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临安亭》作者:清南安【完结】 > 《临安亭》作者:清南安.txt

第18章 因为夏时安的没脸没皮,云初霁走的时候,还主动拉住了夏时安的袖子

因为夏时安的没脸没皮,云初霁走的时候,还主动拉住了夏时安的袖子,二人跌跌撞撞拉拉扯扯的离开了。

“小初,”夏时安喊他。

“闭嘴!”云初霁不想听。

夏时安淡定的跟在他后面:“我的衣服快掉了。”

云初霁走得很急,手上力气就没顾忌,一番挣扎下来夏时安的袍子都快要被他扯下来了。

……

夏时安看他耳朵尖红红的,像是被蜜蜂蛰到的那样立即松开手,可是还是很淡定的模样。

慢条斯理的把衣服整理好,夏时安问他:“我刚刚说我们睡过,你害羞了吗?”

云初霁:“……”

这个人真的很烦!

大街上已经有人侧目,云初霁当机立断,狠狠一拽夏时安的袖子,这时候也不在乎会不会把衣服扯坏了,走得很快,几乎快要在人群里横冲直撞了。

“劳驾,”一直到客栈里面,云初霁才松开夏时安的衣袖,对柜台里打算盘的掌柜温和道:“要两件房。”

“好勒!两件上房,”掌柜正在算账,抬头看了二人一圈把算盘放下了,站起来隔着柜台热情的问:“二位瞧着面生,从哪来啊!”

从门口进来的二位公子却没说话。

“别多心,别多心,”掌柜又坐下了,低头接着打算盘:“我也是关心二位,如今外面可不太平,不是我说,这个时节,自己都自顾不暇,都要小心谨慎一些才好。”

“那是自然,”不待掌柜再问,云初霁善解人意:“在下和兄长从石黎坡来,一路上是不大太平,听闻清溪州名声安稳,我们寻过来的。”

听他唤兄长,夏时安眉头扬了一扬。

掌柜的打开装钥匙的盒子,埋首挑挑拣拣:“石黎坡那个地方没听说有异兽类出没,六一最近也似乎安静下来没有动作,在下是关心公子多问一句,要来清溪州避祸求安?”

看掌柜的在盒子里拿了半天,要是不回答他,这房门的钥匙怕是给不了了。

天色渐渐沉下来,云初霁一身月白色袍子却不见暗,周围有客多喝了酒吆五喝六的划拳吵闹,伙计麻溜的搭上肩上的帕子跑过去调和,在一片喧嚣中,云初霁和夏时安对视一眼。

“怎么?”云初霁安静的问:“清溪州外人来不得吗?查的这样详细。”

“客官你可就想多了,”找了半天,掌柜的手指挨上了钥匙却没拿出来,他笑了:“我看二位器宇非凡,想来寻常的事也困不住二位,能让二位趋利避祸的的能是什么样的大事,故而好奇,多嘴问了一句,”

说着,掌柜的偏头一笑,这男子生的寻常,这样笑着从眼睛的看出淡淡的探究来:“出门在外,总是要仔细些才能安心呀!”

“那是自然,既然阁下不放心,那在下也只能实话实说了,”云初霁点头,赞同他说的话,俊秀的侧脸在暗下来的客栈里显得有些柔和:“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夏时安您知道吗?”

臂上搭着云初霁披风的夏时安默默抬眸。

“柏舟门少主?”掌柜的疑惑:“莫非二位和那世家大族的公子有什么牵扯。”

“哎!”像是不想提起的,云初霁叹了一声。

莫名的,夏时安转眼看向云初霁,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在掌柜的愿闻其详的目光里,云初霁眼里飞快闪过一丝狡黠,抬手指着他:“你看我家兄长生的如何?”

“这,”掌柜的抬眼去瞧夏时安,夏时安脸上冷冽,看不透情绪,转头对云初霁笑道:“这位公子一表人才,我等凡夫俗子自然是不能比的。”

“对呀,”云初霁抬起的手顺势下移,在桌上轻轻一拍:“实不相瞒,在下家中虽不如夏家,云家这些三尊的门派,在大境也算是小有名气,在下兄长又生得明秋净水的好样貌。”

明秋净水的夏时安看着地面,轻轻的“嗯”了一声,以示警告。

云初霁轻轻一抖,但是他面上分毫不显,侧身忽略那道凉凉的目光,再抬眼时,云初霁微微叹了一声,像是很惋惜似的:“前些日子的围猎里,那夏家少主,看上我兄长姿色,便以我家日后前程要挟,要我兄长委身于他。”

“是吗!”掌柜的都惊呆了。

掌柜的没想到那些世家大族私下里这样玩得开,还没来得及问一声,就听得“嘶”的一声,云初霁打了个寒颤,夏时安把裂了个口子的披风罩到手臂上,他安静道:“那夏时安,真不是个好人。”

……

云初霁放下刚刚敲柜台的手,这人还是摆脱不了本性,一时皮过后又知道害怕了,青年有条不紊的摸了摸鼻子,面上倒是一片淡然。

“那……”掌柜的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又小心的,飞快的看了一眼夏时安:“没听说夏家的少主好男色啊!”

就是有断袖之癖,也应当是看上清朗温和的弟弟,不该是喜欢性子冷淡的兄长啊。

“凡事不可断言,阁下有所不知,”云初霁眨了眨眼睛,不看夏时安,这人说的同真的一样:“美色当前,谁又能坐怀不乱呐,在下兄长只是看着冷清,平素在家时心细如发,性格外冷内热,照顾人分外妥帖,夏时安动心也是情理之中。”

掌柜的把钥匙抓在手里,陪着云初霁长吁短叹,他倒是觉得云初霁的话有几分可信了,这位公子长得出尘脱俗,寻常人不敢打他的注意,可那些大家族里面的公子哥什么没见过,说不定人家就喜欢这样的,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那你们……”

“夏时安逼的紧,我们就想来这里避一避,清溪州是个好地方,想必夏时安再猖狂也不敢来这抢人,”云初霁话锋一转,微微一笑:”天色已晚,兄长身体娇弱,掌柜的房间可选好了?”

“好了,好了,”掌柜的忙把钥匙递过去,果然,美人都是外强中干的,若是不娇弱,怎么勾得起那夏家少主的恻隐之心,掌柜的在脑海里已经有了几万字虐恋情深的小话本,隐隐成型。

把钥匙恭敬的递到云初霁手上,唤人来把二位贵客送到楼上房间去,趁着小二过来的空隙,掌柜的怕云初霁多心,笑着道:“这位公子也莫要怪我,你也知晓外头传言……对我们清溪州不是那么好听,那些门派借着异兽类的名头多次明里暗里的侵犯我们清溪州,要维持现状不容易,只能谨慎一下。”

“在下明白的。”

握着钥匙,云初霁眸光潋滟,向掌柜的轻轻点头,转身和夏时安一齐上楼。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几天,我都设置了存稿,嘿嘿嘿,厉害吧。

第19章 伙计带着他们上楼的时候,云初霁提着下摆,目不斜视,走得稳稳当当,看着清雅无双,就是无意识的往……

伙计带着他们上楼的时候,云初霁提着下摆,目不斜视,走得稳稳当当,看着清雅无双,就是无意识的往墙壁上蹭,不由自主的挨着墙边走。

刚刚打了嘴炮,云初霁这会开始怂。

“爷,这儿黑,你们看着点,当心脚下,别摔着。”伙计回头,热心的嘱咐,他举着灯,楼道里面却没点灯,照明的只有带路的伙计手上的一盏油灯,脚下还是有没被烛火照到的地方。

不提醒还好,这一提醒,云初霁听他说话没注意脚下,一不留神踩空了,眼见着就要栽倒楼下去了。

在云初霁向后退的片刻之间,修长的手稳稳的握住云初霁的手腕,微微用力将人一把拉回来。

把人扶正站好,夏时安松开手走在云初霁身后,淡声道:“仔细些。”

云初霁站稳了,笑着朝惊魂未定连声询问的伙计说了声没事,刚刚一转头,脚又狠狠踢在楼梯上。

云初霁:“……”

脚腕的那个地方痛得厉害,他都疑心是不是自己因为逞一时口舌之快的报应。

夏时安在他身后,好像啧了一声,云初霁感到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肘,带着他往上走:“我拉着你,跟着我走。”

旁边的小伙计吓得自己恨不能趴在地上,让云初霁踩着走,他领的路,却让客人三番四次受伤。

云初霁沉默了片刻,没躲开夏时安的手,他一边由夏时安带着他走,一边拍了拍小伙计的背:“我有太黑看不清路的毛病,不要在意。”

夏时安一顿,向旁边看了一眼,云初霁的半张侧脸在一盏烛火的照耀下如同暖玉,闪着温和的光。

“到了,二位公子,”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的伙计把人带到拐角的两个房间外,替他们打开了门:“二位要是有什么需求,只管吩咐。”

里面倒是燃着烛火,满屋子亮堂堂的。

“多谢。”

云初霁站在门口,目送着小伙计慢慢的下楼后,立即转身回屋,动作迅速的想要把门关上。

然而他发现门推不动,那只拉着他让他免于遭受滚下楼梯之苦的手正稳稳的搭在门上。

他今天刚刚才认的兄长把手放在门上,看着没怎么用力,云初霁却觉得这门突然就重了千斤,怎么推也推不动。

要是平时,云初霁会直视他,正经的问一句夏少主,可是今天他做贼心虚,门主微敛着目光,看着夏时安胸前绣着花纹的衣襟:“我要睡了。”

刚刚在楼下大堂时云初霁才发现,银两都在许镜清身上背着的那个包裹里,虽然这样很为难,可是门主也不想露宿街头。

夏时安应了一声,轻松的就抬起他的手,将云初霁拨到一边,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

他合上门栓的声音在屋子响得十分突兀,饶是这些年淡定如云初霁,也打了一个寒颤,看着走过来的夏时安,他是不是想把我从窗户边扔出来,云初霁忍不住想。

心里有一点点的后悔,早知如此,在大堂下面就说看上兄长蛮不讲理的人是云初霁,也好过现如今理亏胆战心惊。

“你不舒服?”

云初霁站在门口不说话也不动,夏时安把披风放在架子上走过来伸手想要探探云初霁额头,毕竟清溪州这个地方,不是养人的所在。

“唔,我么,”云初霁回过神,偏头躲过了他的手:“我没事。”

夏时安也不介意,带着点绯色的袖摆在空中微微一顿便被主人从善如流的收回来。

眼见着云初霁有点被吓到了,夏时安也不逗他,绕过他走了两步,停在窗户边上,把支着窗户的棍子放下来。

“明日夏棋就来了,今日现在此处住上一晚,晚上睡觉不要踢被子,等会我叫人送饭菜上来。”把窗户关好了,夏时安再走到床边捻起被子摸了摸厚度,被子倒是不薄,晚上入凉,盖上也不会冻着。

想着夏棋来了和不住客栈有什么关系,云初霁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看夏时安只是看了看屋里的陈设,没有要提楼下他造谣诽谤他的事,云初霁心下稍安。

替云初霁铺好了被子夏时安才起身,云初霁以为他要走,自觉的给他让路,连身前的椅子都被他顺手放到了不挡路的地方。

哪知夏时安走了两步,淡青色的衣袍在云初霁身前停下了。

入了夜,四周响起虫鸣声不绝,夏时安把窗户关了,蛙声要小了些,屋里燃着蜡烛,没多久,云初霁的脸上也被蜡烛染上了薄红,但光线不好,看着不真切,只有那逐渐染上水色的眼,蕴着波光万千。

“我让夏棋在清溪州买了一座院子。”月色朗朗,夏时安突然道。

“啊?”云初霁抬头。

“那日在无垢间说你要去清溪州后,”夏时安耐心解释:“我让夏棋来清溪州置办了一处院子,可是后来又……”

夏时安突然顿住了,他看了烛台半晌才解释道:“我们到清溪州的时候不早,那住处离这有些远,只能让你住客栈,明日一早吃过早饭,我再带你去那里。”

夏时安轻声,他觉得有点委屈云初霁,以前的云小少爷身娇体贵,从不在外过夜,有时在夏家和夏时安同榻,夏时安都是拿出最好,最柔软的料子,生拍小公子睡不舒服。

“没有关系的。”云初霁眨了眨眼,他没有那么多以前的坏习惯,这几年,有时能安稳入睡就不错了,哪来闲心思想睡的床榻软不软,睡的舒不舒服呢!

倒是……

云初霁眼光流转,夏时安雪玉的脸在烛火的映衬下越发的无暇,他正低头看着他,屋内光线不好,云初霁这走不得夜路的眼睛竟然能眼花从中看出几分疼惜来

抬手抚上胸口,云初霁偏头,笑的温润有礼:“能有住处就不错了,哪就这样娇贵客栈也住不得了。”

明知道这样说夏时安不开心,他自己夏时安看着他没应声,云初霁就像是一头孤僻的,受尽折磨的小兽,好不容易露出点纯白的内心来,又瞬间收回去,然而太快了,快的像是那个在客栈大堂和掌柜的言之凿凿的说我家兄长被夏时安觊觎的年轻公子没有发生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把昨天的补上,嘿嘿。

第20章 第二日,夏棋还没到,夏时安和云初霁在客栈吃过早饭,先一步去他在清溪州置办的小院了。

……

第二日,夏棋还没到,夏时安和云初霁在客栈吃过早饭,先一步去他在清溪州置办的小院了。

一路上,云初霁手里拿着夏时安硬塞给他的糖葫芦,有点不知道怎么下口,街上人来人往的,像个小孩子似的,他看了眼夏时安,又打量着糖葫芦,随口闲话:“夏棋和你约好今日要来清溪州吗?”

听他说话,夏时安脚步慢了下来:“没有,我让他回柏舟门处理一些事,然后再来清溪州,算他的脚程,今日应该到了。”

“他没到,你不担心吗?”丝丝甜味钻入云初霁鼻尖,山楂上裹的糖水晶莹剔透,看着有点想咬一口。

“我们下山遇见谢琉漪,落深秋他们,你担心吗?”夏时安问他,云初霁担不担心夏时安不知道,但夏棋,真的不用人担心。

“我不担心,”云初霁老实道,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说有点忘恩负义,又加了一句:“谢琉漪不会对深秋做什么的。”

夏时安把云初霁让到街道内侧,看见前面有老者正在卖糖人,摊子周围被一群黄发小孩围着,叽叽喳喳吵闹:“你怎么知道谢琉漪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吃不吃糖人?”

云初霁一愣,吃糖人?夏时安说完就往热闹的的糖人摊走了两步,清冷如松的夏家少主眼见着就要和一堆小孩挤在一起买糖人了。

云初霁赶紧把人拉回来,怕他还有去买其他东西的心思,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我不吃,太甜了。”

“哦。”夏时安看了眼嬉闹未停的小摊子,收回步子接着刚才的路往前走。

云初霁:“……”

听着您还有点遗憾呢?

“你刚才说到谢琉漪……”走过车水马龙的街道,这一处的青砖瓦黛显得有点冷清,夏时安问:“你和他认识。”

……

当时从景林门山脚下离开的时候,夏时安就想问,可是当时场合不对,云初霁又一心想要摆脱他,夏时安怕惹他不高兴,便一直忍住没问。

清晨的风冷的有点刺骨,云初霁脸上的柔和被清溪州的晨风慢慢的吹落下去,他收了笑意,手里的糖葫芦也没多大兴趣了。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面上一层淡然的死寂,夏时安又想到在山下小初看见谢琉漪面上苍白如纸的神情。

“小初!”夏时安抓住云初霁,他看见了云初霁藏在深不见底眼眸深处的,毫不掩饰,直白明晰的杀意。

云初霁怔怔的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逐渐倒映出来夏时安的影子,眼底的杀意渐渐退了,他微微偏头,带着几分迷茫。

秋风萧瑟,他们两个这样看起来,倒分不清谁比谁可怜了。

“你不想说就不提。”夏时安握着云初霁的手腕,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重了怕弄疼他,轻了又怕抓不住人不见了,怎样都是不好。

云初霁低眸看着自己腕上的那只手,轻轻的笑了一声:“我没事,你这样……是要我也给你买串糖葫芦哄你吗?”

夏时安松开手没说话,莫说是糖葫芦,就是天上的星星,只要能换得云初霁朝他笑一笑,他也要想尽办法给云初霁摘来。

二人七拐八绕的走了好半天,闹热的集市逐渐的远了,从商铺林立的街道到农家田院,他们走了好长的一段时间。

云初霁看着眼前的农家水田陷入沉思,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地方已经来过三次了。

云初霁忍了好半天还是没忍住:“你记得路吗?”

这样走得漫无目的很像是迷路的人才会有的做法。

夏时安眸光微微闪烁:“应该在这附近不假。”

这个应该用的实在是耐人寻味,云初霁偏头,忍不住在心里仔细琢磨什么叫在这附近不假,耳边却突然传来女子哀嚎痛斥声。

云初霁夏时安齐齐抬头。

不远处,农家小院外的果树下,身量瘦弱的女子抱头蹲在矮墙边,身边围着几个花棉袄的村妇。

其中一人村妇掰开落魄女子的手,把她手里的果子硬抢出来,声音尖锐:“你这人!好心好意给你饭菜不吃,偏偏要偷我家果树,要是这果子熟了你摘便摘了,可这青青的吃着能涩死人!你不是糟蹋东西吗?”

旁边有人劝生气的妇人:“她是个傻子,听不懂花的,你和她计较什么。”

女子黑发遮脸,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烂烂,整个人看着乱糟糟的,她被人抢走了手上的东西也不生气,但是她知道现在的处境有点不好,她抱住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个刺猬那样把自己的头埋了起来。

第21章 不远处还有几声狗吠,农家小院的矮墙下,瘦小的女子卷成一坨,漆黑凌乱的发丝看不清她的模样……

不远处还有几声狗吠,农家小院的矮墙下,瘦小的女子卷成一坨,漆黑凌乱的发丝看不清她的模样,不过手指倒是瘦的只有骨节的形状,只有一层皮包裹着骨头的手被人生硬的抢走了咬了两口青涩的果子,颤抖的想要去抓,又没有力气的,颓然的垂到身侧,抱着头,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有村妇看她可怜,就劝:“算了!别气,翠花婶子,也是个可怜人呢!”

手里捏着果子被称作翠花婶子的妇人瞪了地上缩成一团的女子一眼,犹自生气:“我不是心疼这两颗果子,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院里趴着,我看她可怜,早上蒸的猪肉包子让她两个让她垫垫肚子,哪又知道是个只吃好的差的看不上眼的白眼狼!刘大妈你看,”

翠花婶子绣着鸳鸯戏水绣花一点,被女子破败布料盖着的包子显露出来,皮薄肉厚,各大饱满的猪肉包子安静的落在地上,粘上了灰,看得出是被人狠狠扔到地上的:“这包子递到她手上都没看一眼就给我扔了,你说说,这事儿瘫到你身上你气不气,看不上我的包子也就算了,还去嚯嚯我的果子树,还没熟呢!就被摘了。”

“这……”想要劝和的刘大妈也无话可说了:“哎!”

“嘻嘻!”屈膝抱头的女子突然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嗤笑,似乎能透过凌乱的黑发下看见她勾起的嘴角,她吃力的小声呢喃:“几,品,我,我不吃。”

女子声音小,又因为多日饥饿没有力气,说的话围在她身边的妇人没有听清,翠花婶子拧着浓密的眉毛:“你在说什么?”

“算啦!”刘大妈看着缩成一团的女子心生怜悯:“看她痴痴傻傻,也是个可怜孩子,啥子懂什么?翠花婶,别提啦!”

“就是,和一个傻子说什么,犯不着生气。”

“走走走,咱们去看看今年田里秧子长得怎么样?”

妇人七嘴八舌的劝,把翠花婶子围在中央,吵吵嚷嚷的走了。

走得远了还能听见妇人粗犷豪爽的嗓音:“嗨!我也不想提那个小丫头,我昨儿才去看了我家水田里的秧苗,今年收成又不好!”

有年纪小的咯咯格的笑:“我家的也是,稀稀拉拉一片,想村东头杨家家里的老婆婆头上的头发似的,少的可怜。”

这句话把一群人都惹笑了,妇人们相携着走远了。

蹲在地上的女子良久,才抬起埋在两膝之间乌发遮挡的头,她实在是太饿了,连抬头这样的力气是缓慢而痛苦的,女子抬眼望去,太阳高高挂在天上,她在树下的缝隙里,晒不到阳光,她的目光涣散没有焦距,分不清是在看太阳,还是在看头上青涩的果实。

这时,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串火红耀眼的,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物事。

女子慢慢的转动眼珠看过去,那是一串糖葫芦,执着它的手修长白皙,腕口大袖上绣着粼粼波纹,白玉腰带上佩着祥云玉佩,一身白衣风华无双。

那年轻公子开口,声音如同他的长相那般温润清和,山间清泉那般清冽动听。

云初霁附身把困扰他多时的糖葫芦递到女子面前,轻声道:“这个你要吃吗?”

女子没有吭声,饶是她黑发遮挡,看不清面容,云初霁却感受到了透过黑发传来警惕探究的视线。

良久,女子才伸手,小心翼翼的接过面前那串糖葫芦,放在嘴边,使劲一咬,咔嚓一声,外面的糖衣被她咬下来,里面的山楂被她囫囵的吞下去,颊边一阵抖动,她吃的太急,忍不住呛咳了几声。

“姑娘……”云初霁看着她:“我们这还有多的银两,你可以拿去买点你喜欢吃的。”

夏时安配合的把钱袋拿给云初霁,云初霁没有抬头的扬手接过来,也不管有多少,把里面的钱都倒出来,空了的钱袋被他握在右手,左手往前一递,白银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女子咬着糖葫芦的动作一顿,看着眼前的银两,眸光闪烁不定,好半天,她的声音微哑:“你们……是外地人?”

云初霁一愣,回头和夏时安对视一眼,女子语气怀疑惊惧,还带着微不可查的探寻。

“我们是……”云初霁正想要解释。

“你们是好人,”女子打断了他,她的右手还捏着糖葫芦,左手在还算干净的裙摆上擦了擦,用手背把云初霁的钱推了回去:“但这个地方,不是一个好地方,快点离开吧!”

女子扶着墙壁慢慢起身,没看那两个在树下的眉目如画的公子一眼,走了一步,轻轻的吐出一口浊气,然后迈步走了。

女子走的慢,迈出一只脚就要在原地休息一下,再抬另一只脚,虽然走的很困难,但她没有停下来。

此时晨光熹微,女子形容落魄,但从背后看去,消瘦的背挺得笔直,阳光投到她身上,她身后的影子看着修长纤细,和她的破烂的形象大庭相径。

她慢慢的离开了。

“你听见她刚才说的话了吗?”云初霁指尖轻翻,扯开钱袋,把手里的银子都放回去还给夏时安,问得不明不白。

夏时安看着那只白皙的手上的钱袋,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仿佛在思考什么东西,但他看了一会还是接过来了,他沉吟道:“她说祭品那句。”

云初霁点了点头。

妇人听不清楚,可女子饿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祭品的祭字她说得轻可却咬重了音,云初霁和夏时安都听得清清楚楚,她说的是“祭品”。

远处还是金色霞光,飘飘洒落却如昏暗夕阳那般阴沉,暗的让人喉口发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