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夏日炎炎,蝉声阵阵,就是在水边的凉亭里面,仍旧是很热。
十五六岁的云初霁,外袍被他脱痢
夏日炎炎,蝉声阵阵,就是在水边的凉亭里面,仍旧是很热。
十五六岁的云初霁,外袍被他脱了团成一团缩在角落,整个人仰面大字摊开躺在凉亭里面,一会又翻了个身,一会又靠在亭子里的栏杆上,哪个姿势都不能维持一段时间,身体相贴的地方出了汗。
好在凉亭里铺了席子,云初霁怎么扑腾都行。
少年夏时安端着糕点走进来的时候,看见小少主正在打滚。
在亭子里面滚了一圈累了的云初霁抬头:“时安。”
“我来了。”
夏时安应了一声,在凉亭里面刚刚坐下,手里的糕点还没放下来,云初霁的脑袋就很乖觉的靠过来,枕在他的腿上。
夏时安把盘子搁到栏杆上,拿扇子来给云初霁扇风,顺手把他额头上有点汗湿的头发拨开:“吃不吃绿豆糕,解暑的。”
云初霁舒爽的闭着眼睛:“今天我想做一个废物。”
夏时安:“?”
那枕在他腿上的少年懒洋洋的张开了嘴巴,等着人投食。
夏时安笑了,捡了一块绿豆糕喂他。
不过被他惯着长大的小公子嘴刁得厉害,绿豆糕太甜,只吃了一口就不肯再吃了。
夏时安随手把剩下的绿豆糕放进了自己嘴里。
夏时安比云初霁大了三岁,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已经发育得很好了,从下面看时吞咽的喉结上下滑动,夏时安把云初霁咬了一口的绿豆糕吃完了。
“你,你都吃完了,”云初霁咽了咽口水:“好歹给我留一口。”
“你还吃吗?”夏时安捏了一下云初霁微鼓起来的侧脸:“还有很多。”
“我不吃了。”
云初霁就是随口一说,又侧着脑袋玩夏时安腰带上的玉佩穗子,手指绕着穗子转了半天,云初霁打了个呵欠:“我睡觉了啊。”
这大夏天的,云初霁躺哪都比躺他腿上来得凉快,偏偏云初霁就在这个地方不动,夏时安也由着他,让云初霁躺得更舒服些,低头给他打扇。
亭子里安静得只有扇子带起来微弱的风声,云初霁闭着眼,天又实在太热,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一点睡意又被突然聒噪起来的的知了声扰得一干二净。
云初霁烦得不行,捡了一块凉亭里面花盆里的碎石头,看也不看的随着声音轻巧利落的一掷,烦人的蝉声立即不见了。
“扰人清梦!”云初霁手指上沾了点土,在夏时安衣服上擦干净了,又躺会来靠着他撒娇:“时安,好热,我睡不着。”
夏时安无奈的拍着衣服:“扰人清梦不是这样用的。”
“啊啊啊~”云初霁转身把头埋在夏时安腰腹肩蹭来蹭去,不要脸的耍赖:“我不管,好热啊。”
天□□闹的少年似乎处处都是麻烦,夏时安把玉佩上缠上去的发丝解下来:“你躺着不动,我给你扇风。”
云初霁转了个身,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听话的不动了:“可是,还是很热啊!”
他把夏时安的扇子举高了一点:“你也扇,你不热吗?”
“我还好。”
夏时安确实还好,这样的天气,他清清爽爽,看着不像盛夏,像是严冬。
云初霁嘟了嘟嘴,安静待了一会还是热,他把脑袋放在夏时安手臂上:“时安。”
夏时安低头,摸摸他的脸:“嗯?”
“好热,”云初霁焉哒哒的,像烤焦了的小树苗:“夏伯伯和我爹还没谈完吗,好无聊。”
夏时安看他,秀气的额头出着一层薄汗,脸上也热得发红,眼睛倒是水汽沉沉,又黑又亮。
他想到前段时间路过林子的时候那里的樱桃树有的已经泛红了。
“我们去山里,”夏时安给他擦汗:“吃樱桃去不去?”
“樱桃?”云初霁爬起来,两只手捧着夏时安的脸,正对着他:“真的吗?樱桃熟了吗?”
“别闹,”夏时安把手给他拿下来,然后压住,肯定道:“熟了。”
“那走吧,那走吧!”
云初霁又欢快起来,拖着夏时安的胳膊往外面跑,夏时安反手把人揪回来,低头给云初霁理衣服:“衣服乱了,等会跑。”
刚刚在地上滚了一遭,下摆都跑到头上去了。
“唔。”
云初霁站着不动,看夏时安给他整理衣服,抬眼,是形状姣好的薄唇,再低头,云初霁又看见夏时安整齐的衣襟。
这个人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一丝不苟的样子,云初霁偷偷的撇嘴。
修长的手指滑过衣领,抚平领口的褶皱,再重新替云初霁系上腰带,理顺额前的发丝,夏时安忍不住揉了揉云初霁的脸,丰神俊朗的小公子又回来了。
山上的樱桃果然熟了,鲜艳的樱桃一串串的挂在枝头,累得枝条都弯了下去,云初霁都不用上手摘,直接一张嘴就把一大串樱桃咬进嘴里。
“好甜。”云初霁吐核,摘了一串给夏时安吃:“真的甜,我不骗你。”
夏时安把他手上的果子吃了,就开始拢袖子爬树给云初霁摘果子,小公子挑得不行,什么都要最好的,这个时候,也要吃树顶上的那几串日照最好,最大,最红,最甜的樱桃。
夏时安三两下就攀爬到了最顶上,夏日的太阳形成斑驳的光点落在他身上,云初霁站在树下抱着他脱下来的外袍。
“小初,”夏时安突然低头,叫了他一声:“接住了。”
云初霁赶紧上前两步展开衣摆。
夏时安摘得很快,动作麻利,云初霁边接边吃,牙都酸了,仰头看树上的夏时安,他怕高,每次他们出去玩,爬树的活都是夏时安干的。
找了一片芭蕉叶子,云初霁小心翼翼的把下摆里面的樱桃倒在上面,朝树上面喊:“时安,我想爬树试试,你下来呀。”
夏时安犹豫了下,还是足尖一点,轻飘飘的掠下了树。
“把我们的樱桃看好了,”云初霁指着地上芭蕉叶上面的樱桃,认真的嘱咐:“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上树去给你摘几个樱桃。”
夏时安:“……”
夏时安好看的嘴角抽了抽。
云初霁挽起袖子,一手挽着树枝,试探的勾了勾,发现挺结实后,志得意满的开始向上爬,勾手,抬脚,然后全身一起用力,云初霁轻松的爬上的树。
其实也很简单的嘛,云初霁满意的拍拍手,向下一看,又哆嗦的抱住了树干:“时时时时安,我动不了了,怎么办!”
这树干才一人高,夏时安叹了口气,站在树下张开手,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语气:“跳下来,我接着你。”
树下的青年肩背舒展,这样两手张开的时候显得尤为的有安全感,云初霁犹豫的往旁边慢慢的挪,到了最边上,云初霁闭上眼睛,把自己当成一坨风里翻滚的圆润的石头,咕噜咕噜,哦不,叽里呱啦的滚下了树。
树下的夏时安上前一步,给自己的小竹马接了个满怀。
从树上跳下来的失重感太清晰,云初霁一抖,入目是七年后他回景林门云家的陈设。
腰上有些束缚感,云初霁垂眸,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夏时安抱着他,如同当年一样,如今的夏时安也把云初霁抱了个满怀,这是他们别后重逢的第一个拥抱。
第12章 外头亮堂堂的,屋子里关上门窗户也没开,黑漆漆的只能看见一片朦胧的影子,沉寂的像是黄昏欲瞑,风雨健
外头亮堂堂的,屋子里关上门窗户也没开,黑漆漆的只能看见一片朦胧的影子,沉寂的像是黄昏欲瞑,风雨将至。
云初霁垂眸,夏时安还抱着他:“你先松开我。”
身后的人顿了顿,依言松开了手。
屋子里实在是太黑,云初霁又不想开窗,等他端着点燃的烛台走回床边的时候,夏时安还在原来的角落里面,安静的云初霁都忍不住举着灯凑近他仔细看,这人真的是被下药了吗?
“你……”夏时安被突然的光亮刺激的颤了一下,抬头是一双泛着血丝的眼:“你不要过来。”
云初霁噎了一下。
“你是怎……”
云初霁刚刚说了几个字,夏时安就往床角缩,用手使劲的按着太阳穴,那里昏沉沉的,胀疼的他看什么都是重叠的影子,他快要看不清小初的脸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云初霁是被下药的那一个,夏时安是被人赶鸭子上架绑进来的那样的为难。
夏时安手心是凉的,可胸腔腹部却燥热得厉害,虽然封了经脉的走向,可是他现在血液在流动,药效也在体内缓慢的生效,尤其是云初霁坐在他床边,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夏时安只要一向到这样的认识,就忍不住的心跳加速,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整个人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光,思绪也快要随着这样的水光涣散了。
云初霁安静的在床边坐了一会,突然站了起来,夏时安吓得心跳加速,压不住的一记闷哼。
云初霁只是放蜡烛罢了。
把烛台放在床头,云初霁又坐了回去,微微抬手看着床上给自己困在角落里的那人:“现在是清醒的吗?”
夏时安的思绪被努力抓了回来,他抹了一把脸,清醒了点:“是清醒的。”
嗓子嘶哑得不成样子,云初霁微微蹙眉:“你要不要喝杯水。”
云初霁探身想摸夏时安额头的手被抓住了,他感到夏时安抓住自己手腕的掌心温度烫得惊人。
夏时安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涌动的燥热压下去,他对云初霁羞于启齿的心思在汹涌的情潮下岌岌可危,就像是琉璃那样易碎。
“你,你离我远一点,”夏时安艰难的喘气:“出去罢,把门锁上。”
这又是做什么呢,云初霁也开始头疼了,他叹气道:“不是你和夏棋说把你带到我这来,不然就拿剑一剑刺死你。”
“我没有,”气血上涌,夏时安险些控制不住药性,他又靠在床头喘息,只能徒劳的:“我没有……”
他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只是当时他出来的时候,神志昏迷,夏棋问他怎么办,夏时安模糊间,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云初霁。
“你没说,你没说,”云初霁看他下一刻就要吐血的模样,装模作样的哄了两句,干脆自己上了塌,不过刚刚转头……
“小初,”夏时安看他还敢上床来,惊得呼吸都不通畅了,他向后退,可是床靠着墙,他没有退路,只能用力的挤着墙。
云初霁看他这么大个子,那模样竟然是想把自己挤进墙缝里面,不免叹了口气:“你既然如此抗拒,那刚刚抱我的人是谁?”
“我只是,”夏时安脸上越来越红,窘迫又难堪,药性逼得他发疯,可他又不能随性自主:“我只是听见你叫我。”
应该是应了那句造化弄人,云初霁莫名的觉得很糟心,刚才想到少年往事,那句忍不住出口的时安被刚刚清醒的夏时安听见了,屋子里朦胧一片,他的小初坐在那里,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孤独,夏时安心脏隐隐作痛的抱住了他。
夏时安仍旧在床头努力的压制药性,他抗拒这种不听从本性的感觉,可又从内心深处的某种渴望让他想要靠近云初霁,就连云初霁的一个眼神都能让他的内心波澜起伏,他到底不是原来那个清心寡欲的人了。
云初霁微微偏头,看着极力忍耐的夏时安,心里头突然有点伤心,昨日之日不可留。
“夏时安。”
云初霁抬手,把束发的簪子拔下来扔到床下,发狠一般吻上夏时安的唇。
弃我去者,乱我心者都是错的,过去的少年意气,草长莺飞就应当随着白驹过隙长眠于地底,不该再提起。
泄愤一样在夏时安唇角厮磨,云初霁这些年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怒气,此刻还是忍不住的烦躁,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生下来,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上,生来是啼死去是哭,总归是要成一抔土,又有什么意义。
“小初,你别,”拥着云初霁的腰,夏时安把云初霁压在身下,已经是忍到极致了,他的面容看着有些扭曲,这个时候他还是怕云初霁会吓着。
“夏时安,”云初霁仰躺在身下,墨发如瀑,软软的散了满床,他抬手搂着夏时安的脖子下拉,亲亲他的嘴角,小声笑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呢?”
就像是猛然冲出大坝的洪水,夏时安脑中那根已经岌岌可危的弦终于断了,半生欢的药效破了最后那点薄如蝉翼的阻碍,叫嚣着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兽,压下了夏时安之后一丝理智,终是忍不住的夏时安猛的探身握住云初霁的手腕将人再次压在身下。
拥着微凉的身子,夏时安身体里那股燥热的火有瞬间的平息,修长的手指在云初霁腰带间巡梭不前。
残存的理智还在犹豫。
云初霁眼里泛着水光,轻喘一声:“这样的事,你不会吗?”
这场由云初霁点的火终究是给两个人烧的干干净净。
两个人密不可分间,云初霁扯下夏时安的发冠,扔到边上,夏时安的头发垂下来,和他的缠在一起,纠缠不清了。
药效上头,夏时安动作难免粗暴,他仰着头,咬着唇,不发出一点声音,这是云初霁自找的,云初霁不在乎,你就是再狠一点,再重一点,也没关系,就当是还了前几年的情分。
云初霁分得很清,已经过了彷徨犹豫的少年时候,当时的夏时安已经撑不到他们想出其他办法来,人就在他眼前,云初霁不想看见他,也不至于能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忍到经脉爆体而无动于衷,所以他把人带走了,带回自己的房里来。
夏时安这一次的动作有点大,云初霁忍不住闷哼出声,唇角被他咬出血迹来。
前方一直循着本性的夏时安突然停了下来,他弯下腰把云初霁抱起来坐在自己身上,他亲亲云初霁的唇:“别咬自己,疼你就咬我。”
第13章 天刚蒙蒙亮,景林门小院的厨房里,灶台里放着几根大木棒,在灶间燃的噼里啪啦,映着坐在小板凳上烧火的小埂
天刚蒙蒙亮,景林门小院的厨房里,灶台里放着几根大木棒,在灶间燃的噼里啪啦,映着坐在小板凳上烧火的小姑娘脸上红汪汪的。
锅里炖着鸡汤,是她和落深秋连夜去抓的,是一只油光水亮的老母鸡,这样的鸡最有营养了。刚刚下锅没一会,就有香味飘出来。
可是许镜清没有感觉,她木然的掀盖,加盐,添柴,又坐在小板凳面前看着燃烧的火苗发呆,一系列动作有条不紊,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许镜清想了想,又起身在厨房里找到了一点枸杞,红枣,最后还放了一块人参,鸡汤在锅里咕噜咕噜的吐着泡泡,许镜清接着托腮看着火苗。
吹来一阵风,,许镜清抬头,顶着一身寒气的落深秋走进来随手带上了门,这人同许镜清一样的行尸走肉。
二人一对眼:“……”
许镜清难得的没和他吵嘴,还打了个招呼:“你起这么早。”
落深秋点头,也没有嘲笑她不修边幅:“嗯,你也是。”
“我一晚上没睡着。”
落深秋也是,但是他没说。
落深秋站了一会,许镜清把自己板凳挪出一块来:“你,要不要坐一会。”
要是以前,莫说是挤在一个板凳上坐下,就是让落深秋许镜清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这两个人说不定还会看着对方呕出来。
但是今天就不一样了,刺激实在是太大,许镜清懵懵的,落深秋脑子也不太灵光,点了点头,就在椅子上坐下了。
这两人在某件事上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破天荒的心平气和的相处。
灶里的火烧的大,许镜清拿个棍子把多余的灰捅下去,随着点点火星迸出,火更旺了。
暖色的光照在许镜清的脸上,衬的她有点暖意,落深秋顶着个黑眼圈,小小的打了个呵欠。
“你……”许镜清收回手拍了拍,看着火光对着落深秋说话:“昨晚上睡得好吗?”
“不好,”落深秋老实的说:“你呢?”
这个问题刚刚已经谈过了,两个人都没有发觉,许镜清抬起乌黑的眼:“我一晚上没睡着,你说……少爷他……”
话头既然聊到这了,落深秋也打起精神来,撑起身子,认真听许镜清的话。
许镜清在灶堂里戳来戳去,哼唧了好久,才磨出几个字:“他……起床了吗?”
落深秋抬起透过灶台间的小窗子去看外面的天色,下了一夜的雨已经停了,屋檐下还在细小的滴着雨珠,天边灰蒙蒙的,有几点光零星细碎的光亮。
“嗯……”落深秋犹豫着:“应该是没起吧!”
许镜清继续盯着灶里的火:“那等等吧!”
“好。”
——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光大亮,日上三竿。
大早上就开始在云初霁院门口徘徊假装路过的霜染林和夏棋,在围着云初霁的院子走了一圈后,不动声色进院里去假模假样的耍了一会剑,再分外“不小心”的长剑出手无声的没入云初霁门外,再“懊恼”的去磨磨蹭蹭的捡剑,在门口晃悠了一会后,慢悠悠的离开。
如此循环往复十几次后,那扇提着众人心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的打开了。
开门的是夏时安,还是昨日那身玉色衣袍,长身玉立,纤尘不染,不过没有束发,满头青丝披在脑后,他静静的看着在捡剑的夏棋,浅色的眸子沉的吓人。
夏棋:“……”
把柄平日里用惯了的剑在他手里有如千斤重,费力的把门框上的剑抽出来,夏棋不敢看他:“少主。”
“嗯。”
夏时安应了声,转头去看门上深深浅浅大小不一的窟窿。
夏棋冷汗直冒,吓得剑都拿不稳了。
夏时安看着窟窿,夏棋看着地面。没多久,屋里的人将醒未醒的一声嘤咛解救了夏棋。
床上云初霁翻了个身,似乎是要醒了。
夏时安转身往里走:“换门。”
夏棋哎了一声,好巧不巧,在夏时安关门的缝隙,眼角余光扫到了屋里的情景。
床铺上乱的一台糊涂,厚实的被子紧紧裹成一团,看不见里面的人,只看得见乌黑的发丝从枕头边钻出来少许,凌乱的铺在踏上,他家少主微微弯腰,用着对他截然不同的态度极尽温柔的掀开床上那一团被子,露出……
然后就露出不了了,门被关上了。
——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云初霁被夏时安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披着发坐在床上,他看着有些疲惫,可那也不能阻止他对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鸡汤发愣。
许镜清站在床边,眼神闪烁:“鸡汤啊!还是我和落球儿连夜抓的呢!是吧?”
僵直站着了落深秋咳了一声:“嗯。”
“我知道这是鸡汤,”云初霁有点累,昨晚上后半夜才睡下,清晨又睡的不安稳总有人在外面练剑还有剑把飞出插到门框上的声音,刚刚睁开眼,许镜清就端着鸡汤进屋了:“我是问,为什么要给我炖鸡汤?”
许镜清脸上有些红,可这不妨碍她没有身为女子的自觉:“这不是习俗吗?少爷你昨夜……咳!喝点鸡汤补补。”
在大境,确实是有成婚后第二天女子喝鸡汤的习俗,寓意多子多福,夫妻恩爱,可是,可是他们二人俱是男子不说,云初霁本就脸色发白,此刻气得混身颤抖,费劲的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哆嗦的指着在床边坐着的夏时安,嗓子叫了一晚上都哑了:“为什么不给他喝?”
“嗨!少爷……”许镜清后退了一步,小声但倔强:“昨晚上吃亏的是少爷,不给他喝。”
……
云初霁摸了摸胸口,那里闷得慌:“为什么你觉得吃亏的不是他,是我?”
许镜清拍拍云初霁的肩,轻灵的声音沉下来,用一种安慰过来人的语调:“少爷,你还是喝汤吧!
“……”
云初霁看着冒着热气的鸡汤半晌,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年轻的门主很生气,可他面前没有桌子可掀供他泄愤。
“你!”年轻的门主气得很了,也不顾什么前尘旧怨,指着夏时安:“过来,把这碗鸡汤喝了!昨晚上你累了,给你补身体!”
夏时安:“……”
第14章 因为半生欢的事,他们起程去清溪州的时间推迟了几天,躺着被逼着天天喝鸡汤养了一段时间,云初霁尽
因为半生欢的事,他们起程去清溪州的时间推迟了几天,躺着被逼着天天喝鸡汤养了一段时间,云初霁决心要动身了,夏时安一定要去。
那事儿都懂,云初霁本想给他解了药性之后两个人便老死不相往来的,可夏时安现如今没脸没皮,不知打通了什么关窍,面对云初霁委婉的拒绝,他不气也不恼,羞涩之余还带着点愧疚。
云初霁让他回家和家里人打些招呼,清溪州又不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去了也不一定回得来,夏时安还是那样的好脾气:“夏棋回去就是,我更放心不下你。”
夏棋得了令,眨眼间不见人影:“少主和小少爷安心的去吧,门主和夫人那我去说。”
夏时安就看着云初霁,云初霁也没让步,两个人又是互不相让。
“唉。”许镜清拍了拍夏时安的肩,小姑娘脸上都是我心疼你的模样,再看她家公子时,云初霁觉得她像是再看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公子怎么可以这样,明明前几天还同床共枕,共赴巫山,现今就翻脸不认人。
小姑娘清澈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云初霁咳了一声转过身去,他感到自己的良心好像受到了一点谴责。
云初霁一抬眼,就看到了山中景色,晨光熹微,软软的在天际铺开一片,万千霞光落到远处的竹林松涛上,兀自风流。
这样柔和的阳光里,云初霁蓦然心头一软,叹了一声,带着妥协先前走出小院:“走吧,不怕死的跟来也无妨。”
这话说的太不像那个儒雅的少主,许镜清欢呼一声得意的笑起来,像夏时安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跟上,许镜清跑到云初霁身边叽叽喳喳。
“公子,清溪州远吗?那里好不好玩,我们要去几天,那里的人说方言还是和我们一样口音的呀?”
短短几天,许镜清对夏时安的观感起起伏伏,一会儿在谷底,一会儿又在云颠,这会她又推着云初霁,总是有意无意的把他往夏时安旁边推,云初霁微微一抬眼,她又不敢瞎动了。
对此感触最深的是落深秋,他皱眉把捣乱的许镜清提溜到一边:“路就这么宽,你一个人走出一群醉汉的架势,我们还怎么走!好好的,不许东倒西歪的。”
这两人的友好相处只维持了短短的一天,在云初霁强装出来的淡定下其他人也恍恍惚惚的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看云初霁和夏时安他们的目光,已经不如当初的,纯洁。
“我怎么没好好走了,你又不说人话!”许镜清在落深秋手上伸腿蹬他:“公子,你看他,贱死了。”
年轻人吵吵嚷嚷的声音逐渐远去,此时太阳终于挣脱云层,悬在空中毫不收敛的释放自己的关门,四周一片灿烂,院里角落的蔷薇花架摇摇的招手,似不舍也是祝愿。
霜染林远远的站在檐下看着一群风华正茂的年轻人离开,他们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霜染林视野良久,他才不喜不忧的收回眼,花白头发的老人似乎在这一刻岁月的痕迹都在他的身上显现出来,脸上的皱纹,微弯的脊背,还有那颗历经世上千万事早就兴衰不惊的心。
老人慢步走出了院子,日头正盛的太阳给他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霜染林背着手,在青石板上缓缓的走着,小路边花枝蔓延迁到了道路中,霜染林弯下腰,轻轻的把花枝拨到了路边,收回手,霜染林感到自己有点腰酸。
揉着腰走了两步,霜染林突然有点生气:门里这么多事儿!就丢给他一个老头,混小子!说走就走,也不肯看他两眼和他说几句话再走!
心里埋怨着,他又忍不住转身看着云初霁离开的方向,心里止不住的发酸,要是你们没有好好回来,老头儿在心里下定决心,就要去云初霁父母坟前,告你们的状!
霜染林担忧他们此去凶险,云初霁一行人刚刚下山,就遇上了不速之客。
“好久不见,初霁,”俊美妖冶的男子从树下现搭的椅子站起来,微紫的瞳孔闪着故人相见的喜悦,他朝云初霁遥遥伸出手,指尖上的白色烟雾缓缓散去:“分别若久,我对你甚是思念呢!”
初见此人,云初霁脸色发白的猛地一僵,混身血液都凝固的让他不自觉的发着抖,指节在袖里攥的发白。
夏时安揽过霎时间混身冰冷的人:“小初!”
他在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可,可能这几天发了这么多,要断几天,到周四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