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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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天没见的众人打算去居住区聚个餐。
在路过一片千疮百孔的土豆地时, 吴末曦停住脚步，问暮飞：“队长，这儿怎么成这样了？”
暮飞：“最近没有农田需要松土, 蚯蚯和蚓蚓好像没事可干, 你又不允许他们随便到别的地方去破坏耕地, 它们就只好在自己家里钻洞玩。”
话音还没落, 正中间的地洞里“噗”地蹦出个土豆，滚到吴末曦脚边。
吴末曦：“。”
他捡起土豆，笑眯眯看向地里。
好一阵子没见到这俩大宝贝了……咦咦咦咦咦？
看来……看来真的是太久没见了……
如果说最初他见到蚯蚯和蚓蚓的时候，他们像是两条大蟒蛇, 那现在变粗变长了好几倍的他们，完全就是某些灾难电影里的大怪物！
蚯蚓的头顶本来就是光滑坚硬的，是用来钻土用的，可是, 在那块坚硬的地方支起一个像独角兽的角一样的东西，这样的蚯蚓谁见过？
谁见过？
吴末曦三观瞬间被震碎，但无疑，这样的一根角能让他们松土的效率提高很多。
好像也能当攻击武器来用？
哇哦！还挺酷！
两条蚯蚓看不到东西，但它们能感觉到熟悉的人形生物到来, 于是一起扭着身体爬到吴末曦面前，竖起上半身，相互碰了碰尾巴尖, 亲昵而礼貌地跟他打招呼。
……
吴末曦感觉到了压力。
之前它们做这个动作的时候, 明明跟他差不多高, 现在他却不得不仰头看它们, 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巨大的阴影里。
“宝贝们, 最近是不是吃得有点多？”他抽搐着嘴角问。
胆子大的蚯蚯头顶皮肤蠕动了一下, 凭感觉向吴末曦低下头，用头顶的独角“噗嗤”一下准确插住他手里的土豆，转头塞进蚓蚓嘴里。
吴末曦：“……”
吃，就硬吃！还相互喂着吃！不知道减减肥么？
他探头看了一眼千疮百孔的土豆地，愧疚地问：“宝贝儿，这点儿地方对你们来说是不是小了？”
蚯蚯的尾巴朝地面上戳了戳，表示：不小，我们可以钻到更深的地方。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蚓蚓：就是……下面有点硬。
吴末曦笑了，估计它们是钻到石头层了。
“下面的土豆还够吃吗？”
蚯蚯：够，圆滚滚长得很快，我们吃不完哒！
“好，会有人经常来看你们，有需要的话到时候再说。”
吴末曦挥挥手，两条大蚯蚓就碰了一下尾巴，扭着身体爬走了。
吴末曦扭头，看到老斐利和暮飞他们已经走远了，刚要追过去，突然发现刚刚蚓蚓呆过的地上多出一块亮晶晶的东西。
有点眼熟。
他愣了一下，绕着土坑走过去，弯腰从土里把那块淡紫色的晶石从地里捡出来。
这是……能量石吗？有点像，又不太像。
是谁掉在这里的？不对，自己就站在对面，刚刚明明没有的！
为什么土里会有能量石？
他随手捡起一根小木叉，在地上翻了两下。
没有。
抬头，沿着蚓蚓爬出来的沟壑看过去，眼睛顿时一亮。
他看到在不远处的土里，又有半块能量石从土里露出来。
顺着痕迹走向蚯蚯和蚓蚓消失的地方，他又从土里找到好几块发光的晶石，它们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吴末曦看着黑漆漆的洞口想了一会儿，转身小跑着追上老斐利。
“老斐利，你看看这个！”他把口袋里的晶石给老斐利看。
“能量石原石？”老斐利接过一块，“虽然只是碎块，但看起来成色不错，完全可以做工业用！”
“原石？什么意思？”
“就是直接从矿脉上凿下来的能量石，后续还要经过打磨，能量评估什么的，我也不太懂。”老斐利顿了顿，“这东西就只在汤山上才有，你从哪儿弄的？”
直接从矿脉上……
？？？
不是吧！
只愣了几秒钟，吴末曦迅速把能量石原石拿回来，揣进口袋。
“捡的。”
“哦……”
老斐利没当回事，他以为晨曦所说的“捡”，是在星盗们的星舰上捡的，毕竟他们的星舰上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起源星的地底有能量石矿脉！
起源星的地底有能量石矿脉！！
起源星的地底有能量石矿脉！！！
这个消息让吴末曦的脑子一路上都乱糟糟的，直到跟助手们聚完餐，又回到中央营地的房子里，他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的。
他窝在沙发上，一直想到深夜，终于捋清楚了。
这个是烫手山芋！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起源星上有能量石，虽然拥有这些能量石就等于拥有巨额财富，但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家园变成下一个汤山！
他犹豫着要不要对冬鹰说，后来决定，干脆就当没这档子事，永远不对任何人提起。
还是继续按计划好好建造家园吧，就当无事发生！
他把目光落在临出发前写好的那一摞游乐园规划上，最上面的“勇敢者小镇”几个大字非常醒目。
冬鹰的全脑控模拟模块应该已经准备好了，让星空跑一趟？
专门跑一趟有点费能量石，要不临时上架一批货？
要不……
亲自去一趟？
吴末曦突然有点蠢蠢欲动，他早就想去主星看看了。
他摸了摸屁股旁边坐着的大补丁。
要不，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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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吴末曦找到老斐利。
“什么？你要我陪你去主星？”老斐利惊呼。
吴末曦斜着眼睛看他：“怎么？你被禁止进入了？”
“啊，不是不是，怕你适应不了环境。”老斐利摇着手解释。
“很冷吗？”
“是，非常冷。”老斐利忍不住感叹，“还是这里适合养老。”
吴末曦差点翻白眼。
当初是谁说自己没那么老？
老斐利系统地想了一下，提议：“去主星的话，你必须跟暮飞他们借一套合身的防寒衣，还有我上次给你搞的临时身份证明，哦，就是终端里的芯片，还有，你可能需要办理一张零钱卡，因为有的小店不接受基因支付。”
吴末曦默默记住：“没了？”
“没了，嗯对，你还需要一个好向导，就是我！”老斐利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吴末曦：“。”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老斐利问。
“我现在就联络骆虹。”吴末曦想起了在巨海星上的遭遇，提醒老斐利：“这次行动尽可能保密，尤其是对主星那边，我可不想一踏上主星就成为焦点。”
“保密？可能有点难。”老斐利为难地说。
“有点难”是很客气的说法，实际上，主播晨曦目前在主星上人气爆棚，直播片段在某些地方被循环播放，既洗眼睛又洗脑。
整个凛冬星系，还会有人不认识晨曦吗？
吴末曦牙疼，老斐利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办法。
吴末曦沉默几秒，目光无意间扫过柜子上摆着的一张银质羽毛面具，那是在直播间做出来的第一件成品，一直被他当做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摆在柜子里。
拿出面具戴在脸上，冲老斐利呲牙一笑：“这样可以了吗？”
老斐利点点头。
他知道后来晨曦又做过好几张羽毛面具卖到主星，这样出门虽然有点招摇，不过没人能猜得到面具后面是真正的晨曦。
老斐利去准备回主星用的东西了，吴末曦没什么可收拾的，就拿出一张崭新的记录页，在上面拉出两行清单。
——家具，衣服，生活用品，护肤品，模拟模块。
——新的终端（待定）。
旧终端也可以凑合着用，他打算到时候看看价格再说。
真是个省钱小能手！
骆虹首领随叫随到，两个世界时后，杀戮号出现在凛冬星主星的大气层外。
吴末曦趴在观察窗上，嘴巴张成O型。
这就是主星，太大了，比地球还要大上一倍！
隔着星球外一层淡紫色的保护罩，能看到主星遍布着覆盖住大地的灰色霜霾和皓白残雪，满眼都是萧瑟和冷酷的气息。
很壮观，让人心绪起伏，但是，还是太冰冷了，他不喜欢。
在他们正下方是闪耀着璀璨灯光的凛冬城，从他们的角度能看到完整的上层区，这里也是整颗星球唯一充满绿色的地方。
杀戮号停在大气层外，骆虹不自在地捋了一下红毛，对吴末曦说：“到了，这里接近凛冬城的二号入口，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你不一起去吗？”吴末曦问。
老斐利翻了翻眼皮：“他进不去。”
骆虹“哼”了一声，气呼呼地回控制室去了。
吴末曦笑眯眯看着他离开，然后跟着一名鸿雁小哥绕来绕去地经过乱七八糟的通道登上一艘小型飞船，跟老斐利一起飞向闪动着金色标识的二号入口。
老斐利趁着空闲时间解释：“二号入口通往中层区，那里的商铺比较多。”
吴末曦：“啊？那我还能到上层区去吗？我要去总府找荣泠大人一趟。”
老斐利：“……可以是可以，你找他干什么？”
吴末曦之前没提要去总府，他对见荣泠这件事有点抵触。
被清理出军队这件事多少让他有点颜面无存，再让他去见政府或者军队的人物，他内心里难以接受。
“我委托冬……荣泠大人弄了个模拟模块，他让我来总府拿。”
“模拟模块？哟呵？新产品！”
“是吗？”吴末曦脸上不知不觉浮现出笑意。
“反正我们军团用的不少，但都是将官往上才有资格使用，因为成本太高，我们这些普通校官用的还是原先的模拟器，真是落后到极点了！”
吴末曦礼貌微笑。
呵呵，我们前些年某些偏远的演习战场还在用沙盘呢！
飞船很快抵达了二号入口，在淡紫色的保护罩上，有一个金色的方格，光线比别的地方要亮，很吸引人眼球。
吴末曦拿出借来的特别通行证，放在飞船控制台的一个凹槽里，立刻，星空的脸就出现在入口前方的虚空里，呈半透明状态。
【特别通行证2320，持有者：星空，公民ID：Y48561805（已停用），绑定飞船：JJ-1126型。】
【核对完成，请飞船内人员接受检查，确认合法身份。】
从金色方格内侧射进飞船一束强光，吴末曦眯起眼，很快就适应了光线。
他惊讶地发现，飞船里的一切，包括他们的身体，连同身体里的骨骼和肌肉都变成了半透明状态，像是刚刚构架完成还没上色的草图。
这什么？升级版X光检查？
【斐利，公民ID：E42311552，精神力：C-，合法。】
【晨曦，临时公民身份，精神力：无，合法。】
【准许入内。】
吴末曦：“。”
不提精神力我们还是好朋友！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十几秒，飞船内的光线，连同金色方格一起消失了，保护罩出现一个方形的洞，老斐利就驾驶飞船穿了过去。
吴末曦下意识回头，发现那块金色方格又被重新自动补上了。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嘲笑骆虹连个假身份都没有的时候，他一副超级无辜的样子。
在这样的检查方式里，确实是做不到啊！
吴末曦重重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吐出来。
跟去巨海星的那次不同，他这次才真正感受到，凛冬星系跟地球文明之间的差异。
他有点激动，又有点惴惴不安，他很期待接下来自己将会接触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小型飞船很快停靠在最近的停泊场，接下来，老斐利打算租用一辆悬浮车代步。
一下飞船，吴末曦就打了个哆嗦。
老斐利立刻关心地问：“冷吗？”
吴末曦点点头，并没太当回事。
他的眼睛都不够用了，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但是有一点，他觉得这座巨大的城市死气沉沉的。
大概是看不到绿植的原因吧？
建筑风格也很差。
“中层区的温度不高，上层区就很温暖了，比起源星还要温暖。”老斐利提醒，“别固执了，还是启用防寒衣吧！”
“哦……”吴末曦不得不向严寒低头，在脖子上摸到一个小小的纽扣装按钮，按下去。
从按钮的位置开始，有丝线一样的东西贴着皮肤向四周一直漫延到全身，把人包裹住，身上立刻就暖和起来了。
防寒衣是贴身的，穿别人的贴身衣服，吴末曦感觉太别扭了，他当即就决定第一时间去服装店，把暮飞的防寒衣换掉。
他把想法对老斐利说了，老斐利表示理解，指指路边的一排在他看起来很奇怪的交通工具：“我们租一辆悬浮车。”
“哇哦！”吴末曦推了一下脸上的半张羽毛银质面具，兴冲冲跑过去，扒着形状类似扫地机器人的悬浮车看。
“这能悬浮？”他转头问老斐利。
“对，输入公民ID并且刷脸就能启用，不过我们需要一辆双人的。”老斐利指指另一侧。
那边的悬浮车带顶蓬，类似飞船，只不过造型要简单的多。
“哦……”吴末曦有点失望地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萌萌的单人悬浮车，一边跟在老斐利身后走向它，一边问，“那我没有公民ID怎么办？”
老斐利明显愣了一下，挠挠头：“你真是问了个好问题，拥有临时身份的一般都是外星系的贵宾或者特使，有专车接送的那种，你还真是个特例！”
吴末曦气馁。
我，当红大主播，就不配拥有特权吗？
他也就是想想，可不敢真的那么自信，毕竟，他连这东西怎么用都还没搞明白。
他像个充满求知欲的小宝宝一样，专注地看着老斐利刷脸，进到车里，在操控台上输入一长串公民ID，然后一键发动车子，立刻就感觉到自己随着车子离开地面。
“磁悬浮吗？”他随口问老斐利。
“什么？”老斐利明显没明白这个词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反问。
“……没什么，悬浮车的工作原理是什么？”吴末曦索性直接问。
“你考倒我了，晨曦，我曾经是名军人。”老斐利埋怨地说。
吴末曦：“。”
他刚刚忘了，这个奇葩的星系是不让换专业的，从刚成年开始就被培养成一名军人的小斐利，当然不可能知道悬浮车的制造原理。
按照吴末曦的要求，老斐利在操控台上锁定了最近的服装店，开过去。
一路上，吴末曦看着街道两侧林立的令人乏味的建筑，还有行人不带什么笑意的面孔，感觉有点失望。
街道两侧没有树，只有两排间隔很远的路灯杆，顶端镶嵌的能量石在白天也在微微发光，高矮不一的建筑墙体上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有一块挨一块的半透明屏幕，上面滚动播放着凛冬星新闻网的各种资讯。
街边大大小小的店铺倒是不少，但这些店铺就连造型别致一点的招牌都没有，就只有统一的挂着名字和用途的一块半透明屏幕，跟周围的墙几乎要融为一体。
老斐利兴致盎然地介绍：“这边是商业区，繁华吧？”
“……嗯。”吴末曦歪了歪脑袋，懒洋洋咕哝一声，期待感减少了一大半。
他不喜欢这里的氛围。
悬浮车很快停在一个店铺跟前，是一间服装店，吴末曦把脸上的面具固定好才下车。
他跟在老斐利身后走近服装店，门向两侧分开，迎面就被一张巨型立体屏幕糊了一脸——上面是他某次直播抽奖时的画面。
吴末曦尴尬得脚趾抠地，他不知道这块屏幕在凛冬星系算不算高端产品，画面里的他有2/3的身体是探出屏幕外的，从屏幕的各个方向，都能看到他身体的相应角度。
反正，屏幕里的他被直观地呈现在他自己面前。
他感觉自己的样子像个搞电视直销的老油条，表情激昂得像是在吆喝“只要998，美食带回家”，虽然屏幕是静音的，什么也听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