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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初霁,无妨无妨,快坐下。”

作者:清南安 当前章节:10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48

箫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半是尴尬半是惊喜的迎着云初觥

“初霁,无妨无妨,快坐下。”

箫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半是尴尬半是惊喜的迎着云初霁坐下,云初霁看也不看谢齐一眼,在他对面坐下了。

青年面如冠玉,气质内敛,和小时古灵精怪的模样相去甚远,箫沐只是看了一眼,又起感慨:“你真是长大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总是集市上找你爹要糖葫芦,不给你买就闹,你爹……”

箫沐这些年在大境大小门派中周旋,早就练成了人精的本事,他话说到一半,自觉得不妥,又敛声不语了。

“箫沐几年未见,风采倒是更甚往昔,”云初霁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我爹娘还在时,都钦佩伯父为人心胸宽广,我日后也要多听伯父教导。”

落深秋站在云初霁身后,抱着剑假寐,闻言在心里小小的啧了一声,真会说话。

“我老了,还能再干几年,”箫沐笑着拍拍云初霁的肩:“以后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二人叙起旧来,反倒是谢齐这边,平江捡回地面上的剑,默默的退回谢齐身后,谢齐看着聊得不亦乐乎的两个人,阴阳怪气道:“到底是没有爹娘教的,就是没有礼数,长辈还在,也不过来见礼。”

这话说得委实有些难听,在场伺候的下人都皱了皱眉,落深秋也睁开了眼,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谢齐。

箫沐正色:“谢兄,慎言。”

云初霁这时才看见谢齐似的,扬眉看了他一眼:“这位是,谢门主?”

被青年的目光注视着,谢齐打了个哆嗦,无端的觉得有些冷。

父母本来就不在了,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云初霁也不在意别人说,他提起茶壶盖一下一下的撇去杯里的浮沫,微微勾唇:“早就听说谢门主大名,今日一见,才知那些人却是看错了人,门主分明比传闻中更加针砭时弊,是我等见识浅薄了。”

总目睽睽之下,谢齐突然的有点不知所措,云初霁温文儒雅,语调温和,好像是在夸他,可是,谢齐总是觉得云初霁说的不像是什么好话,运着气,含含糊糊的不说话了,他回去要问问琉漪针砭时弊是什么意思。

谢齐人矮小,又爱吃,这些年无节制,身材越发滚圆了,这样向后缩着脖子塌着腰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活像一个长歪了的矮冬瓜。

云初霁也犯不上同这样的人置气,喝了一口茶水,抬首问箫沐:“夏伯父还没来?”

“他啊!他应该快到……”

“我爹有事,今日我来代他。”

萧沐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霜华如雪的好听的嗓音携着秋日长空的风柔絮软,蓦然的闯进门来。

本在闭目养神的落深秋睁开了眼,他感到云初霁有些不对劲。

那道清冷的嗓音在屋里响起,云初霁不可控制的,小小的颤抖了一下,淡淡的笑意凝固在唇边,整个人看着像是停滞在当场。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在云初霁身旁站定。

落深秋好奇的打量来人,那人有着一副清风明月的好眉目,身形修长,挺拔如竹,充耳琇莹,会弁如星,且如琢如磨。一举一动,极有君子之风,淡色的眸子总是向下挑,显得有些淡漠,容貌秀美,恍如谪仙。

“时安,你来了。”箫沐站起来,笑着同他招呼。

“箫伯父。”夏时安朝他轻轻颔首,立即转头看向云初霁:“小初,你……”

云初霁却偏过头,没看见一般,不欲与他说话。

谢齐看着夏时安走进来,张了张口,正要同他打个招呼,和之前一样,夏时安也没看他,一掀下摆,在云初霁身边坐下了。

谢齐:“……”

夏时安落座,搭在膝上的指节一顿,半晌才松开,扭头看向默然无声,坐的笔直的云初霁。

云初霁额前的发丝垂在颊边,浅浅的一个弧度,似乎搔在脸上有些痒,云初霁用手拨了一下,那一缕墨发便落在耳后,露出莹白如玉的小片肌肤来。

夏时安侧首,松开微微汗湿的掌心,看着他:“小初……”

云初霁突然站起身,径直走到谢齐面前:“谢门主,我们换个位置。”

夏时安掩在袖中的手指一捻,又涩然的松开。

屋外寒风呼啸,屋里面却安静得出奇,那个见人三分笑,对谢齐这样的人也能心平气和保持心平气和的年轻的门主,这个时候却是毫不掩饰的展露自己的嫌弃,他厌恶夏时安,都不想和他坐在一起。

“初霁,你和时安吵架了?小孩子哪有什么隔夜的仇,你们俩以前感情可是最好的。”箫沐站起来打圆场,以前两个孩子形影不离,现在他也分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想想以前一起长大的情分。”

云初霁背对着夏时安,脊背笔直还带着惯有的孤傲,他看不见云初霁脸上的表情,云初霁低下头,好半天,夏时安才听见云初霁轻声道:“哪有什么误会,伯父想多了。”

没有误会,却不肯正眼看他,夏时安动了动,却失了言,还是在怨他。

“你失踪的这几年,时安他……”

“箫伯父,”云初霁鲜少这么大声的说话,他揉了揉眉心,很苦恼的道:“我明白的,您不用再说了。”

那也是他们两个自己的事,箫沐哑然,又眼睁睁的看云初霁和谢齐理论。

“谢门主,”云初霁看见他还坐在这里很惊讶:“你还没走?”

谢齐愣了愣,深吸一口气才告诉他:“我身边还有一抬椅子。”

云初霁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我不想和你坐在一起。”

谢齐:“……”

“谢门主,”云初霁耐着性子催促:“你快些,今日不该找些同盟来针对我吗?”

“哪有这样的事!”谢齐肃然,立即站起来走到对面坐下了。

直到谢齐坐在夏时安旁边了,云初霁才肯在谢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夏时安看着对面的云初霁,依旧眸光幽深,却是不敢再贸然出声了。

云初霁不看他,垂眸盯着桌上的茶杯。

无声的僵持了一会,对面实在是目光灼灼,云初霁抬起头,表情很真诚:“谢门主,我若是想和你换回来,你还愿意吗?”

谢齐:“……”

真是今天出门日了狗!

“他愿意。”

正想着用什么歹毒的语言,和凶狠的语气来羞辱云初霁,让他知难而退,谢齐旁边那个甚少开口,或者是不屑于和他说话的少门主开了尊口。

谢齐一瞬间有些恍惚,他感觉自己不是上了狗,是被狗上了。

想他好歹也是三尊之一的门主,竟然被两个小辈恶意对待,谢齐恨恨起身,云初霁之前说的没错,他今天还要拉拢夏家,一起排挤他们景林门,换个位置,也没什么难的。

谢齐站了一半,夏时安却突然站起来:“不用麻烦了,等会你还得走过来,我过去。”

谢齐动作卡在半空,他愣愣的想,我不麻烦啊!然后他就看见夏时安走在云初霁身边坐下了。

谢齐:“……”

哦,原来不是对我说的,谢齐又坐下了,他感觉今天拉拢夏家的这个事,怕是完不成了。

云初霁也想站起来的,可是夏时安已经在他身边坐下了,他也只能理了理衣服,夏时安坐下后依旧偏着头看他,跟小孩子看稀罕东西似的,云初霁尽量忽略这道视线,对谢齐点点头:“辛苦谢门主。”

谢齐皮笑肉不笑的回敬了他一个友好的白眼。

云初霁又有些沉默了。

屋内很神奇的,很自然的,又回到了刚才那样鸦雀无声,咳嗽一声都是一种对这样安静的环境是一种亵渎的时候。

一时无言。

“姑娘,”一脸寂静中,响起了云初霁温雅的声音。

他指着屋角的红梅屏风,温言带笑:“可以把它搬到这里来吗?”

云初霁指着他和夏时安之间的缝隙。

“如果搬不动的话,”云初霁指着一直闭目养神的落深秋:“他可以帮忙的。”

第6章 两个丫鬟合力抬来了那扇屏风,将它横在两人之间,有东西挡着,虽然隐隐绰绰的还能看见人影,骸

两个丫鬟合力抬来了那扇屏风,将它横在两人之间,有东西挡着,虽然隐隐绰绰的还能看见人影,好歹是看不见脸了,云初霁动了动,愉悦的扬了扬眉梢。

“伯父,”云初霁这才转头向上首的箫沐道:“今日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温和还有点兴致勃勃的模样和刚才大庭相径。

具体什么事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流程还要走一个。

“叫你们来,”箫沐顿了顿,说:“是想同你们商议一下,初霁回来了,以前云家也是三门之一,景林门是不是该重会三门。”

云初霁垂眸听着,安静的不说话,淡然的好像在听别人家的事。

“为何不回来。”屏风后面传来声音。

“是了,景林门本身也是三门中人,”箫沐点点头:“我也没有异议,既然如此,谢门主有想说的吗?若是没有,那景林门就……”

“我有,”谢齐撑着桌子站起来,肥胖的身子往前倾,整个人急得差点站到桌子上去:“我有意见!”

云初霁抬眸看了他一眼,勾唇一笑,没说话。

这似笑非笑的目光让谢齐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他此时也不在意这些,他得意的站起来,你就笑吧,今天让你顺风顺水的坐上三门的位置,我就白来了。

“你有意见。”

夏时安目光并不凌厉,但是谢齐还是有点不自在的偏了一下头,底气也不如之前足。

“箫老弟,我逍遥门觉得不妥,”谢齐梗着脖子,差点咬了舌头:“你看那个初,初霁啊……”

“谢门主,”云初霁好心提醒他:“唤我大名就好。”

谢齐:“……”

“我觉得云初霁年纪尚轻,不足进三门位列,”谢齐咬着牙,一字一顿:“以前的云家根基深稳,门下弟子总多,如今景林门沉潜七年之久,你们门人回来了多少?有五成没有?”

云初霁弯了弯眼角,捧着茶杯微微一笑:“惭愧,三成还不到。”

“是了,”谢齐转头向箫沐:“在其位谋其事,云初霁又是个孩子,景林门不知根基深浅,这样的云家,就是你我同意了,那大境之外的悠悠众口我们堵不上,又如何服众啊!”

“唔,”云初霁喝了一口茶水,赞赏道:“有道理。”

谢齐小小的噎了一下。

“他年纪小当不得三门门主之位,”屏风后面又有声音传来,声音清冷不带感情,却能噎得死人:“那我回去便让我爹退位,我做门主,三门也要让柏舟门退出?”

“时安,”箫沐提醒:“不可妄言。”

夏时安面上毫无愧色。

谢齐憋屈得要死,以前和夏时安同在场时,是个不言不语的冷清性子,他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多话,让他难办!

傻子都能听得出来夏时安句句维护,可是云初霁不领情,他放下茶杯,看了屏风一眼轻轻侧了侧身:“我门之事,不劳夏少主费心。”

屏风后面沉默了。

恼了?云初霁微微抿唇,随即又觉得自己想法可笑,他生不生气,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身旁红梅滟滟,云初霁偏头,指尖不经意拂过胸口衣襟,那里有些气闷,简直莫名其妙,那人不说话,他烦什么。

云初霁低头在袖中曲着手指吐出口气,把胸口的那点不耐压下去。

“初霁,你意下如何?”

“啊?”耳边响起箫沐的声音,云初霁抬头,发现他刚刚竟然走神了。

“没事没事,”箫沐摆手:“是不是觉得刚刚我说的有些不妥。”

云初霁还没回答,旁边屏风里面的人就替他答了:“是。”

是什么你就替我答了,饶是云初霁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也生出了无力之感,他揉了揉眉心,这人还是没有一点改变,喜欢给他做决定,直截了当的一锤定音,半点不问他的意见。

定了定神,云初霁吸了口气,浅笑道:“对不住箫伯父,我刚刚有些走神,你们说的是什么事?”

诚然,谢齐这个人虽然庸俗粗鄙,上不得台面,可他反驳的话却是十分精准的抓住了云初霁最薄弱的一项,他年纪小,比不得那些在位几十年的老门主,而且失踪了七年,景林门落寞已久,就是箫沐力排众议让他重回三尊的位列,三门中人不说什么,外面的人也会有非议。

古往今来,唯有建树才能服众,箫沐想了半日,决定让他去平定清溪州。

“清溪州,”云初霁念着这个名字,勾唇一笑。

这名字即使他离尘绝世七年,也如雷贯耳啊。

早在几年之前,清溪州景色秀丽,民风淳朴,又在大境角落,是所有人提起来都向往的桃花源,清溪州是第一个出现异兽人的地方,接二连三的越发的多,伤亡惨重,外地人从清溪州死里逃生回来之后,大境这才发现有异兽人的存在,据外地人讲,清溪州死伤过半,但州主并未向大境求援,等箫沐派人去清溪州探查时,却发现那里街道喧哗,百姓之间相处和谐,看着远客到来,都热情的迎接。

吃着好酒好菜,信使在清溪州乐不思蜀,他想这里看着哪像是有祸乱发生的地方,酒过三巡,他醉醺醺的向陪同的人求证,哪知清溪州的人一听就翻了脸,言笑晏晏的氛围瞬间就变了,信使在剑拔弩张下酒醒了大半,正待稳住众人,那个和乐的给他斟酒的老伯就举起菜刀向他砍来:“你这恶人,好吃好喝的还不够,非要到我们这里来危言耸听,我们这哪来的你说的那些活死人!”

信使差点丢了半条命,才从清溪州掏出来,从此,大境上陆续出现了异兽人,人人自危,反倒是最先出现的清溪州,大家生活安康,对异兽人的事只字不提。

异兽人猖獗,清溪州的事遍一直搁置至今。

“初霁意下如何?三门的人力物力你要多少我们全力配合,”箫沐似是觉得让一个二十出头,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青年去这样危险的地方也有些过意不去,他手指摸着那串要送给云初霁的红玉珠:“若你不愿意去,那我们换个法子就是。”

“清溪州那地方,他怎么去得,”夏时安不赞同:“伯父你知道他的,从小功法只靠撒娇耍赖混过去,云伯父也拿他没办法。”

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绯色,云初霁镇定的喝了口茶,咳了一声以示警醒,刚才说的他就当没听见,以后这样的话还请夏少主不要说了。

“云门主,莫说你把清溪州的祸乱给解了,”谢齐脸上被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不怀好意的眯起来:“就是你去清溪州一趟能全须全尾的回来,我逍遥门也服气,谁要是说你进三门有其他说法,我谢齐第一个不服。”

“不如这样,”云初霁友好的看着他:“谢门主若是能把清溪州的祸乱解了,我景林门以逍遥门马首是瞻如何?”

谢齐:“……”

云初霁甩了甩袖子,看他悻悻的坐下了,才转头向箫沐,轻轻颔首:“在下去清溪州走一趟罢。”

箫沐赞赏的拍着云初霁的肩,作为长辈,他理当对这个年幼失恃失怙的孩子更加庇护,可他们总有一天会从这个位子上退下来,到时与邪恶较量的还是这些少年。

许诺的珍宝法器一大堆,箫沐又把怀里的红玉珠送给云初霁,这是寺庙里开过光的玉石,能庇佑他平安。

第7章 “在下以为,”无垢间旁边的一颗参天古树上,云初霁抱着树干,整个人都紧绷着:“这里不是个谈……

“在下以为,”无垢间旁边的一颗参天古树上,云初霁抱着树干,整个人都紧绷着:“这里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尤其是,云初霁往里面缩了缩,他怕高。

在他身边的夏时安抬手结了一个结界,外面的寒风都被隔在外面,云初霁脚下出现了一个淡金色的花纹,就像是有实体一样,云初霁把脚放在上面,恐高的害怕小了许多。

“你刚才,都不同我说话。”夏时安坐在他旁边,小声的说。

云初霁看着夏时安,眉毛不自觉的拧起来,云家被灭门的是他,父母双亡的是他,在外失踪过的不人不鬼的也是他,为什么夏时安倒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样。

“劳驾,”云初霁尽力维持着那层温文儒雅的皮:“放我下去,这太高了。”

“小初。”夏时安不动,突然喊了他一声。

云初霁怕高他是知道的,他们还小的时候,两个少年满山遍野的跑,树上的果子又大又甜,云初霁又是被养刁了的舌头,不是树梢上最大最红的那个他不要,夏时安也惯着他,撩起袍子就爬树给他摘。

至于树下的云初霁,往往都是兜着下摆,接住夏时安从树上扔下来的果子:“时安,往这扔。”

当然,云初霁也有心血来潮爬树的时候,可是只爬了一根树干那么高,这怂货就抱着树干哆哆嗦嗦的不肯撒手。

夏时安就站在树下,无奈的张开手,给少年抱了个满怀。

所以夏时安从来不带云初霁去高的地方,就是去爬山,他也挡在小初的身前,让他只能看见天边的起伏连绵,可是现在,夏时安垂下眼帘,小初都不肯和他说一句话,从无垢间出来的时候,转身就走,他当时只是想找一个清净的地方,两个人能说会话,他不知道,为什么云初霁会这样厌恶他。

“你这些年,”夏时安不敢看云初霁眼里的漠然清冷,只能低头给他的脚下加禁制,一层又一层,不断的晕染扩大云初霁都觉得自己能站在上面跑几圈:“过得怎么样?”

又是这个问题,云初霁头疼的揉着额角,自他回来后,每个人都在问这个问题,好像都表现得很关心他,可但凡有一个真心待他的,在七年里面,云初霁又怎么没看见一个人来拉自己一把,等他自己从暗无天日的沼泽里爬出来了,这些人又争先恐后的挤上来。

“你这些年累不累?”

“你那七年怎么过得?”

“有没有人欺负你?”

云初霁笑着同他们寒暄,但心底亳无波澜,过得如何,他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过得还行,没病没伤,没死也没残。”

他今天早上起的早,中午也没偷摸着打个盹,现在是傍晚时分,云初霁已经很疲乏了,踩在夏时安给他设得禁制上,他心力交瘁:“你又想做什么呢?”

夏时安无言的捏紧了衣袖,这样的云初霁让他有些陌生。

“你不想提,我不问就是,”好半天,夏时安才说话,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他的小初:“以后我会好好护着你的,不让你受苦。”

云初霁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听见这话又睁开眼,潋滟的眸子闪过一丝难言的神色,自嘲道:“少主不必挂怀,我自己也能好好的,云某现今身体康健,全须全尾,你放心。”

这话说的太过直白,夏时安皱了眉,隐隐的觉得云初霁回来实在不对劲,原来性子跳脱,毫不避讳,从不掩饰,现在眉眼含笑,不动声色的就把人拒在了千里之外。

“小初,”夏时安想抓住云初霁的手:“你是不是对我有误会?”

云初霁避开他,这次回答的倒是很快:“没有误会。”

“可是,我们之前……”夏时安垂下手,坐在云初霁身侧,又不知该怎么说。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云初霁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心思,他靠在树干上,重逢来第一次认真的打量夏时安,他看见以前的少年已经长成了高山仰止,风华无双的世家公子。

云初霁敛着眸子,不见悲喜:“你是不是还想问我们之前的事还记不记得。”

夏时安颤了颤睫毛。

“我都记得,”云初霁说;“我记得咱们一起上山摘野果,下河摸鱼,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从记事起你都陪在我身边。”

夏时安抬眼看着他。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往事如昙花一现,过了便散了,总归不能把十年前开得正艳的昙花留到十年后来,以前的事也是如此,”云初霁有点冷酷无情的说:“忘了吧!”

夏时安蓦得抬眉,攥紧云初霁的手腕:“以前的事,你说忘就能忘了!”

云初霁被他捏得生疼,也沉了脸:“那是你的事。”

“云初霁!”

“夏时安。”

夏时安永远都是那个不会对云初霁发火的那个,两个人互相对峙着,谁也不让谁,最后还是夏时安先松了手,给云初霁的手腕揉了揉,放回他身边。

云初霁淡漠望着,看着这样的夏时安,他偏过头揉了一下眼角,再收回手摩挲了一下指腹,那点湿意也消失在空气里了。

第8章 山门口,许镜清两只手背在身后,胸膛挺得高高的,眯着眼看着山下:“所以说,落球儿,你是把公子一……

山门口,许镜清两只手背在身后,胸膛挺得高高的,眯着眼看着山下:“所以说,落球儿,你是把公子一个人留在无垢间,自己回来了是吗?”

落深秋解释:“是夏时安先把公子带走,留下我一个人。”

他刚刚和云初霁出无垢间的时候,那位夏家的少主就急急的走过来一把攥住云初霁的手腕,落深秋看看公子在夏时安手里显得尤为纤细的手腕,又看看一个急一个嫌的神色,怎么瞧都怎么像是打情骂俏似的,落深秋摸了摸鼻子,正不知如何是好,等他这一犹豫,公子似乎说了一句什么,那句话让夏时安有点生气,当即一把搂过云初霁的腰,眨眼间就不见了。

落深秋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有点愕然,走在前方披衣服的箫沐笑了:“无妨,他们两个感情好,应该是叙旧去了。”

然后落深秋想到方才公子被夏时安抓住手腕时一瞬间的挣扎,这憨傻硬是从中看出了几分怀念不舍来,于是落深秋十分认真的接受了这个说辞,便坦然的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你……”许镜清头晕脑胀,简直要被这人气疯:“你这个傻子!”

“没事,没事,”霜染林刚刚让训练的弟子解散,这会溜溜哒哒来到山门口,也向下望着,刚刚的争吵他都听见了:“初霁和夏家那孩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比寻常人家的亲兄弟感情还要好,等会他们就回来了。”

许镜清还是有几分不信,按理说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可是她从来没听过云初霁说起过这个人。

眼见着夕阳西沉,许镜清忧心忡忡的往石阶下观望,但是落深秋就不一样了,他大大咧咧的站在一旁,转眼间就把刚才的事放下了,和霜染林讨论着晚饭。

一会酱鸡,一会卤鸭,听得许镜清额头青筋直跳,在她快要忍不住的时候,落深秋往山下一望,他视力好,朝许镜清扬了扬下巴:“那不就回来了?”

“在哪?”许镜清转头,不满的看着落深秋指的那个方向,她要看看那个厚颜无耻胆大包天的人是谁,光天化日的就敢抢人。

山门石阶上,两位俊俏公子,缓步行来,一人青隽明秀,一人雪玉含霜,二人姿容璀璨,生生的把夕阳西下,映成了霞光万千。

“那是夏时安?那就是夏时安!”许镜清眼睛瞬间睁大了,两道人影越走越近,许镜清抓着落深秋的胳膊:“你之前没给我说夏时安长这么好看啊!”

刚刚还对夏时安充满怨气的许镜清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在石阶上,那点情绪早就烟消云散了。

小姑娘手劲贼大,落深秋把手抽出来,重重的哼了一声。

“小清,”云初霁走在前面,到最后时更是仗着身高一步两个阶梯,站在山门下温和的笑:“你们在这做什么?”

夏时安也跟在云初霁身后走上来,看着她和落深秋轻轻点了点头,最后朝霜染林问好:“伯父。”

“好好好,”霜染林不住的点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的皱纹一条条的合拢:“你也这么大了,比你小时候又长高了不少。”

自从云家出事之后,霜染林四处寻找云初霁的踪迹,就再也没和夏时安见过面。

夏时安往旁边看:“小初也成熟不少。”

许镜清又不自觉的扯开嘴角,他叫公子小初哎!那是公子的小名吗。

“小清,”云初霁笑着抬手把她下巴合上去,避过了夏时安的视线:“笑什么,女孩子嘴不要张开那么大。”

“嘿嘿。”

许镜清揉了揉下巴,那不值钱的样子让落深秋又翻了一个白眼。

“公子,你和夏……”

“小清,”云初霁抬眼。

落深秋这时机敏,一手捂嘴一手锁喉的给许镜清拉到一边,许镜清一双杏眼瞪得老大,唔唔两声挣扎不开,就张口咬落深秋捂她嘴的手。

云初霁眉眼淡淡的笑:“不要闹了,让客人看了笑话,天色不早,夏公子送我回来辛苦,霜叔,派人代我送少主一程。”

还在和夏时安寒暄的霜染林一愣:“哎?”

他还寻思着晚上做几个好菜,这以前都不用他叫,云初霁自己就贴在夏时安身上不让走,今天竟然不留人吃饭。

这种送客方式温和又委婉,许镜清松开嘴,自觉的不闹了。

“人家送你回来,都不带人家进去坐坐,喝口茶再走?”

“云家简陋,还有好多地方需要修缮,”云初霁轻轻摇头:“照顾不周还让人家看笑话,日后有机会再请夏少主喝茶。”

夏时安看着他,似乎是微微叹了口气,朝云初霁走了两步:“我只说一句话,你听完我就走。”

“您说。”云初霁颔首,态度还算温和。

“清溪州我同你一道去。”

云初霁略微皱了眉,还没说话,霜染林惊道:“你去清溪州做什么!”

“我……”云初霁被吓得差点咬了舌头。

云初霁就怕霜染林知道他要去清溪州,只想回来招落深秋当同谋,瞒下这件事,却被夏时安一句话抢了先。

“想必是谢齐那个老匹夫刁难你,让你去清溪州,你答应了吗?”

“他答应了。”

云初霁正在撒谎和委婉之间摇摆,夏时安已经替他回答了,还面色不虞,也是觉得云初霁这个决定做得草率:“我也觉得不妥。”

云初霁:“……”

最后云初霁是被霜染林揪着耳朵,一路大声唠叨的经过众多景林门弟子,在总目睽睽之下,带进了云家门主的内院。

作者有话要说:晚会,咱应该还有一章,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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