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意总觉得自己最近洗澡的时候有些奇怪，腿发软，好像没有什么知觉一样，耳边也痒痒的，每次浴缸里的水全部放下去之后他都会看见鳞片。
对于自己身体的变化，乔意不敢告诉任何人。
他好像真的和正常人不一样。
难道他真的是一条鱼吗？和梦里那样，在海底里游来游去的。
乔意在星网上查了一些关于人鱼的资料，少之又少。
通讯手环上忽然跳出了一条消息，那是姜思原给他的留言。
“我奶奶做寿那天我会赶回来的，小朋友可得记得带上自己喜欢的书。”
乔意一听，从抽屉里翻出了他最喜欢的那本书，因为这本书是陆盛过年的时候送的，所以意义非凡。
他怕忘记了，还放在了显眼的地方，以确保明天早上自己能看见。
睡前乔意给陆盛打了电话，但是对方又没有接，他有些泄气了，发了消息问江律陆盛现在正在做什么，为什么又不接电话。
【江律：上将正在与老夫人通话呢。】
乔意下了床，噔噔噔地跑到了门边，然后打开了门，果然看见外婆在楼下坐着嘴里念念有词。
他大概能察觉到外婆有些生气，也能听清楚外婆在说什么，但就是不怎么听得懂。
“如果你所谓的任务就是为了陪那个余清到处逛，还是趁早回来，我见不得。”
“谁又在你耳边乱说了？”
“那天我带着乔乔去外面逛的时候都看见了，你一边骗乔乔说去工作了一边和别人在一起，要是他看见了该有多难过。”
“这件事您不需要管。”
“那个余清害得你被感染了还不够吗？你还想在他身上吃多少亏？”
“我跟你说不通。”
“什么叫跟我说不通，你从来就没想跟我这个老人家解释过。”
“到此为止吧，您照顾好自己。”
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最近几乎每通电话都是这样的结尾。
陆老夫人低叹一声，有些心绪不宁的，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偷偷听完外婆打电话的乔意悄悄地把门关上了，他躺回了床上，只是安安静静地对着虚无的空气说了一声‘晚安’。
姜老夫人做寿的那一天来了许多人，面孔都很陌生，乔意一直跟在陆老夫人旁边，安安静静的。
没过多久姜思原就把他带上了楼，陪他聊了一会儿天，还在他的书本上签上了名。
但因为要招待来的客人，他并没有陪乔意多久，马上便下了楼，于是乔意找了个小角落坐着看书。
楼上都是些年纪不大的年轻人，从姜思原带着乔意上来他们便注意到了对方，见他身边没人，于是上前与他搭话。
他们问名字，问年龄，乔意都答了，其中有个人笑了一声，说：“你……知不知道自己长得很像一个人？”
乔意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不是那个人长得很像我？”
那人笑得更大声了，跟旁边的同伴道：“他竟然说余清长得像他，哪儿来的自信。”
余清。
这是他不知道第几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乔意从那个人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轻蔑不不屑，他合上书，缓缓地道：“我就是我自己，不像任何人。”
也不知谁忽然喊了一声，“余少校，过来这边坐坐！”
乔意看着那人从人群中走来，他长相近乎完美，皮肤白皙，拥有着一双淡漠的眼眸，薄唇微抿，在洁白的灯光下似乎镀了一层釉质冷光。
余清与乔意长得相似，但也只是容貌上有几分，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在旁人看来，余清性子清冷，气质不凡，而乔意则软软糯糯的，看着就像任人揉搓的包子。
余清的目光落在了乔意身上，眉微微一拧，道：“各位能否给我个面子，让我与这位小朋友单独聊聊？”
“当然可以。”
乔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浅色的眼眸浮现出了几分疑惑，他说：“你是空的。”
余清忽略了他的话，而是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余清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是啊，能和我去一个安静点儿的地方吗？”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我带你去找你的先生，我们是老熟人。”
“先生？”
“是你每天都在想的先生。”
余清伸出手握住了乔意的手腕，然后解锁了他的通讯手环，道：“来见我时，不要让别人看见了。”
乔意不明白余清在他的通讯手环里做了什么。
“我先走了。”
乔意看着他离开，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有些发愣地看着自己的通讯手环，这是什么？一个地址吗？
“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乔意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他抬起头，容呈已经端着一杯酒坐在了他身边，神色倨傲，略显轻蔑地道：“怎么样，被碾压了吧，就你这呆头呆脑的样子还能斗得赢他？”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乔意关掉了通讯手环的界面，继续看书。
容呈道：“你等着哭鼻子吧你。”
乔意不说话，不理他。
容呈坐在他身边完全没事干，乔意根本不和他说话，于是他连着喝了好几杯酒。
和他一同来的公子哥见他坐在角落便道了一句：“容呈，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休息。”
“你旁边坐着的是谁？”
容呈喝高了，说话的语气都轻飘飘的，他凑近捏了一下乔意的脸，说：“就是上次带来和你们一起喝酒的呗。”
那公子哥才看清容呈旁边坐着的是乔意，顿时没了要上前的心思。
“怎么了，你这么快就忘了？要不然坐过来再认识认识。”
朋友深感恐惧，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扭头就走。
容呈轻佻笑了一下，“乔意，你怎么香香的，让我再闻一下……这小脸手感真不错。”
乔意说：“放开。”
“要不然我们结个婚，睡个觉，把陆盛给绿了，你放心，我肯定会对你很好。”
乔意觉得他整个人都要贴上来了，于是推了他一把，容呈一下就撞到了沙发背上，紧接着冷冷的酒水泼了过来，他顿时清醒了不少。
“我的衣服！乔意你他妈的给我回来……”
乔意抱着书就走了，也不管身后骂骂咧咧且气急败坏的容呈。
乔意去了找外婆，因为楼上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外婆见他跑下来，忍不住问了一句：“乔乔，楼上是发生什么了吗？”
乔意摇了摇头，“没什么。”
见容呈从楼上下来，又直奔这边，陆老夫人将乔意护在身后。
“怎么了这是？”
以为两个年轻人在打闹，一旁的姜老夫人也连忙出声问道。
“容家的小子可不要欺负我们家乔乔。”
容呈被噎了一下，道：“看我这衣服被泼成这样，还能是我欺负他？”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赔你就是了。”
容呈也丝毫不给面子，道：“赔就完事儿了？我新仇旧账要一起算。”
乔意从外婆身后探出头，说：“不赔！不要和外婆顶嘴。”
明明是容呈先对他动手动脚的。
“不赔……不赔就不赔，谁稀罕。”容呈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一点儿没有贵公子的气度。
姜老夫人唤来了姜思原，道：“你带着容少爷先去换一套干净的衣裳吧。”
“用不着，让他带我去。”他指的是乔意。
陆老夫人此时道了一句：“好了好了，别吵别吵，我带你去总行了吧。”
乔意忽然抱了一下外婆的胳膊，外婆只是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你在这儿坐着吧。”
外婆是不是以为他闯祸了？
陆老夫人虽是这样说，但容呈也不好真的让她陪同，要是陆盛知道不得分分钟找上门弄死他，正想拒绝，乔意板着一张小脸站在他面前说：“快走。”
“思原，你带路吧。”
姜思原走在前面，乔意和容呈走在后面，容呈神色倨傲地道：“我可没想让你外婆真的陪我。”
乔意说：“你不配。”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上次弄丢我衣服我还没找你算账。”
“不是我丢的。”
“那这酒总是你泼的吧。”
乔意薄唇微抿，嫌容呈太聒噪了，又挨他很近，于是推了一下他，容呈也不说什么。
姜思原见状道了一句：“看来你们感情不错。”
容呈揽了一下乔意的肩膀，“那当然，我们可是曾经出生入死的。”
乔意没有说话。
*
“怎么了，又犯病了吗？”
一杯热水被推至桌前，陆盛捏了捏眉心，回过神，道：“没有。”
“你好像看着心情有些不愉悦。”余清将抱来的资料放在了他桌前，道：“这是从调查处最新的发现，你看看吧。”
“对了，前不久，我去了一趟姜家的宴席，看见你家的小朋友了。”
姜家的宴席……
因为忙于调查，陆盛完全忽略这件事，他没想到乔意竟然也去了。
陆盛眉头紧锁，黑金色的眼眸微沉，令人琢磨不透。
“他很受欢迎，和姜少爷以及容少爷的感情都不错。”
陆盛面色如霜雪，冷声道：“工作时间不要谈论这些。”
“这就生气了吗？我还没问，你怎么会捡一个和我长得这么像的回家呢。”
陆盛没有说话。
余清微微勾唇，道：“那我就先走了，上将大人。”
他走之后江律便进了来，陆盛忽然问了一句：“我有几天没回了？”
“距离上次，大概有一个礼拜了。”
“今天回一趟吧，买些……甜品。”
嗯，一定是因为太久没回了打算买东西哄小少爷开心。
可喜可贺，上将学会了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