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间,屋内昏暗,烛光摇曳,三人忙了一天围坐桌边吃晚饭。
晚间,屋内昏暗,烛光摇曳,三人忙了一天围坐桌边吃晚饭。
云初霁和落深秋这几年过的不易,寒来雪往,有时各自十天半月都是忍饥挨饿也是常事,作息紊乱,故此,对于现在的景林门日子十分的满足且享受。
二人吃饭虽然斯文可也给足了厨娘的面子,至少不像其他那些世家公子用膳时诸多挑剔。
他们二人大快朵颐时,霜染林吃不下去,看着两个孩子忧心忡忡:“萧沐差人送来帖子,邀你去无垢间一叙,又有人在林里暗中窥视,你才刚回来,就……”
霜染林无声叹息,孩子才回来,就摊上这么多事!
云初霁夹起一片香菇,闻言还弯了弯眼角:“无妨,无垢间我还以为要等些时候,没成想这么快,不过也没什么打紧,今日那人只是在远处,人家只是路过办事也未可知。”
落深秋低头吃饭,问得不温不火:“办的事就是为了看你一眼?”
“……”
执筷的手一顿,云初霁咳了一声:“在下倒也没那么好看。”
“现在这个时局还有心思瞎说!”霜染林瞪他一眼,想到孩子这些年在外面受苦受罪,太过严苛也不好,又软着神色,把桌上烧鸭的鸭腿一人一只的分给了两人:“无垢间的事关乎到景林门以后能否在三尊之中立足,稍有不慎,升松门和柏舟门不谈,那逍遥门能轻易的让你回去?还有今天那人—”
霜染林是个操心的命,想完这个,又想那个:“景林门沉寂七年之余,它的禁制是时候重新开启了!”
“好!”云初霁小口咬着鸭腿,霜叔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副什么都好商量的模样。
“霜叔快吃饭吧!凉了不好吃。”
霜染林左手拿筷,不知想起了什么,又放下了竹筷:“无垢门我陪着你去。”
“不用,有深秋陪着我,景林门初起还有很多事吧!”
“今日景林门旧部回来了三成,可你……”
“我可以的,”为表真心,云初霁也放下了筷子:“若是事事都要霜叔陪着,那人家可是会把我景林门看轻了的。”
“这……”思虑半晌,无垢门也是一个锻炼孩子的机会,霜染林也不再坚持,复而又拿起了筷子。
不过那筷子被拿起又放下,如此循环往复,注定不能善了。
“你们竟然在吃饭!”
霜染林喜欢吃些味淡的菜式,面前摆着都是些清粥小菜,夹起一块茄盒,正要放到口中,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凄厉的声喊。
霜染林寻声望去。
门口一容貌清丽的小姑娘,背上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梳着双丫髻,左右两边还绑着两条桃红的丝带在肩头飘一飘的,不过这姑娘一双大眼泫然若泣,看上去像是受了莫大的打击,扶着门框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号啕大哭。
“我辛辛苦苦的赶路,在后面给你们收拾东西,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
许镜清是前几年云初霁在街边捡回来的难民孩子,这些年一直跟在云初霁和落深秋的身边,两个大男人不懂什么生活起居,都是她照顾的。
背着大包小包,许镜清风尘仆仆的赶来,但她一路尘嚣的奔波,见到的却是烛火盈然,一屋饭菜的温香,那两人的碗里还各摆着一个鸡腿,云初霁的已经被啃了一口,落深秋放在嘴边,还没有咬下去。
云初霁起身,一边给霜染林介绍小姑娘的来历,走到小姑娘旁边,一边拿下大身上的大小包袱,拍着小姑娘的肩,把人带到自己和落深秋的旁边坐下,再让人拿来一副新的碗筷。
“这几日辛苦小清,女孩子不要哭,哭多了就不漂亮了。”
许镜清头上的发髻都乱了,发丝软软的垂下来,她看着桌上的一大桌好菜,委屈的玩着头发:“没有鸭腿了。”
“深秋碗里的还没吃。”
许镜清的眼神有如实质,猛然间朝落深秋,碗里的鸡腿射来。
落深秋:“……”
许镜清拿着鸭腿大快朵颐,霜染林见小姑娘看着像是饿极了,又听得云初霁说她是这几年在外的朋友,上了年纪的,总是对小孩子怜爱疼惜。
“慢些吃,别噎着。”
拿碗给许镜清盛了一碗鸡汤,让云初霁递给小姑娘,云初霁接了,看了看吃的全神贯注的许镜清,绕过她身后,那碗黄澄澄冒着热气的鸡汤就落在了落深秋旁边。
落深秋看了眼鸡汤,摇了摇头:我不喝。
又把目光转到许镜清毫不文雅的吃相上,如果可以,我想吃鸭腿。
云初霁端着汤的手有些挫败的往下垂了垂,继而更加的往落深秋脸上凑了几分,看了看许镜清,云初霁满是示意。
落深秋沉默一瞬,还是伸手接了。
碗凑到许镜清身边,这个也是个好养不挑食的,油腻腻白胖的手接过,一碗鸡汤喝出了大侠喝酒的气势,三两口便下了肚。
“啊!”许镜清向后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舒服的叹气:“回过来了。”
霜染林又给她添了一碗汤:“再吃点?”
“不了不了,”这会吃饱了的许镜清分外的谦逊:“我吃不了这么多,我胃口小。”
“胃口小?”落深秋挑起眉毛。
“是啊”许镜清酒足饭饱,非常的好脾气,还有点自来疯:“我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
“弱女子,”落深秋声音淡淡的,听起来嘲讽更甚,他意味不明的扫了许镜清桌前的骨头一眼:“弱女子两口一个鸭腿!”
第4章 无垢间是在悬崖上的一座小木屋,看着破烂矮小,方圆几里都设着重重屏障,九宫十步,稍有不慎就獭
无垢间是在悬崖上的一座小木屋,看着破烂矮小,方圆几里都设着重重屏障,九宫十步,稍有不慎就踏进机关里,被重叠的法术符咒打得尸骨无存。
落深秋是第一次来这里,他跟着云初霁步步亦趋,每一步都要落在前方那个人的脚步上,尤其是云初霁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一段时间,落深秋就不得不配合他停在原先的那个脚印里面,这样走的不仅累,还有点憋屈。
“公子,”看见云初霁又在一颗大树前凝眸沉思,落深秋忍不住:“在这里停下来是有什么深意吗?”
“啊,没有,”云初霁抬头笑了笑:“我只是不太记得路,小时我父亲带我来过几次,这里不太熟悉。”
落深秋:“……”
等到两个人走过有机关的那段路程,不用再跟着云初霁的脚步行走时,落深秋走在云初霁身后,云初霁往左踏了一步,他试探着往右移了一步……
落深秋:“!!!”
这种可以自己随意行动不用受制于人的感觉不要太爽。
千辛万苦的跟着云初霁来到无垢间,落深秋看了一眼上面笔走龙蛇的无垢间三个大字,又转头看了看四周,这态度摆明了怀疑,他们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在得到云初霁肯定的回答的时候,落深秋的神情十分的难以言喻,大境为首三门议事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小小的破茅屋,就是落深秋这个过惯苦日子的,也很怀疑屋顶上面那薄薄的几片瓦会不会遇见刮大风的时候被刮走,只剩下光秃秃的一座木头架子。
落深秋不好直说这个地方破烂,站在呼啸寒风中委婉的道:“如今日子过得都不容易。”
风大,云初霁裹着狐裘领子,一低头小半张白皙的脸都陷在狐狸毛里面,他看了落深秋一眼笑了:“你在说什么,走罢,箫伯父怕是等急了。”
无垢间内,箫沐和谢齐早早的就到场了,他们两个一个坐在正首,一个坐在右侧,正在喝茶。
这里不像落深秋想的那般破败不堪,反倒是熏香袅袅,风声杂声都被隔绝在屋外,屋子里精密如春,屋子里的陈设不多,一桌四方梨花椅,屋角还摆着一扇绘着白雪红梅的屏风,陈设极为风雅。
桌边,逍遥门的门主谢齐似乎略有怒气,青瓷杯磕在桌上发出重重的一声响。
“箫老弟,”谢齐点了点茶杯,示意抱着茶壶在后方伺候侍女上前添茶,不满道:“不是我这个做长辈的吹毛求疵,那云家的小子不知道今天是个什么日子?让我们两个老的在这等了半个时辰?”
箫沐却是无所谓这些,故人重逢,他早起时还挑了一串挂珠,是鸡血石血玛瑙编成的玉佩穗子,佩在腰间走起路来环佩叮当作响,想到就要见到故人之子,他一向沉稳和蔼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激动之色。
可是逍遥门和云家没有渊缘,谢齐这人又一向小气,箫沐只能劝:“初霁刚刚回来,定是有许多事要他处理,况且柏州门也没到,他来了还得要等。”
三门议事,总要等三门都到齐了才能商讨。
谢齐看了旁边空荡荡的椅子一眼,哼了一声,把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斜着眼睛瞥抱着茶壶的侍女:“愣着干什么?给我倒茶!”
侍女被他吼得抖了一下,颤抖着上前斟茶,眼见着谢齐又要牛饮,侍女大着胆子提醒:“谢门主,茶要细品才能回甘的。”
茶是雪峰翠,长在雪山顶上的茶叶,生长环境苛刻,茶叶也很稀少,流传到市面上更是有价难寻,平时箫沐也很少拿出来喝,只是在正式场合才叫人泡一壶,这谢齐满肚肥肠,倒是很懂喝茶,一壶雪峰翠快被他一个人喝完了。
“你在教我喝茶!”谢齐本就气氛,这下一个小小的倒茶丫头也敢教他做事,更加的怒不可遏,扬手就把茶杯往地上一掷:“老子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什么场面没见过,还用你一个小侍女教训我,倒茶都做不好留着还有什么用!平江,把她的手砍下来。”
谢齐身后的粗衣青年闻声而动,长剑出鞘,剑光凛冽,箫沐出身都阻止不得,直逼侍女面门。
侍女只觉得剑气逼人,竟然连茶壶都端不稳了,直直的往下堕去,眼见着珍惜的茶水就要随着茶壶坠在地上四分五裂,侍女吓得面色苍白,连躲都忘记了。
就在平江的剑就要刺入侍女手腕的刹那,一道白光亮起,另外一只长剑挑起靠近侍女的剑刃。
落深秋冷眸一挑,带着平江的剑在空中转了一圈再狠狠一震,平江被震得虎口发麻,剑柄脱了手向后退了一步。
落深秋趁此机会另一只手的剑鞘向前一伸,勾着茶壶往上一带,平江的剑刺入屋里的地板上,落深秋面无表情的接住茶壶。
云初霁合上门,把寒风关在外面,走过来微微一笑:“我的人鲁莽惯了,箫伯父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