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回到前一分钟。
米歇尔莫名感到不安时,正巧一只胖胖的鸽子飞过来,它豆大的小眼好奇的盯着米歇尔头上低垂的小红花。
动物比人类更为灵敏。
它知道那个花是好东西。
就像某些珍贵的药材一样,吸引着它的注目。
胖灰团观察了很久,仿佛察觉到米歇尔并没有攻击性,所有它从地上飞到躺椅上,又从躺椅上飞到米歇尔腿上,一步一步试探,歪着脑袋瓜警惕着着米歇尔的动作。
因为这里的鸽子都很亲人,所以米歇尔也没有驱赶它,更没想过它会给自己造成什么伤害,只是担心这个小家伙从自己腿上拉屎……嗯,这个真的挺常见的。
倒是小维克托沉下还有婴儿肥脸蛋,不善地盯着这个胆敢跟他抢爸爸注意力的家伙,思考着要不要赶走它。
小小的灰团咕咕几声,拍打翅膀,笨拙的身体落在了米歇尔的肩膀上。
就在米歇尔和小维克托说到时间了,我们改回去,今天你赛门爸爸提前下班的时候,那只鸽子以灵活无比的速度,张开嘴巴,冲着米歇尔头发上独自美好的小花花狠狠咬了过去!
那一瞬间——
说是抽筋拔骨的痛也不过为!
米歇尔已经形容不上来那种感觉,他的每根神经都在震颤。
如同有人拽着他的头盖骨撕开了他的脑袋,趁着神经刚传递过痛的前兆,一拳打碎了他的脑仁!
米歇尔抽搐着往地下倒,手几乎是下意识伸向自己的头赶走了那个一击没有吃到花朵,还想再来一口的鸽子。
与此同时,冲过来的埃里克用水果刀刺了过来。
锋利薄薄的刀片本应该割裂细白的脖颈,却因为米歇尔痛到晕厥从椅子上滑落改变了姿势,而从米歇尔抬起盖住自己头顶花朵的手背上一削而过!
手背和手腕上的大块皮肤像果皮那样被削掉,被切割开的血管因为这个突破口,将里面的血液喷涌而出——
米歇尔倒在长椅前的石子小路上。
他没有感觉到手上的痛。
他此时甚至什么都感觉不到,更不用说内心想法,明白自己的处境。
大多时候,死亡只是瞬间的事情。
甚至有可能上一秒还在说笑,下一秒就突遭横祸,根本不会让人反应过来,别说回忆走马灯了。
身体的自我保护措施让他瞬间陷入昏迷,防止剧痛伤害大脑,但持续不断的疼令米歇尔闭上眼睛还不到三秒,就被疼醒。
躺在地上浑身是汗的哆嗦,黑白分明的瞳孔隐隐有扩散的迹象。
对之前自顾自享受休闲时光的路人来说,他们只看到了倒下的黑发青年,和他背后拿着水果刀包裹严实的埃里克。
才会认为有人当街杀人,大声尖叫掉头就跑。
而在怔忪过后的小维克托眼里,就是他的爸爸,先因为一个意外被伤害到了对植物来说最重要的本体器官,又被一个莫名的人砍到满手是血,喷的遍地都是……
看上去六岁,但实际上出生还没满三个年头的小维克托傻住了,手里还捏着刚刚爸爸递给他的草莓味的棉花糖。
它也是红红的,他也是,到处都是红红的……
“爸爸……?”
小维克托蹲在地上去推米歇尔,迟疑的喊了两声后,他终于反应过来,惊慌的大喊:“爸爸——!”
“…………”
米歇尔没回应,但他听见了,他想让儿子快跑。
他不确定身后的人是跟自己有仇,还是说那种心理有问题,报复社会所以一时兴起到处砍人的家伙。
他已经跑不动了,小维克托却可以。
佩佩嘉的大使馆对在外的植物系是有保护的。
而且他们为了等赛门下班就在大使馆旁边,步行只需要十分钟,只要小维克托能躲一会儿等人救援就一定没事。
米歇尔张张嘴,这些话却无力说出口,他的眼睛也看不清东西。头还在钝钝的痛。
跟他相比,埃里克也错愕的沉默了一会。
他本以为自己会一击必中,结果却失手了。
这个结果让信心满满地埃里克产生了犹豫,他现在到底是继续补刀呢?还是赶快离开现场呢?
毕竟那群路人一定会报警,要是在不中,他很可能就没办法返回停车场离开了。
可……
他想让欺骗过自己的米歇尔死。
这个念头比逃跑,瞬间占据了埃里克的全部思绪。
他冷下脸,拎着那把水果刀翻过长椅,速战速决的往米歇尔身上刺,至于旁边的小维克托根本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小维克托见到惊恐发出尖叫,同时心里充满了愤怒。
这个人,要杀了他的爸爸!
小维克托还稚嫩的浅黄色虫甲眨眼铺盖在他的心口以下,趁着那人弯腰,他红着眼睛像颗炮弹用自己的头对着埃里克的肩膀狠狠撞了过去。
咚!
闷闷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埃里克被这怪力外星男孩撞的捂着肩膀后退,口罩下的脸扭曲。
“妈的……”
这个该死的外星崽子是铁做的吗?!
他就知道!
外星人都是怪物!
而小维克托同样脑袋嗡嗡的,他甩甩头,扔下手里的棉花糖死死盯着对方。
要是埃里克手里拿着热.武器,那小维克托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可现在不一样,小维克托的虫甲虽然不能像赛门那样连子弹都可以阻挡,但起码还是能坐到不让刀子切进身体的。
只要保护住没有虫甲的位置。
只要缠住对方……
到底是雄蜂的崽,小维克托竟冷静下来,转头就在地上捡路人逃跑时没来的既拿走的外套或者水壶一类,边往埃里克身上扔。
埃里克躲闪几次,因为长期被关押在疗养院,他的体力早就不像从前,人更是瘦的脱相,还是被砸破了脑袋,鲜血直流。
他也想扑上去不管不顾把人杀了,但每当这个时候,那个怪物一样的外星男孩都会威胁的冲过来要撞他!
两人一时间出乎意料的僵持住。
而埃里克已经后悔了。
他耽搁了太多时间。
“今天就放过你们!”
埃里克闷着嗓子阴狠地瞪了小维克托一眼,掉头就跑。
而小维克托不懂得避让,他只知道自己的爸爸受伤了,这个人是凶手,他不能让他逃跑!
于是小维克托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奔上去,猛地跳上了埃里克的后背。
埃里克差点扑倒,恼火地举起刀,对着自己的后背抬起。
那个地方是小维克托没有虫甲保护的头部和肩膀……
幸好危急时刻,发现监管对象生命体征骤然变化的工作人员吓得不轻,立刻派人前往救援,而成年雄蜂的速度非常快,尤其出事地点还在附近,赶在一切发生前到了。
他们训练有素,多年从事佣兵工作不是吹的。
一个打眼,随即便锁定了危险对象,瞬息之间抽出了自己随身佩带的防暴棍甩了过去!
……
……
半个月后。
佩佩嘉星。
米歇尔从陌生的重症病房醒来,手上扎着输液针,鼻腔里同样插着管,一个如同头盔的东西戴在他头顶上。
只要米歇尔微微一动,头顶就会穿来刺痛。
因为他的苏醒,医疗系统很快检测到,并向医护人员发出消息提示。
不一会儿,米歇尔就见门被人砰的挤开弹到墙上,带头的雄蜂扑到了他床边,身后还跟着一群医生。
米歇尔盯着那个眼睛比兔子红,胡子快盖住脸,一句话没说就开始哽咽的雄蜂半响,才从对方眼眉旁边的一颗小痣认出这是他们家赛门。
米歇尔:“…………”我一觉醒来,你是去当野人了吗卧槽!?
脑子木木的米歇尔听不清他们说什么,耳朵传来嗡鸣,直能干巴巴的说:“我没事了我没事了儿子呢?小维克托呢?”
赛门和医生的嘴闭闭合合,他皱眉盯了半天,也没猜出个所以然。
直到等医生给他做了一系列检查,打了几根针,将头上的‘头盔’拆下去,米歇尔才重新听见声音……
因此他也知道了,那天袭击自己的是埃里克,小维克托没事,就是触须撞伤了,在另一个病房。
赛门刚说没一会儿,小维克托就跑了过来,全身上下都没什么,只有脑袋……
曾经盯着两只可爱软萌触须的地方,如今被绷带和支架捆的绷直,撑在头顶,大概是为了固定吧,两根被绑成木乃伊的触须中间还放了个一次性纸杯,用医用胶布把它和触须扣在头顶。
在加上小维克托总是严肃表情,于是……
米歇尔:……我家儿子,活像个刚剪耳的杜宾犬。
咋滴了这是。
你赛门爸爸当野人的时候带着你了是吗?
不过还有更让他诧异的。
那就是赛门说救援的大使馆警卫,在当时做出目标危险的判断,击毙了埃里克。
“…………”米歇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死了啊。”
赛门脸黑的滴水,咬牙:“我恨不得,当时击毙他的那个人是我!”
米歇尔一只手搂着爬上床还后怕的儿子,另一只手抬起摸摸他家雄蜂气的哆嗦的手臂,“我都没事了……况且,击毙他很麻烦吧,说什么他家在芝加哥也是……”
话没说完,赛门冷笑:“一个富人的儿子,跟出了名植物系是种族逆鳞的外星建交国谁重要?并且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落下残疾!”
米歇尔一怔:“我的手没被削断啊。”
赛门说:“不是你的手,是你的本体器官(头上的花),差点就断了!”
想想当时他见到自己精心呵护的宝贝,头上的花也折了就剩一层皮连着,人也疼的失去了意识,赛门就想把埃里克挖出来鞭尸!
说到这里,米歇尔表情尴尬:“埃里克想杀我是真的,但……我头上的花不是他弄的。”
小维克托从爸爸怀里抬头,认同的点点小脑瓜。
不是他??
赛门表情迷惑:“那——”
米歇尔:“是一只鸽子,啄了我一口。”
赛门:“…………”
米歇尔:“大概是我没喂它鸽粮吧。”
赛门:“…………”
那什么……
就、就这?!
【完】
【作者有话说】:
*
正文写到这里,可能会有番外。
其实之前就完结了,这个埃里克的故事就是番外,但是我忘标记了…………嘤嘤嘤
从今天开始就进入全文修文捉虫模式啦。
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哦。
嗯……说实话这个文文是个人爱好的作品吧,成绩一般,想过放弃,但一路走过来,很多读者关心和捧场让我继续写到了这里。
咳咳
无水不渡还是你们的肚肚。
我们的缘分会一直继续。
谢谢你们陪我这段时间。
爱你们!
感恩有泥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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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档文:《我在大佬食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