照片上看到夏沐。
万云舟以为孟忘忧不知道,其实孟忘忧一直私下偷偷帮助缉毒队,只想亲手抓捕夏沐。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公交车事件终于告破,整个城市在无声的战斗中度过了无人知道的危险期。
微微凉意的早晨,给这座城带来一场惊悚的搏斗。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啪”一个文件扔在万云舟面前,万云舟愕然凝望着来客,很是迷茫。
不等万云舟开口,孟忘忧冷声道:“万局,您这是什么意思?”
万云舟眼神缓和,嘴角微微下压,他解释道:“冷露是拐卖儿童的幸存者,由他引诱最为恰当。”
孟忘忧怒喝道:“荒唐,您的做法太胡闹了,如果当年拐卖他的人贩子发现端倪,冷露的处境你们想过吗?他还是个孩子,没有经验,我不同意。”
万云舟双目一瞪道:“这是命令,我应该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吧,孟警官。”
一袭凉意冲孟忘忧袭去。
可是孟忘忧一点也不怯意,他回击道:“冷露是我的人,任何人要求他做什么必须经我同意,否则我不介意跟你们鱼死网破。”
万云舟朝孟忘忧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忘忧啊,你说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一律判死刑,买孩子的判无期该多好啊!”
听,孟忘忧咬牙道:“您是傻吗?妄您身为局长不懂法。我国不管嫌疑犯犯了多大恶极的罪,都会给予嫌疑犯辩护的机会。”
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起,就可以聘请律师提供法律帮助。
一声激烈对话后,孟忘忧紧绷着脸,像僵尸般直挺挺站着。
奈何万云舟不说话,孟忘忧拍桌子不耐烦道:“您还行不行了,快把通知撤回。我还有别的事,赶快撤回,别让我再费口舌。”
这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孟忘忧是局长呢?!
终于万云舟有了动静,他起身走了过来,拍一下孟忘忧的左肩,他笑着说:“君无戏言,出口成律。撤回是不可能。”话落后他便走到孟忘忧身后的沙发,倒起茶水,品起茶来。
万云舟面色平静地说道:“忘忧,你现在的事是解决拐卖妇女的案子,最要紧查出实情。你是行为心理学的专家,现在只有你能撬开嫌疑犯的嘴,解救被他拐卖的妇女于水火之中。”
读懂对方的行为,动作背后所隐藏的含义,这就是行为心理学。对于破案,如读心术般的行为心理学,在分析作案人的动机,行为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令出山摇动,法严鬼神惊。
小兵又如何对抗将军的军令?!!
“家有家规,庙有庙主。您是局长,我是您的下属,定当服从您的命令。但您别忘了,我还是冷露的负责人。”孟忘忧转身摔门离去。
万云舟摇头笑道:“忘忧这孩子还是不够稳重,还是差点经历,果然还是太意气用事了。”
军令无私亲,对于警察,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会让他们失去判断的能力,导致案件不可控。
出去之后,孟忘忧直面撞上冷露,其实是冷露不看道,低着头不知看哪。
冷露不断鞠躬道:“对不起孟警官,对不起孟警官,实在对不起……”
孟忘忧冷言道:“冷露,别以为猫不在家,你这只老鼠就可以造反。”
冷露听得一愣,没有去应答。
孟忘忧又慢吞吞说道:“你……保护好自己,给我平安的回来。”
严厉却爱护,只是孟忘忧不会表达。
“是,孟警官。嘿嘿,与众不同,才是人生嘛。”冷露冲孟忘忧嘿嘿一笑,想去解开孟忘忧心里的的担忧。
孟忘忧伸手去揉冷露的脑袋,不禁笑道:“傻瓜~”
“忘忧,忘忧,快,快跟我去审讯室,就差你了。”安雅竹从大老远呼喊,一脸急切需要孟忘忧的表情。
可是孟忘忧一点注意力都没有分给安雅竹,反而突然间浑身散发出了骇人的气势,安雅竹没等发现便急不可待地来到孟忘忧面前,只见孟忘忧眼神里见到一股子慑人的光芒。
安雅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尽量保持安全的距离,她用文件轻轻碰孟忘忧的胳膊,笑道:“忘忧,就差你了。”
“冷露,不要买静求安。”一句衷话,孟忘忧就随安雅竹离开了。
冷露知道害孟忘忧担心了,只是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他更加清楚明有王法,暗有神灵。
望一个角落看去,冷露与一人相视。
「平安回来。」
「我会的,我答应你保护他,便不会食言。」
冷露转身进入万云舟的办公室,佯装胆战心惊的样子来到万云舟的面前。
“万局好。”冷露脱警帽敬礼。
万云舟:“冷露,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冷露:“是,属下定不辱使命。”
万云舟:“忘忧早就把你当做亲弟弟对待,所以你也是我万云舟的外孙,好好保护自己,一切以保护自己为主要。”
冷露:“是。”
有的时候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那次见面之后,孟忘忧专注拐卖妇女的嫌疑人,终于嫌疑人开口了,得知被他拐卖的妇女所在地。
正当孟忘忧走出审讯室的门,准备随安雅竹去解救人质时,局里的人慌慌张张,看一眼孟忘忧又低下头,胆怯地离开。
读心术启动……
【作话】
我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只有以上的犯罪情节才有可能处判死刑。
如果真的判拐卖儿童妇女的人贩子一律为死刑,更大的危险是会把被拐的儿童妇女陷入危境,同样会增加警察抓捕人贩子的困难程度。
我国一直秉着,重罪重判,轻罪轻判的法则。也就是说,不是说法律严厉打击,犯罪的人会越少犯罪行为就会减少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