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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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家不大的服装店, 货物堆得很满，店主听到有客人进来，赶紧出来迎接。
“欢迎, 两位客人！”和善的女老板打扮得让人感觉很亲切。
她的目光从老斐利身上扫过, 在看到吴末曦的一刹那, 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她毫不掩饰地赞美：“这位客人, 您的面具真漂亮，您也是晨曦的粉丝是吗？造物主在上，您是怎么抢购到这件面具的？”
“要心诚才可以哦，美丽的女士！”吴末曦特意压低嗓音说话, 面具下方的嘴角微微翘起，整个人显得更加神秘。
被客人夸奖“美丽”的店主笑着捂住了嘴巴，觉得这位客人好有礼貌，说不定是位贵族。
“您打算买点什么呢？尊敬的客人？”
“防寒衣, 我的尺码。”吴末曦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补充，“两套。”
他不喜欢穿暮飞的衣服，说不定人家暮飞也不喜欢别人穿自己的衣服呢，干脆给他也买一套新的算了。
“好的！”
女店主愉快地答应一声, 从柜子的抽屉里掏出两颗纽扣状的东西，看来，防寒衣是店里最常卖的。
她把防寒衣捏在手里, 又问：“还有什么需要吗？客人？”
对于凛冬星系的潮流, 吴末曦不太懂, 他就是感觉自己都开始新生活了, 每天再穿着探路者的制服有点对不起自己的青春。
谁不想帅气点呢？
今天, 他特意跟暮飞借了一套外衣换上, 当然，这主要是为了防止被看过直播的人们认出来。
不贴身的衣物还行，接受度比较良好。
“你有什么推荐吗？”他问。
女店主打量了吴末曦一遍，发现他穿的有点朴素，本来想给他推荐一点类似款式的衣服，可在看到他脸上那张被染成彩色的羽毛装点得异常华丽的银质面具时，立刻改变了想法。
“您身上的衣服，跟面具的风格不太搭。”她照实说出自己的想法。
吴末曦点点头，深刻同意她的意见，心里悄悄感叹，难得文化沙漠里的人有正常审美。
“您需要更加华丽一点的衣服吗？”女店主礼貌地征求他的意见。
“可以，不过不需要太张扬。”
女店主很有专业眼光地给吴末曦挑了几套衣服，都是比较新的款式，吴末曦对这个没研究，他一件接一件套在身上，只要老斐利点头说“还行”，他就照单全收。
可能是难得有这样痛快的主顾，女店主全程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服务态度也愈发的好。
等吴末曦想要提出结账的时候，女店主又看了他的面具一眼，表情变得神秘。
她指了指屏幕上滚动播放的5383直播间直播剪辑，问：“客人，您很喜欢地球人是么？”
吴末曦愣了一下，点点头。
喜欢，哪能不喜欢呢？那必须得喜欢啊！
“我刚刚赶制出两套衣服，您要不要看看？”说到这里，女店主变得有点兴奋，声音都高亢了不少。
“好啊！”吴末曦随口答应。
“您稍等！”她快步回到店铺最里侧，很快拿出两套棕色的衣裤，像是献宝一样拿到吴末曦面前，双眼放光地问，“地球人的同款衣服，来一套吗？”
“……”吴末曦盯着那套探路者同款制服，在华丽的羽毛面具外又罩上一层痛苦面具。
“不了，结账吧！”还没办理零钱卡的他直接掏出个人信息卡，“能用这个结吗？”
女店主有点遗憾地放下探路者同人制服，重新露出标准的微笑：“当然可以，我们可是正规服装店。”
吴末曦：“。”
他看着那套饭制制服，心里严重质疑“正规”的真实性。
女店主解释：“客人，最近通过了税收法案，您肯定知道了，按照规定的商业税收，您需要额外缴纳一定的税款。”
吴末曦愣了一下，随即微笑：“没问题啊！”
哈，冬鹰他们效率很高啊！
一想到这件事是被自己促成的，吴末曦还有点小小的成就感。
在女店主热情的“欢迎下次再来”的欢送声中，吴末曦进入悬浮车。
第一件事，他按下脖子上的按钮，把暮飞的防寒衣脱掉，换上一套新的。
舒服了！
他仰靠在座椅上，看着旁边飞驰而过的单人悬浮车，还是觉得那个比较coooool！
老斐利启动车子：“晨曦，我们下面去哪儿？”
吴末曦感觉有点无聊，这趟行程跟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还不如去巨海星那次。
他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去找荣泠大人吧，拿完模块就去买家具，嗯……再顺便看看其他东西也可以，然后我们回家。”
还是家里好啊，有吃，有喝，有绿树红花，有人一起打牌，还有斑斑……
斑斑？
吴末曦垂死病中惊坐起，车子恰好前行，又被安全带给勒了回去。
斑斑还在主星的某个角落呢！
说好的就来陪小金玩几天呢？
吴末曦最近一直忙得马不停蹄，差点把小坏猫给忘了！
可恶，等回去就联络冬鹰，让他把斑斑送回来！
老斐利在一旁看着晨曦变来变去的脸色，有点好奇他在想什么。
看他终于好像平静了一点，于是问：“那个……待会儿到总府，我就不跟你进去了。”
吴末曦明白他的顾虑，同意。
他好奇地问：“总府在哪儿？远吗？”
老斐利指了指不远处一座最宏伟的建筑：“远，就在那。”
吴末曦早就注意到了它，在他看来，那栋建筑算是凛冬城里最拿得上台面的一个了，原来这就是最最神圣的总府？
“不是马上就到了？这叫远？”
老斐利瞥了他一眼：“找荣泠大人的话要绕到上层区去，你想在中层区排队排到晚上吗？”
吴末曦：“。”
呵，阶级。
老斐利把悬浮车开出商业区，开上主路，面前的视野开阔不少，也多出了吴末曦不理解的东西。
他终于有了点兴趣，直起身体，一直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问了一路，直到老斐利把车开到两条竖直向上的粗管道上。
“这是什么？”
“悬浮车专用升降通道。”
吴末曦好奇地探头看向前方通亮的入口：“可是……怎么没有其他车？”
老斐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哪个平民没事会到上层区去？每层都有自己的一套系统，完全不需要有任何交集。”
吴末曦抓住重点：“所以说，上层区也有商业街？”
老斐利：“……啊。”
吴末曦：“那你为什么带我来中层区。”
老斐利：“……我很抱歉，习惯了。”
他忘了身边的是坐拥一整颗星球的大财主。
虽然他本人也在短期内拥有了两百万的巨额财富，但是消费观还没来得及得到正确扭转。
吴末曦无语地把头转向窗外，看到悬浮车驶进通道，正式开始“悬浮”，还没等吴末曦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已经到了出口。
这届观光电梯不行啊！
吴末曦疯狂吐槽，接着，他震惊地发现，他们周围布满了绿色的植物。
放眼望去，上层区的街道更加宽敞，建筑更加漂亮，环境更优美，空气更清新，温度也更高。
……啊，阶级。
几秒钟时间，人间到天堂一样的感受，吴末曦真切地意识到了差距。
吴末曦收起防寒服，按动按钮取消车窗位置的模块，就有馥郁的暖风灌进车里。
“这里可真棒！”
吴末曦趴在车窗上，眼前掠过一个又一个带有巨大草坪的庄园，布满彩色矿石院子的别墅区，最差的高层楼房也是每户占一整层，楼层外墙被主人装点成喜欢的样子。
他好奇地问老斐利：“都什么人可以生活在上层区？”
“D级往上的用户有可能，达到C级会绝对稳妥。”老斐利把车子开过一个转弯，驶上一座桥。
吴末曦发现，上层区没有信号灯，十字路口总有一个方向被修成桥梁，可以让两个方向的车辆都畅通无阻地通过——虽然路上的车辆根本不多，看起来完全没必要。
“我一直很好奇，用户等级是怎么划分的？”
“地位和财力的综合考量，有的人一辈子都停留在固有等级，也有的人上升，有的人下降，每隔几年会调整一次。”
“公民ID也会随之改变吗？”
“会改变。”
“可真麻烦！”
吴末曦感觉所谓的公民ID在基因承办一切的凛冬星系并没有太多实质性作用，如果要类比的话，好像更像是游戏皮肤，高等级皮肤出门亮闪闪，闲杂人等自动退散，原皮就比较受歧视。
悬浮车再次驶上一座桥，上坡下坡，速度很快，像是坐了一遍过山车。
问题宝宝吴末曦再次提问：“为什么没看到有飞船呢？不允许吗？”
“据说几十年前出过一场严重的事故，除了进入凛冬城的几个固定通道之外，全城禁飞。”老斐利指了指旁边超车过去的一辆车，“那是一架陆地天空两用的单人飞行器，看不出来吧？”
“哇哦，酷！”吴末曦的目光追随过去，看到那架造型相当别致炫酷的飞行器以极快极稳的姿态停到了总府门前，“居然还顺路呢……咦，那不是雷想总裁吗？”
他看到，飞行器的车门位置突然消失，雷想从车上下来，车门又重新被封闭上。
车不错哎！
他突然产生了借来开开的想法。
别的暂且不论，凛冬星系的各种交通工具是真不错！
一分钟后，他们的悬浮车也停在总府门前。
老斐利有点尴尬：“晨曦，那个我……”
吴末曦善解人意地：“你在外面等我可以吗？”
老斐利想了想：“你大概需要多久出来？”
吴末曦朝里面看了一眼，他也不确定，问：“你有事？”
“嗯，想回家里看看，拿点东西。”
“好啊没问题，不着急，如果我这边先结束，就在这个位置等你。”
“好，进门拿出你的身份信息卡交给门口的AI接待员，他会帮你联系荣泠大人的。”
“……好的！”
吴末曦讨厌AI接待员，地球上的AI接待员都蠢蠢的，这里的估计也好不了太多。
两个人约定不见不散，老斐利叮嘱了他几句，就启动悬浮车离开了。
吴末曦好奇地打量起泛着冷光的钢铁大楼，一种庄严感油然而生。
推了推脸上的面具，走进打开的大门。
进门就是总府的办事大厅，高大宽敞，四周墙壁上散发着洁白的冷光。
吴末曦环视周围，发现这里人不多，大多数是工作人员，刚刚在自己前面进来的雷想不知道去哪儿了。
陌生人的到来没未引起太多关注，AI接待员迈着略显僵硬的步子走过来，用温和礼貌的声音问：“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这声音相当耳熟。
吴末曦把注意力从寻找雷想中拉回来，一眼就看到对面外表近乎于人类，且极其逼真的AI接待员。
！！！
它穿着一身接待员专用的纯黑色正装，无论是从身材还是长相，都跟自己一模一样。
这是他绝对不会上身的正经服装款式，还有，他也不喜欢黑色。
吴末曦一阵惊悚，愣愣地看着对方，感觉时间和空间都发生了错位。
AI接待员持着他的嗓音，重复了一次：“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吴末曦：“……”
这是什么魔幻星球？
他这边戴着面具拼命隐藏身份，然后发现到处都是自己！
无语地掏出身份信息卡，AI接待员似乎是经过了识别，伸手接过去，也不知道怎么就秒读出上面的数据：“您好，晨曦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吴末曦紧张地看了看周围，还好，AI接待员声音不大，没被其他人听到。
“我找荣泠大人，约好的，来取点东西。”
“好的，马上为您联络荣泠大人，请稍等。”
再往后，AI接待员就保持着程式化的微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末曦，看得他一阵毛骨悚然。
吴末曦稍稍偏过身体，避开AI接待员那直勾勾的视线，继续四处寻找雷想，也不知道他往哪边走了，还想悄悄跟他打个招呼呢！
他放弃抵抗，在专注机械的目光注视下，走向休息区，学着旁边一位打扮得很绅士的人的样子，打开椅子上的操控板，面前就弹出一块透明屏幕。
上面依旧是凛冬星新闻网的各种咨询，其中最醒目的一条是“税法细则”，标题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条款。
吴末曦感到很枯燥，关上屏幕，同时感受到旁边的绅士投过来的目光。
他转过头跟他对视了一眼，确定是位陌生人，他是在看他的面具。
那位绅士也关掉自己的屏幕，饶有兴致地看着银质面具上的几根彩色羽毛：“先生，你这张面具比我买的那张漂亮多了，第几批？”
想不到这个人在自己的平台上买过面具。
吴末曦笑了笑，轻声说：“限量款哦！”
他脸上的这张面具是地球上带出来的，正经大师工艺，后来出售的几批是找雷想定做的，多少差了点意思，在镜头上还看不太出来，但是同时看到过两种面具实物的人肯定能看出区别来。
绅士震惊：“什么？还有限量款？好像没听说晨曦过！”
吴末曦狡黠地眨了眨眼：“说过。”
绅士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我看你……好像有点眼熟？”
吴末曦呲了呲牙：“那不能，我是第一次来凛冬城。”
绅士搓了搓下巴：“真的，越看越眼熟。”
吴末曦就闭上了嘴，望向别处。
绅士发出一声咕哝，不死心地探长脖子：“请问你……”
正巧这时候，AI接待员向吴末曦走过来。
“尊敬的晨曦先生，荣泠大人请您稍等，他马上下来迎接您。”
吴末曦：“……”
绅士：“！”
感受到背后火辣辣的目光，吴末曦火烧屁股一样跳起来：“不用迎接，我上去拿了东西就走。”
他走出两步之后，突然停下，回头看了目瞪口呆的绅士一眼，问：“你有孩子吗？”
那位绅士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有……”
吴末曦走回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牛轧糖放进他手里，然后抬起食指，贴在唇边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绅士用力点点头，盯着吴末曦的眼睛越发明亮，还没来得及道谢之前，就见到吴末曦温和地笑了笑，转身跟在AI接待员身后往通道走去。
还没走进通道，荣泠已经快步迎了出来。
远远地，他就跟吴末曦打招呼：“亲爱的晨曦，好久不见！”
脸上挂着的笑容异常尴尬。
吴末曦知道，这主要是因为上次他目睹了自己跟冬鹰之间颇带了点小情趣的通话。
估计当时荣泠大人的心脏就崩成碎块，但又被冬鹰强行以商量国计民生的大事为理由，硬给缝吧缝吧接着用了。
吴末曦本来还稍稍有点忐忑，但看到对方比自己还难受，就感觉社死一小下也没什么。
荣泠热情地把他往自己的办公室请：“很高兴你能来主星，觉得怎么样？”
“都还好，就是……”吴末曦指指旁边的AI接待员，“能把这玩意给换了吗？公民肖像权不可侵犯啊荣泠大人！”
荣泠打着哈哈：“这个嘛，你最近人气越来越高，给接待员换成这样的形象，可以增加民众的快乐度和满意度，我们经过深思熟虑的！”
你的民众是快乐了，本人一点都不快乐！
吴末曦撇撇嘴：“那能别让我见到他吗？”
荣泠笑着命令AI接待员自己去休息室里待机，AI接待员就乖乖去了。
吴末曦：“……”
感觉更奇怪了好吗？
不要这样命令我啊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