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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场面瞬间由剑拔弩张变得分外尴尬。

作者:清南安 当前章节:115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48

云初霁还站在树下,他身

场面瞬间由剑拔弩张变得分外尴尬。

云初霁还站在树下,他身材高瘦,任垂下来的树枝子挡着,夏时安看不清云初霁脸,就是看着他被满头硕果的大树衬得小小一团,唯一露出来白皙的下颌虽然好看,确是尖尖的。

以前的云初霁脸上肉肉的,一低头下巴就多了软软的一层,摸上去的时候像是撸猫似的,他的眼睛会微微的眯起来,招人喜欢得不得了。

夏时安心头一软,看着蔷薇花架子叹气,能把他恼成这样还无可奈何的,就只有云初霁一个了。

夏时安从小到大,没遇上什么难事,看书,看一两遍就能背下来,灵力,十五岁的时候柏舟门的得意门生是他的手下败将,但是儿子生得俊逸能干,不是夏家门主夫妻两个最欣慰的,夏时安最让父母满意的,是他高雅的品行。

毕竟生下来就顺风顺水,夏家夫妻两个很怕儿子染上什么不好的习惯,但是夏时安越长越大,夏门主发现自己的忧虑完全都是多余的。

吃饭的时候,夏门主不太爱吃清淡的东西,蔬菜瓜果一概不碰,小小的夏时安皱眉:“爹,吃菜。”

夏门主忙里偷闲睡了个懒觉,他那五岁的儿子拿着书爬上床找他背书,小孩子眉头还皱起来,似乎是嫌弃他爹睡懒觉:“爹,起床。”

夏门主脾气暴躁,动辄大吼,夏时安就用那双淡色的琉璃眸子将他一望:“爹,戒燥。”

夏门主:“……”

每个月总有那么三十天他觉得自己生的不是个儿子,是个老子。

夏时安不爱说话,可是当他出现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忽视他,比起门主来,柏舟门的人似乎更听少主的管教,当然,那都是后话。

就是这样一个少年老成,在外人眼里趋近于完美的夏时安遇到了云初霁,没有瑕疵的瓷器也开始有了缺点。

他比云初霁大两岁,两家父母往来甚密,云初霁刚刚出生的时候,他被父母耳提面命的教导要好好照顾好弟弟,那时候的夏时安还很小,他懵懂的看着襁褓里的婴儿,觉得这个弟弟太小了,用手指一碰就碎,他要保护好他。

后来,二人慢慢的长大了,云初霁粉雕玉琢的生得讨喜,经常跟在夏时安身后,张口就是软软糯糯的喊时安哥哥。

夏时安的心也就慢慢的被这一声时安哥哥叫的像是泡在糖水罐子里,就连舌尖也泛上了甜味,小的时候还是因为责任之心,后面慢慢变成了真心疼爱,比云初霁的爹娘还要宠他。

后来长得更大了一点,到了懂酥麻感情的时候,云初霁更是被娇惯的无法无天,要什么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娇气得不行,乖巧的时安哥哥也不喊了。

夏时安没有怅然若失,因为他得到了其他的。

他可以把青隽明秀的少年抱在怀里,可以亲吻少年白嫩的脸颊,还能在出游的时候光明正大的牵着云初霁的手,想牵就牵,不用有诸多顾忌。

夏时安还可以堂而皇之的以占有者的姿态站在云初霁身后,只因为两个少年在青青柳条的下面互相说了喜欢。

但是云初霁实在是太皮了,夏云两家凑在一起的时候都忍不住感叹,云初霁的成熟稳重全都给了夏时安,把二人份的小孩调皮全都给自己留下了。

夏时安最受不住的就是云初霁,还不用他撒娇,只需要云初霁人站在他面前,夏时安早就喜欢得不行,哪还能说得出拒绝的话。

大好的青年就被云初霁生生的拉入了上天入地,无所不用其极的捣蛋事业里,云初霁挑食的东西,夏时安趁云家门主没注意帮他吃了,云初霁见萧沐院里名贵药材在太阳下面熠熠生辉,夏时安给他望风,人来了揪着满脸泥土手上还握着花茫然的云初霁敏捷的逃之夭夭,云初霁雕了一坨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兴冲冲的捧着给夏时安看,夏时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苗头,但正经的夏家少主严肃的点头,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点了点头,表示好看。

云初霁说好看你就夸一夸,夏时安严肃的目光从一坨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木雕移到云初霁脸上,正经的点头道:“越来越有本事了。”

云初霁:“……”

完全无视一地肠子都纠结的快要打结的下人。

日子流水一样过,少年在山间疯玩了一天,像往常那样,夏时安送云初霁回家,天快黑了,云初霁担心夏时安回家不安全,让夏时安早点回去,夏时安本不在意这些,可云初霁一再坚持,夏时安对他一向没有脾气,什么都由着他,已经到了景林门地界,都在景林门山脚下了,不过就是几个台阶,夏时安也就揉了揉少年的发,说了句:“我明日给你带流玉斋的金雀灵酥给你吃。”

得到了云初霁眼睛亮晶晶的还有脸颊微红的一声好,夏时安转身时右眼一跳,脚步一顿停在原地,云初霁还在背后催他快走,夏时安回头捏了把少年的脸,佯作恼怒的瞪了他一眼,走开了。

云初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才往云家走,他们在这里分开了。

这一分开,便是七年。

那几年,夏时安是每日都睡不好,躺在床榻上的时候就在想他的小初会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东西可以吃,晚上睡觉的地方可不可以遮风挡雨,他如今过得是否安全,旁人无法从他清冷的眉目间窥得几分焦急,只有和他相处已久的人才知道,夏时安那几年过得很不容易。

不惹凡尘的清冷公子被云初霁折磨得将近半死不活,好不容易老天开眼,把人盼回来了,又是这样一个恨不得避他远之的恼火的模样。

打不得骂不得,不讲道理还不听解释,夏时安恨的咬牙,可是看见树下那个人影心底又柔软一片,他如今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被树叶子遮着,某人的目光仍旧锐利教人难以直视,就像是站在烧的通红的木炭上面,云初霁分外不自在,深秋的天,院里又被夏时安用了锁愿石,他的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两个人,一南一北,站在院子的两个角落,中间无声的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偏偏那妇人还不看出来,她一家多年独居,丈夫子女常年不在家,好不容易遇到邻居,恨不得把两个青年当成儿子养。

“你们两个大伙子才搬来院里的厨具粮食都没有置全吧!刚好,我家里今日包的饺子,我去给你们端两盘过来。”

云初霁回过神来,面上还是带着笑的:“不,不必了。”

“哎!”妇人热情得很:“莫要推辞,你们院里虽然果树也有,但年轻人,哪有不吃米面这些主食的,说来也是奇了,你们这院子是比我那边要暖和得多,怪不得这样的天气还有果子结在树上呢。”

听见妇人这样说,云初霁有些讪讪,这还要他怎么面对夏时安,拒人于千里被拒的那人还上赶着变着法的讨他开心。

往身边的蔷薇花架子上面瞟了一眼,云初霁艰难的维持客气:“伯母要是喜欢,随时来摘就是。”

不待妇人推辞,云初霁接着说:“我去帮您拿篮子。”

说着抬脚就要走。

“唉!不用不用!”妇人赶紧拦住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你家果子有的长出院墙外的,我看着在外面日晒雨淋的要坏了,就摘了一点。”

“哦,那伯母以后想吃了再便是。”云初霁便停住脚了。

妇人果然是觉得日日偷吃人家院墙外的果子不好意思,给云初霁和夏时安端了两大碗肥美鲜香的饺子,妇人看着二人长相又想起清溪州的传言,呐呐的站在二人边上又忍不住问了:“那个……你们哪个是被夏时安惦记的?”

“噗!咳咳咳咳咳咳!”

他们正在在院里花架下的石桌上坐着吃饭,云初霁闻言忍不住一口汤喷了出来,在扶着桌子咳的惊天动地的同时,云初霁微微摇头止住了夏时安要给他拍背的动作,还有闲心思在想,幸好先喝的是口汤……

“……”妇人也有点尴尬,她本也是好奇,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但现在的年青人面皮都薄,也许这话让人家听了生气,她自知失言,在院里也待不下去了,说了两句以后有事叫她帮忙的话就悻悻的离开了。

吱呀一声,妇人离开的时候还关上了门。

云初霁被刺激得厉害,还扶着桌子喘气。

第24章 云初霁宽袖搭在石桌上,软软的垂下来一截,他拍着胸口缓了一会,末了才呼出口气,好多了。

夏时……

云初霁宽袖搭在石桌上,软软的垂下来一截,他拍着胸口缓了一会,末了才呼出口气,好多了。

夏时安望着他:“小初……”

云初霁执起筷子低头在饺子上咬了一口,没抬头,就轻轻的嗯了一声。

日头西斜,两个人的影子投到地面上,夏时安也没说话,安静的和云初霁一起吃饺子。

日头柔柔的,小院花果飘香,青石小径旁开着柔柔小花,在空中摇摇招手,清溪州视野开阔,高的山脉鲜少,显得天幕格外低垂,像是再走两步伸手一触就能摸到洁白柔软的云彩。

这算是云初霁回来后两个人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饺子是竹笋猪肉馅的,混着骨头汤,不淡不腻,上头还撒着细碎的葱花,翠绿色配着白色,好闻又好看。

夏时安在抬头的间隙里看他,云初霁吃东西的习惯还是没变,小口小口的,嚼了几下却不咽,非得等嘴里的东西塞满了,撑得两边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才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像只小仓鼠,非要说和以前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现在的云初霁吃东西的动作斯文好看了许多。

小初还是没变,因为这个结论,夏时安愉悦了许多,连带着眉眼都柔和了下来。

云初霁把那碗饺子吃了大半,有点撑了,吞咽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饺子,他吃不下了。

门主有点为难,他是一向不喜欢浪费事物的,可是隔壁家的伯母太热情,一大海碗的饺子,份量又足,云初霁忍着撑,再咬了一口,又放下了,白胖的饺子像个捉迷藏的小娃娃从筷子间滚了下去,藏在汤里。

云初霁咽下那口饺子,忍不住想着,吃这么多,真成猪了。

对面的夏时安看见他的为难,从云初霁慢下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不想要吃的东西放在碗里戳来戳去,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云初霁正在感叹吃的真多时,夏时安已经把最后一个饺子放进嘴里,慢慢咽了下去之后,再把云初霁面前的饺子也端了过来。

“哎?”云初霁眨了眼。

夏时安吃东西很好看,但是动作很快,眨眼间已经把云初霁咬了一口的饺子咽进肚子里了:“什么?”

云初霁看着他一口一口把自己剩下的饺子都吃完了,坐在凳子一只手捏着另一只手的食指,他保持着这个动作良久,才站起来朝夏时安笑了笑:“赶了这些天的路,我先去休息了。”

其实就这样走掉很没有礼貌,他们吃完剩下的两只碗还放在桌子上,初来乍到院里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整理,但是云初霁真的顾忌不上这些了,和夏时安在一起的没一刻钟都让他透不过气,他实在是太累了,精神不济,他得逃离这个地方,或许闭上眼睛睡一觉,明天早上再起来的时候,他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和夏时安的相处方式。

云初霁走了,害怕身后有东西追赶一样,进屋后立即关上了门。

夏时安就看着云初霁一系列的动作,把最后一口饺子咽了下去,无奈的笑了,他想到了一个词,落荒而逃。

陷在柔软的被子里,云初霁眯着眼,等院子里夏时安没动静了才睁开眼,漆黑如墨的眼珠打量了一圈屋内,太晚了也看不出什么来,只有身上盖着的被子暖暖的,细闻还有点阳光雨露的清香。

云初霁偏头,向小时候那样蹭了蹭枕头,陷到被子里,墨发铺了满床。

夏时安睡的哪件屋子?是东边还是西面的那间,云初霁这样想着,有可能是锦被太绵软,虫鸣声太催眠的缘故,迷迷糊糊的就陷入了梦乡。

云初霁一向觉浅,像这样闭上眼不到多久就睡过去实属难得,不过,梦非好梦。

是夜,乌云遮月,四周一片暗影绰绰,云初霁一身白衣,眼前的茫茫白雾,他低头,就连脚下的路也看不清楚。

他站在漆黑浓雾中,轻轻的皱了皱眉头,云初霁已经过了十几岁遇事就不知所措的年纪,虽然心里惊疑不定,他还是抬脚向前走了起来。

走了几步,雾不见少,天不见凉,反倒是凉气顺着衣袍往上爬,钻入脊髓,将人刺的手脚一片冰凉发麻。

脚步踩在地面再抬起发出的走动声响在四面八方泛起回声,一步一步的,回荡在虚无缥缈的死寂黑暗里。

云初霁心里隐隐有点异样的感觉,随着前方道路一直不见尽头那点异样逐渐化为浅浅的不安,随即蔓延到四肢百骸。

突然,脚下传来滑腻粘稠的触感让云初霁一顿,看不清地面,云初霁也能感觉到,脚下那一摊的黏糊糊的东西是血。

几乎是不可控的,云初霁心头猛的一跳,脸上惨白一片。

眼前的浓雾散去少许,有人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云初霁突然就看清了那人,霎那间喉头一紧,身体一下僵在原地。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狼狈的中年人,头发蓬松,乱糟糟的盖到脸上,细看浑身还在细微的颤抖,他的袖口和裤管处空荡荡的,已经被血染红了,那些血迹慢慢的流在地上汇集成小小的一摊,蔓延到云初霁脚下。

云初霁呼吸微微急促的看着他。

男子似乎是意识到面前站了个人,竭力抬起头看了云初霁一眼,又支撑不住的低了回去,他虽然头低在胸前,四肢也被人砍断了,可他却笑了:“你如今满面春风,过得逍遥自在,忘记你以前做的孽了吗。”

云初霁睁大眼,下意识的想要摇头,嗓子被人狠狠攥住了似的,说不出什么话来。

“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另外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旁边还有一个人,不过是光线太暗,没有发现。

那人的情形不比先前的那位男子的情形要好,胸口处一个大洞,四周的伤口看着有些狰狞,血迹还没有干涸,染红了他大片的衣襟。

“我们如今,不都是拜他所赐吗?”

第25章 “我……”云初霁抬头,薄汗浸湿了里衣,他拧着眉想要说什么,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

“我……”云初霁抬头,薄汗浸湿了里衣,他拧着眉想要说什么,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环境逐渐变得清晰了,虽然还是黑,但不是什么都看不清的暗无天日,可这并没有让情景变得好一点。

四周躺着许多人,他们穿着单衣,邋遢落魄,形如厉鬼,每个人看着都痛不欲生,有的人浑身上下不见一块好的地方,甚至可见森森白骨,有的指尖血迹斑驳,生生的扎进腹部,竟然扯出一支拇指粗细还在嘶嘶吐信的毒蛇!有的以头撞地,形容疯狂,还有的眼眶空洞,张口嘴里也是空空如也。

他们愤恨:“你忘记你做了什么了吗?是你把我们变成这样的。是你撬开我的嘴,给我下的蛊虫。”

“是你砍去了我的手脚!”

“是你挖出了我的心脏!”

“是你挖掉了我的眼睛!”

“我们都死了!哈哈哈哈哈,是你,是你,云初霁!你杀了我们,是你杀了我们!”

一字一句,毒蛇吐信,犹如恶鬼逼命,云初霁指尖不停的颤抖,嘴唇变得青白,漆黑的瞳孔闪动不已,他在害怕,可是他说不出话,迈不了腿,他什么都不能干,只能呆站在这里,绝望又无助。

看着修罗地狱一般的景象,听着锥心泣血的字字言语。

地上横七竖八身上破洞累累的人都盯着他,用着满是愤怒怨恨的眼神:“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害怕了?你也有害怕的一天!”

“我!我没有!”云初霁申请看着差极了,眼眶泛着血丝,额角鬓发被汗浸湿贴在白瓷般的脸上,他捂着胸口,竟是吐出一口血来。

地上的恶鬼还在逼命:“你没有!你没有什么!你没有拿着刀,还是说你没有杀过人,云初霁,你张开眼睛看看我们,你还敢说你没干过这些事。”

云初霁苍白着脸,嘴唇蠕动:“我,我只是……”

“你当时为什么不救我们?你为什么不敢和那个魔头反抗?你为什么要由他拿着你的手砍掉我们的手脚?为什么?为什么?”

地上匍匐的人已经很虚弱了,声音不见得高,却每一个字都让云初霁听清了,地上的人,嘶哑的声音,都像是一把烧的云初霁坐立难安的大火,他的五脏六腑都在这把火上烤着,焦灼的难受。

那些人身下的影子张牙舞爪的蔓延到云初霁脚下,犹如索命无常的工具,胸廓一阵难耐的窒息,云初霁浑身上下都沉浸在恐怖的阴影下,他想要逃离这个地方,恨不得避而远之,可脚下的影子有如实质,将他牢牢的锁在地面,动弹不得。

“哼!既然如此,那就和我们一起下地狱吧!来吧!快来呀!”

地上的人却突然低低的笑了,他们声音变得浅而轻,像极了蛊惑人心的东西,他们一边笑着,一边艰难的挪动自己残破的身子,一点点的,向云初霁这边挪动。

一群披头散发,身上残破不堪的人,在漫天血海里,缓慢的向云初霁身边靠拢。

云初霁呼吸急促的看着那些人,全身血流几乎快要倒流,他无声的抿紧唇瓣,咬出来的血色是他脸上唯一的红,眼见着那些人快要到他的脚下,云初霁心里更是焦急,他眼睁睁的看着四面八方的人朝他涌来,他颤抖的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可任凭他怎样挣扎,脚下就是移不动分毫。

“嘿嘿嘿!和我们一起吧!”为首那人抬起还在滴血的袖管,狞笑着就要拉上云初霁月白色的下摆。

不,你不要!云初霁仓皇的想要后退,心快要跳出来那样剧烈的收缩。

“小初?”

就在那血色袖管快要沾上云初霁的一刹那,骤然一声轻唤,猛然间场景天差地别的转换,云初霁再抬眼,身前是花雨芬芳,他正站在杏花树下。

柔和的阳光在云初霁眼里还有些刺眼,他微眯着眼,身躯还在心有余悸的颤抖,一时分不清这是什么地方?

“小初?”又是那声熟悉的晴朗的嗓音。

璀璨阳光下,遥遥站着一人,衣袂翩飞,风姿卓越,神情温柔又掩不住的担心,那是夏时安。

“时……”云初霁张口,突然就感到有点委屈,他看着那人,眼眶发热:“时安!”

夏时安微微皱眉,大步走了过来,还没来得及把人揽进怀里,云初霁先一步抓紧了他的手臂。

很轻,却极有份量。

手上真实的触感让云初霁心下略松,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可就是这一口气,骤然间天地颠倒。

云初霁睁开了眼,他躺在床上,屋外隐隐虫声作响,手上抓着的,更是听见响动不放心前来的夏时安的手臂。

云初霁愣愣的看着眼前人,还有些恍惚,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好半天才眨了眨眼:“你是谁?”

夏时安看着他还未清明的眸子,把云初霁汗湿的发理到耳后,轻声道:“我是夏时安。”

“哦~”云初霁又是茫然的愣了一会的模样把夏时安的心都看软了。

过了一会,云初霁睁着黑亮的眼睛,问的认真:“那你会把我拖到地狱里去吗?”

地狱?想到方才云初霁躺在床上害怕蜷缩的模样,夏时安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但他哄着云初霁,压下心底那股升腾的怒气,拍了拍云初霁:“不会,你安心睡。”

“嗯。”得到了满意又安心的答复,云初霁这时间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累了,于是,被噩梦扰得满头大汗的云初霁,拉着夏时安的手,闭上眼,重新睡了过去。

乌云散开,月光从窗户处倾泻进来,室内一片清凉,夏时安借着月光,看着陷在锦被间的人,这个时候云初霁才算睡熟了,呼吸香甜,下巴都陷在被子里,睫毛在脸上投下的影子微颤,这人睡得并不安稳。

夏时安看着他的脸,云初霁握着他的手臂,还是握得很紧,甚至有些地方指甲都陷进肉里,带起了几道血印子,但是夏时安不在意,他看着云初霁呼吸渐沉,过了半晌,俯身在云初霁额间落下一个吻。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凌晨到啦!

第26章 窗外的阳光撒进屋子里来,寸寸的挪到床上的青年的脸上,云初霁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

窗外的阳光撒进屋子里来,寸寸的挪到床上的青年的脸上,云初霁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

云初霁看着枕头边上的太阳,脑袋里有着片刻的空白,他这几年越发的不济事了,每天早晨醒过来的时候都要缓上好一段时间才能清醒过来,回想起他在哪,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今天又该做些什么,这些他都需要花一段时间才能想起来。

早晨的空气微凉,可是阳光又很暖,这样的温度让云初霁探在被子外面的肩膀都不是很冷,又伸出来一只手,云初霁握了握,想要抓住太阳。

然后,那只手里盛慢细碎阳光的手,突然就愣在原地,修长的手指张开,白皙的皮肤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盯着自己的手,云初霁的理智缓缓回笼,他恍惚想到,昨夜他做了噩梦,有个人在床边来拉着他的手,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好闻又熟悉的令人安心。

想到这,云初霁的脑子有点放空。

正巧,夏时安的身影在窗边停下,他一手抬起窗框,从院子外面探身进云初霁的屋子里,微微弯腰捡起旁边的叉杆把窗户撑起来,今天早上他想要让屋子里的云初霁透透气,临走的时候打开了一条缝,所以他抬起窗户来毫不费力。

“小初,”夏时安就站在窗边,俊美的脸上是柔和的神色:“早上好。”

云初霁安静的看着他,在和夏时安对视几息的下一刻,云初霁转身,顺带用被子捂住了头,整个人严严实实的藏了起来。

夏时安:“……”

微风和煦,夏时安袖袍轻轻摆动,他淡色的眸子看着床上那一团的时候是带着温度的,可是脸上的神色却不尽如此,仿佛是掩藏在醋水下面沸腾的油浆,极力的压制着什么似的。

但是他最后什么也没说,看着屋里声音还算轻柔:“我煮了粥,醒了就起来吃点。”

踏上没有动静,云初霁像是睡熟了,夏时安再向里看了一眼,轻轻的把叉杆放了下来。

等云初霁穿戴整齐,面容清淡的推开门的时候,夏时安正在树下摘樱桃,他身高腿长,站在树下轻轻一拉树枝什么高处的果子都能够到,夏时安见他出来,正想要说话,云初霁却向他浅浅点了点头,露出个笑来:“早上好。”

夏时安抚着樱桃枝人有点发愣,这笑说不上有多真心实意,可比之前的不带眼底要好了太多。

“吃不吃樱桃,”夏时安霎时松开树枝,把装满樱桃的篮子提着走过来,步子迈得很大:“我去给你洗。”

“不是吃粥吗?”云初霁笑了,漆黑的瞳孔荡漾着日光,显得那双眸子璀璨生辉:“樱桃吃完饭再吃吧。”

昨日白天还说着什么现在的云初霁不喜欢这些的屁话,晚上就拉着人家的袖子不让走,行径表里不一,云初霁再多干一件蠢事都觉得自己矫情,索性懒得推开,回大境便老死不相往来。

云初霁这样想着,甚至在夏时安去厨房盛粥的时候把院里石桌上的树叶子收拾干净,那是昨天晚上被风吹下来的,云初霁捡起一片树叶,颜色还是嫩绿的,却像枯叶那样脆,一捻就碎了。

夏时安端着粥出来,云初霁手里还拿着树叶子发呆。

“怎么了?”把粥放在云初霁跟前,夏时安问。

“没什么,”云初霁拍了拍手,在夏时安对面坐下来:“是我想多了。”

饭吃到一半,许镜清她们三个就到了。

“公子,我们来了!”

许镜清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裹,身后跟着夏棋和落深秋,她蹦蹦跳跳的进了院子。

她看着云初霁和夏时安面对面喝粥很满意:“我还担心公子你和夏少主吵架呢,现在这样相亲相爱的多好。”

这说的是什么话,落深秋揪了一下许镜清的发带让她闭嘴,许镜清不服输的踢了他一脚。

院里一下子变得吵闹了起来。

云初霁问他们没什么事吧,落深秋一边推开许镜清的拳头,一边摇了摇头:“你知道的,谢琉漪他……不会伤我。”

夏时安望了他们一眼,漠然的站起来,夏棋赶紧问少主要去做什么。

夏时安说还有粥,夏棋也不能让少主给他盛粥,当即就窜进厨房,洗了三个碗顺带着还把锅一起端出来了。

三个人赶路实在是累,一锅粥见了底,还吃了好多树上的果子,才摊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吐出一口浊气,连日来的疲惫终于有所缓解。

其实夏棋先他们一步走,应当是比云初霁夏时安他们提前到清溪州的,但是他回去柏舟门把该说的事情都仔细交代了之后,想着先回景林门看看夏时安他们走了没有,不然他一个人,路途又远,走着实在无聊。

到山脚下没看见少主和云小少爷,倒是看见了和谢琉漪缠斗的落深秋和许镜清。

“我刚刚出现,谢琉漪就带着人走了,”夏棋说着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少主你说是不是我在大境的名声越来越厉害,那谢琉漪看见我就害怕跑掉了。”

夏时安坐在桌边喝茶,闻言只是看了夏棋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态度不言而喻。

夏棋瞥了瞥嘴,悻悻的低下了头。

夏时安虽然不爱说话,可也不爱骗人的,这让云初霁想到了他们之前的小时候,夏棋总是上赶着到夏时安面前受打击。

“人没事就好,”云初霁笑着递给许镜清一个桃子:“不用管对方是什么原因离开的。”

“就是就是,”许镜清刚刚啃完一个桃,又接过云初霁手里的咔擦咔擦啃起来,猴似的:“我们怎么打都无所谓,公子不能落到谢琉……”

“小清,”云初霁捉住桃,把它往许镜清面前放,堵住她的嘴,一手还护着小姑娘的背防止她向后倒:“这桃脆不脆?”

许镜清咬下一口嘎嘣一声,在嘴里咀嚼,不明所以:“挺脆的,怎么了?”

“啊,”云初霁笑:“我也想吃一个,甜吗?”

许镜清点头:“甜的。”

说着,许镜清还按着自己的经验给云初霁挑了个又红又大的桃:“公子,这个好吃,给你。”

夏时安看着吃桃的云初霁,轻轻抬了抬眉梢,察觉到一道视线,云初霁低头,挡住了夏时安的目光。

赶了好几天的路,当天晚上他们都休息得很早,许镜清在里面年纪最小,一夜好梦,第二日起床的时候,她竟然是院里醒来的最早的一个。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白雾还没散开,

在院子里踩碎了一大片叶子之后,院子里都没有动静,许镜清往紧闭的各个房门都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门口漏着一条缝隙。

这个屋子她记得里面住的是谁,许镜清走过去,毫不犹豫的用脚踢了踢门,压低了嗓子喊:“落球儿,起床了。”

她只有胆子踢落深秋的门,但是也没那么大的胆在大家都还没起的院子里大喊大叫。

门框晃了晃,吱呀一声开了更大的一条缝,许镜清往屋里瞅,没有动静,也没有看见落深秋出门来骂她。

细细的眉毛皱起来,许镜清在落深秋门口站了半天,这个贱,她今天要不要犯呢。

考虑的时间还没过多久,一阵风吹过来,已经把门吹开了,门口敞开了大半,屋子里亮堂了许多,能够隐隐看见床上的青年朝向里侧睡着,肩胛处的肌肉在白色的里衣下若隐若现。

既然穿着衣服,许镜清当即就抬脚走进了屋里,以前还背对背靠在一起睡过呢,穿着衣服又有什么打紧?

许镜清毫不客气的走到床头,床上的青年闭着眼,仍旧是眉目冷肃的样貌,像是睡着了也很有很多烦心事的。

这也是许镜清最看不惯他的一点,天塌下来也就一闭眼的事,你愁能怎么用,还能把天支起来不成?

不顺眼归不顺眼,许镜清看着面容还有几分疲态的落深秋还是顿了顿,这些年好多次死里逃生,都是落深秋身上挨了一道又一道伤疤才换来的。

许镜清看了落深秋一眼,难得大发慈悲,心软的放过他转身欲走。

谁知下一刻长剑出鞘的凌厉风声,下一刻许镜清感觉颈上一凉,她低头一瞧,脖子边上正抵着一把长剑,这把剑她还很眼熟,她拿着它砍过景林门山门下的野草。

一时间,许镜清说不出是脖颈子更凉还是心里更凉,她僵直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就怕身后一个不小心她就要血溅五步,死在当场,但是,颈侧剑尖冰凉刺骨,许镜清整个人止不住的打着哆嗦,脸上一下变了颜色。

落深秋拿剑冷冷的看着这个闯入他闺房……哦不,房里的不速之客,语气比那把剑还要像是寒月飞霜:“你是谁?想干……许镜清!!!”

小院本来是很宁静的,在柔和的白雾里有着让人心安的神秘力量,突然,一声女子凄厉的哭喊划破长空,树枝上安栖的鸟雀纷纷应声振翅而走,在青白的天幕上留下一道残影。

“落深秋你这个王八蛋!!!你竟然想要杀我!!!”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疫情形势很严峻,大家要保护好自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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