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
“念一,我们快回去见阿暮吧!”太簇思念得冷暮不得了,恨不得瞬移到冷暮身边。
寒暄几句后,念一他们便离开了妖界前往人界去找冷暮,叶桐妤则坐在梧桐树上望着世门的方向,期待着与冷暮相聚的那一刻。
因有事要处理,妖帝带着青染依与林雪先回去了,而契月拉着云希非要去买东西,最后只剩下孟忘忧与东岳大帝二人留在断崖。
“你们很快就会相见的。”孟忘忧拉着东岳大帝的手也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孟忘忧垂着头,走着很缓的步子、步履沉稳、目光淡然,而东岳大帝跟着孟忘忧的脚步往住所方向走去。
孟忘忧抬起眼帘,抿了抿嘴才道:“暄,我的时日不多了,现在我才发觉好不舍,我真的不想离开你们。”
听到这话,东岳大帝迟缓顿足,他对上孟忘忧的眼眸,摇了摇头,目光甚为温柔:“不会,有我在。”
“还好有你在我身边。”孟忘忧负着手,缓缓向前移动步伐。
就这样,二人并肩而行,之后谁也没说话。
深夜,月色也好像朦胧起来,笼罩着整座妖界之城。
在此时,妖帝所居住的宫殿里其中一间房间,孟忘忧与妖帝面对坐着,二人品着林雪沏的茶,可是妖帝时不时看向林雪,眼神里带着几分宠爱。
孟忘忧出言道:“发乎情、止乎礼。”
“嗯?”妖帝一愣,好像没懂孟忘忧所言之意。
孟忘忧吹吹热气,品一口茶,然后把茶杯放下,他慢悠悠地说道:“不能苟合的情感。”
“妖帝大人,还是等等吧!”孟忘忧的眼神朝林雪看去,似乎在说——等她长大。
妖帝看着林雪喝上一口茶,甜甜笑道:“我明白。”
“孟婆大人,冥界幽都出现紧急事件!”允之破门而出。
孟忘忧冷声道:“何事喧哗?”可能他已经习惯云海的叫喊声,显得很是淡然。
允之对妖帝先拱手致歉道:“对不起妖帝大人,公务紧急,还请妖帝大人赎罪。”
妖帝摆手道:“无碍,你快向你家孟婆大人禀报吧!”
允之微转身子,她拱手说道:“孟婆大人,人界发生重大突击疫情,已经造成十万多人死亡,冥界幽都现在人手不够,冥主大人要求我等即刻回去。”
一听此言,孟忘忧霍然站立,他对妖帝拱一礼:“抱歉妖帝大人,以后有时间再约。”
妖帝点头道:“祝你们平安顺遂。”
所有人来到世门前,林雪随妖帝送别。临别之际,每个人都依依不舍,可是冥旨难违。
“孟婆孟忘忧,拜别妖帝大人。”孟忘忧深深鞠躬,众人除了东岳大帝随他一起向妖帝行礼。
随之回到冥界,众人从画舫跃到奈何桥。而此时,火红的晚霞染红了整个天际,按照以前,这时的冥界幽都已经进入收工的阶段。
行走在奈何桥的亡者们,挤挤攮攮,狼嚎阵阵,语音凄厉,听得旁人毛骨悚然。而冥界幽都原来本在的万鬼,同哭,场面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曼珠沙华抓紧允之的胳膊,颤声道:“好恐怖啊小允之!”
“男子汉大丈夫居然害怕,真丢脸。”允之不耐烦地抽回胳膊,随孟忘忧忙不迭地挤开人群从奈何桥下来。
曼珠沙华跟在后面,他委屈道:“谁说害怕是女人的专属了,男人难道不能怕了吗?是不是云希?”他转身去问云希,一脸可怜兮兮的神色,拜托云希跟他统一战线。
云希好言好语道:“平等,平等。”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认为现在冥界幽都亡者居多,应该把问题放在这个上面。
正值此时,一阵沉沉的钟声从天外传来。
冥界幽都瞬时进入黑夜,幽蓝幽蓝的天空上,逐渐出现一颗又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对那些还未转世投胎的亡者们,孟忘忧静立在奈何桥下,充耳不闻,冷眼旁观。
曼珠沙华惊疑道:“诶??帝君哪去了?”
除了孟忘忧,所有人都四处找东岳大帝的身影,可是谁也没有找到。
允之猜测道:“帝君应该是去找冥主大人商量对策了。”
“哦,不过人界的疫情这么严重,难道冥界幽都不派人去人界帮助他们吗?”曼珠沙华觉得冥界幽都有很多神官,也有很闲的神官,要是他们介入必定会让人界疫情得控。
允之却否定道:“不可。”
曼珠沙华气呼呼地说道:“为何不去救他们啊?你们可是神,神啊!”
只听孟忘忧不疾不徐地说道:“那是人类自己的劫,这场灾难是他们种的因,果自然由他们自己来承担解决。”
曼珠沙华没好气地说道:“那又怎样,你们可是神啊!难道置之不理吗?神难道眼睁睁看着人类面向死亡吗?”
“冥律规定,神官职员不得插手人类生死。”孟忘忧留下这句无可奈何的话离开了奈何桥。
曼珠沙华愕然问道:“小允之,孟婆大人这是怎么了,对这件事居然不闻不问的?”
允之不言不语,出神地凝望着。
曼珠沙华轻轻推一下允之,他笑嘻嘻地说道:“小允之,你说孟婆大人是不是真的没心啊!见到这样的场面也能无动于衷,以前云希来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子的。”
允之翻了个白眼给曼珠沙华,她挽着双臂不悦地说道:“孟婆大人只是闭口不言,不得已而为之。他身为孟婆,即使想救人类也是爱莫能助。”
“允之,我先帮云林云海他们,云希,你跟我一起!”
“好。”
一刻不耽搁,云希随契月身后跑去醧忘亭的方向。
“所谓逆耳良言,你不许插手此事。”允之警告着曼珠沙华后,也转身离开,她远远跟在契月与云希身后。
“哎呦,小允之你想想办法嘛!”曼珠沙华泄了气,连连叫屈,开始软磨硬泡跟在允之身后,百般哀求,急得不行地想去拯救人界控制疫情。
而允之依旧对他冷言冷语,耐曼珠沙华如何,她也不动摇。
【医使殿】
“医使官何在?”孟忘忧迈进殿内,环顾一看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曾为云希治疗的医使官从一旁的屏风后走出来,他行礼道:“孟婆大人来此所为何事啊?”
孟忘忧冷冰冰地问道:“您难道看见人类这样还能安于现状吗?”
“所谓安危相易,福祸相生,可惜人类未能做到安不忘危。只奈世事难料,措不及防。”医使官早已动了恻隐之心,但有心而力不足。
孟忘忧再次发问:“如果让你去人界,你愿意帮助人类扛过这次疫情吗?”
医使官摇着头笑道:“冥律不是摆设,这哪是我一个小小的医使官能左右得了的。”
这句话,让孟忘忧想起自己曾经因为小小大人的事也说过这样的话,他理解医使官现在的心情。
孟忘忧不卑不亢道:“这不过是细枝末节之事,你放心的去人界帮助小小大人解决此事,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
听到此言,医使官迟疑地说道:“孟婆大人,这可是触犯冥律的重罪,你当真要为人界做到这份地步吗?我已经年迈,活得久到自己都数不清了,也就不在乎生死了。可是您还年轻,孟婆殿需要您这样的人来镇守。”他劝说着孟忘忧。
对孟婆殿来说,孟忘忧如电脑的主机,一旦他不在,电脑也无法正常运作起来。
这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实。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突然,孟忘忧不受控制的咳嗽,竟然咳嗽出血来。
想确认孟忘忧受了何伤,医使官却没想到孟忘忧后退了一步。
孟忘忧面色镇定,用自如的声音说道:“这件事就拜托您了。”
望着孟忘忧离开的背影,医使官看着手里的药瓶,压低声音道:“其实您不说我也会去,那里还有我的老朋友,他应该还在等我回去呢吧!!”
骤然,医使官面前出现彼岸。
医使官看着彼岸,心中也有些恐惧,他笑了笑:“孟婆大人,我定会不辜负你的这份心意。”他对外拱手一礼,便进入彼岸离开了冥界幽都。
话说彼岸不能穿梭两个空间,看来有了东岳大帝的神力,就变得容易了很多。
在医使殿外,孟忘忧左手一挥收了彼岸,他捂着心口跪在地上,接着他吐出一口鲜血。胸口好像猛地塞进了大团棉花,透不出气来。
本就没有玄骨的他已经性命垂危,居然还动用彼岸,这只会让他离死亡更近,他十指紧握,咬牙隐忍。
但孟忘忧怎么可能放任人界陷入大乱,那里可是他生长的地方,有着他许多美好的回忆,纵使万劫不复他也无悔,现在的他反正已经无路可退,便想做什么就是去做什么。
孟忘忧起身抹掉嘴边的血迹,幸好在妖界疗伤的那几日允之给他换了更加深红的衣裳,这才让血迹看起来没那么明显。
【孟婆殿】
见孟忘忧回来,众人陆续起身看着他。
除了允之、曼珠沙华、孟婆殿的人外,白芷与谷雨也在,好像是刻意来孟婆殿等孟忘忧。
谷雨走上前,担心地问道:“忘忧,你去哪了?”
孟忘忧不语,只是径直走上书案前坐下,手指头依旧像弹琴般的来回敲打桌面。
没想到白芷一语言中道:“孟婆大人不会是放医使官去人界了吧?”
孟忘忧却也供认不讳道:“是。”
众人一听完全惊呆了,还未等众人大发雷霆,此时琳娘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