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末曦脚步轻快地走到果园, 看到冬鹰已经剥完了一筐橘子，正在对第二筐下手。
“哇，这么快？掌握到要领了？”
他跟冬鹰并排蹲下, 发现每一个橘子都被剥得很仔细, 橘子瓣外面覆盖的橘络都被摘得干干净净, 而且橘瓣软软的表皮还没有破损。
从盆里拿起一个剥好的橘子掰开, 往他嘴里塞了几瓣，剩下的自己一口吃掉，撑得腮帮鼓鼓的，汁水从嘴角溢出几滴, 毫无形象可言。
冬鹰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凑上去把他嘴角的汁水吻掉，冲他笑了笑, 继续低头剥橘子。
“……”吴末曦揩了一下嘴角，脸忍不住有点泛红。
上瘾了这还？
“我是想亲就亲的吗？”他不高兴地嘟囔。
冬鹰愣了一下，莫名有点紧张：“对不起……”
反正，先道歉准没错。
吴末曦扬了下眉毛，趁他愣神的时候用力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哼, 报复回来了！”
胜利的表情完全掩饰不住，胜负欲相当的强。
冬鹰捂着被撞疼的嘴唇，觉得眼前这个人过分可爱了, 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止不住乱窜。
眼睁睁看着他眼里升腾起火苗, 吴末曦本能地涌上危机感。
他的身体一下绷直, 把终端胡乱往冬鹰手里一塞：“哎哎哎！开播, 开播了！”
冬鹰把心头的躁动强压下去, 低哑着声音问：“播什么？”
“做橘子酱, 快点！”吴末曦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坐到冬鹰对面，示意就这样开播。
立刻，马上，不给对方任何发神经的机会！
冬鹰没好气地把终端往矮树杈上一放，继续剥橘子。
对于5383直播间随性的开播时间，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哪怕现在是全民休息日的早上，还是有很多设置了开播提醒的铁粉躺在被窝里，睁着惺忪的睡眼第一时间冲进直播间。
“大家早上好，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
十几分钟后，六万人在线观看地球人坐在地上剥橘子。
【晨曦，这么一大堆，什么宝贝呀？】
“是橘子哦，小可爱，水果的一种，我这里橘子太多吃不完，打算做点橘子酱。”
【橘子酱又是什么呀？】
【笨蛋，橘子酱就是橘子的酱！】
【可酱又是什么东西？】
“把橘子蒸熟，搅碎，用糖腌渍起来，可以保存很久，‘酱’是用各种食物加工出来的，至于具体样子，你们今天就能看到……”
吴末曦笑眯眯一抬眼，就看到冬鹰炯炯有神的目光，漆黑的眼眸像是看不见底的水潭，倒映出他突然错愕的影子。
剥橘子的手一抖，立刻本能低下头，感觉冬鹰快要用眼神把自己给吃了。
作死啊！平时看起来又呆又死板，想不到这么不禁撩！
老实人不能惹！
微风中，果树的枝叶微微摇晃，发出枯燥的“沙沙”声，偶尔有叶片打着旋儿落在他肩膀上，再被风吹落到脚边，消失在镜头之外。
吴末曦安安静静撕开橘皮，胡乱将橘皮和橘肉分离开，再简单摘下粗大的乳白色橘络，把一个完整的“小灯笼”放进盆子里。
原本在直播时一直都很淡定的晨曦主播今天有点怪，眼神像是在闪躲什么，脸也有点红，表情越来越丧。
没人知道这一切都源于“直播小助手”的犀利目光。
弹幕还在不断刷新。
【晨曦，给我尝尝橘子！】
“不好意思，刚刚吃过，不想吃。”
【晨曦，光剥橘子没意思，聊天吗？】
“嗓子疼，不聊。”
【晨曦，我找了个临时伴侣，你为什么一直一个人？是不是找不到伴侣？快在直播间祝福我们成为终生伴侣！】
“……分手吧！”
【哈哈哈哈！】
【晨曦别生气啊，直播间里还是有很多单身狗陪你的！】
【别听他胡说，晨曦你这么优秀，一定会有很好的人喜欢你！】
【谢邀，结婚礼已经准备好了，等一个晨曦大宝贝进门！】
……
节奏被带偏，直播间里的氛围比以往还要欢快，吴末曦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感觉每一条弹幕都是射向他的一发子丨弹，他现在顶着来自对面的死亡射线，周围全是枪林弹雨，人要没了。
他想关掉直播，让自己从这样的尴尬里解放出来，但忽然又理智地认为，现在直播才是是对他最好的保护——起码直播开着，冬鹰不可能立刻找自己算账。
偷瞄对面的冬鹰，见他刚好剥完一筐橘子，站起来搬着橘子回中央营地。
因为没注意树杈上终端的角度，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镜头边缘一角，一直走远。
【咦？那个人是谁？有点眼熟？】
【是助手吧？】
【好高啊……我上次见到这么高的人是冬鹰殿下……】
【楼上号不想要了？】
【可是确实……】
吴末曦惊到了，因为是沉浸式直播，他看不到画面，但从弹幕听出来，冬鹰上镜了。
应该没被人认出来吧？
嗯……
等等，自己在干嘛？
维持了这么久的人设要崩塌了！
因为冬鹰的离开，吴末曦终于能喘口气，大脑重新恢复运转，很快拉回自己的节奏。
他重新调整镜头角度，把镜头挪到拍摄不到小路的方向，不紧不慢掰下两瓣橘子吃进嘴里，同时拉回了观众的注意力。
【终于肯吃了吗？咦咦咦？这味道？】
【哇哇哇哇哇——酸酸甜甜，爱了爱了！】
【妈呀，吃橘子就不需要喝水了吧？根本不可能口渴！】
“烫知识，橘子吃多会上火。”吴末曦下意识舔了一下嘴角，“打听个事，你们凛冬星系结婚还要结婚礼？”
【要啊，双方各准备一份，组建新家庭，我的造物主啊，我的另一半在哪里？】
【哈哈哈？晨曦对这个感兴趣？以后准备在凛冬星系结婚吗？】
吴末曦没有避讳这个问题，神秘一笑：“万一真遇到很好的人，怎么能错过呢？”
【看我看我！我就是很好的人啊！】
“你？你是英雄吗？”
吴末曦弯着眼睛看镜头，也看向重新走回镜头后面闷头剥橘子的人。
冬鹰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不知不觉就跟他对上了目光。
“我的结婚对象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他坚强，勇敢，能包容一切，他笑起来很温柔，能把所有不幸都变成生活的调剂品，他的目标永远不会改变，并愿意为之勇往直前，无论他站在哪里，都会是最璀璨耀眼的存在。”
【你怕是想得美哦！】
【我也想要这样一个人做伴侣！】
【啊？会有这样的人吗？】
“肯定有啊！说不定他哪天完成自己的伟大事业，就来找我了。”
吴末曦得意的笑起来，同时他察觉到，随着他的话，冬鹰的沉郁气息渐渐变得温和，那股压迫感消失了。
这波马屁拍的不落痕迹，满分！
橘子剥好了，吴末曦跟观众聊天的时间里，冬鹰已经绕开终端范围把橘子搬到中央营地。
炉灶上早就准备好了最大号的锅，料理台上还有两罐子冰糖，观众们一看，都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要开始做橘子酱咯！”
吴末曦的脸上恢复了以往的神采，抓了一些橘子皮，切成细细的丝，跟橘子瓤一起扔进锅里。
他用勺子一个不落的捣烂橘子，橙黄色的汁水渐渐覆盖住晶莹的果肉，橘子的清甜味道让直播间口水泛滥。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样很浪费很可惜吗？】
“半小时后你会改变你的想法。”
吴末曦一边笃定回答，一边把两大坨冰糖扔进锅里，继续用勺子搅拌，直到锅里蒸腾起带着酸味的水蒸气，冰糖渐渐融化到看不见。
【然后呢然后呢？】
【煮熟的橘子是什么样？比上次的豆腐馅饼好吃么？】
【冒泡泡啦，晨曦，是不是该出锅了？】
“不行哦。”吴末曦微笑，“你好棒啊，都看出经验来了？不过制作果酱和跟做饭不一样，要等水分全部蒸发，果肉变得粘稠才行。”
得到夸奖的观众“哗啦啦”丢下奖金一百枚虚拟币。
“再次提醒，投币不要上头，量力而行，我很高兴你们喜欢我，有这些钱，不如留着买点零食尝尝吧？”
【零食？】
【尝尝？】
【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吴末曦一边用大勺子匀速搅拌锅里的粘稠液体，以免黏住锅底，一边点头：“没错，就是你们聪明的小脑袋瓜里想的那个意思。”
【哈？】
“之前不是说要考虑把多余的食物出售给你们？现在时机成熟啦，我过几天会陆续在主页更新一些物品和售价，之后，小可爱……额，小宝贝们可以给我留言，说出你们想要的物品种类，数量和地址，我们试一段时间，看看行不行得通。”
吴末曦说出“小可爱”的同时，脑海里浮现出星盗们的彪悍模样，瞬间完成改口。
【真的吗？】
【谁来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
【能吃到真实的东西了？我的天，啊啊啊，晨曦我爱你！】
又在直播间里解释了一下网上购物的具体操作方法，橘子酱也熬的差不多。
吴末曦用勺子舀起一勺，然后微微倾斜勺柄，让鲜艳浓稠的橘子酱一点点流进锅里。
【完全不一样了耶！】
【卖么？果酱卖么？】
【楼上的，太激动了吧？都还没试吃，你怎么知道好不好吃？】
【楼上的，晨曦做出来的东西有不好吃的吗？】
“都别急，请关注我的个人主页吧，那位宝贝说的对，我们先尝尝。”
卖倒是可以卖，这么一大锅怎么也能装个四五十瓶，可是，没罐子装，这点小事也不值得麻烦星盗单独跑一趟，最佳选择还是等开放期让斐利中校送来一批密封罐。
配套跟不上产能，有点尴尬。
暂时压下心底的想法，吴末曦用一个从地球上带出来的雕刻着精致花纹的装饰碗盛起半勺橘子酱。
“看样子不错，我宣布我第一次尝试成功了！”
他换了个小茶匙舀起一小勺。
甘甜的，带着浓浓橘子香气的果酱，因为加入了少量的橘子皮，所以吃起来会有少许嚼劲，而且橘子皮微苦的口感让果酱的味道没那么甜腻。
【好好吃哦！】
【晨曦！晨曦！体感共享已经没法满足我了！快快快，让我吃到实物！】
“抱歉哦，实力有限，只能慢慢来。”吴末曦再次笑弯了眼睛，“都很乖，奖励大家一个食物组合吧！”
他从食品柜里拿出几片面包放在桌子上，把其中一片平摊在掌心，用茶匙往上面加了一勺果酱，抹匀，又拿起另外一片面包盖上去。
然后，边吃，边在一片“嗷嗷嗷”的狼嚎声中结束了直播。
“啊——好累！”他夸张地趴在桌子上，在垂下来的刘海中间露出半只眼睛偷瞄冬鹰。
被逮了个正着。
冬鹰居高临下看着他，他就用那半只眼睛跟他对视。
“……”
“相信我吗？”冬鹰问，语气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吴末曦慢慢直起身体，十分肯定地点头，该正经的时候他绝不含糊。
“给我点时间，三个月……不，两个月，等我解决掉一切，就回来找你。”
吴末曦知道这是他才回应自己在直播时说过的话，心里突然很感动，但不想在他面前表露出来，于是漫不经心点点头。
很快又装出不满的样子：“啊，不能再快点吗？你的神力不是很强大？”
“不行，平民生活的已经很艰难了，他们不该被波及到皇室的争斗里，我会用自己的方法为事情画上终止符。”冬鹰一本正经说完，忍不住摸他光滑柔顺的头发，“抱歉了。”
吴末曦认真地凝视他片刻，把他的手从头顶拿下来，两只温热的手交握在一起。
“没关系，等你回来，顿顿红烧肉。”
作者有话要说：
*冬鹰：要、要不也换点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