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顾瓷就醒过来了,他有些想喝水,但傅禛还抱着他,他没办法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下床。
“怎么了?”
感觉到枕边人的动静后傅禛将人抱紧了。
“我想喝水,你继续睡吧。”
“我帮你端上来。”
傅禛睁开了眼睛,揉了一下他的头发,然后掀开被子起了身。
顾瓷坐起来了,说:“有点睡不着了,你要起床了吗?”
傅禛回道:“差不多要起床了。”
“那我们一起下去吧。”
说完顾瓷就进浴室洗漱了,两个人一起,洗手台显得有些挤,傅禛又抱他,原本应该几分钟就解决的洗漱变得有些漫长。
这个点还没有人起床,顾瓷先下楼去喝水了,然后大门处忽然有了些动静,几秒钟后,门被推开了,顾瓷捧着杯子看着玄关处站着的陌生人,有些不知所措。
那人的身高大概和傅禛差不多,鼻梁高挺,眼眸深邃,脸上的神色比傅禛还要冷上几分,气质成熟。
傅禛有些像他,至少身高和那双眼睛像极了。
他看见顾瓷时眉头皱了一下,问:“你是谁?难不成是陆簌纭养的小白脸?”
“我不是……”
“傅禛养的?还带家里来了么。”
顾瓷觉得这人多多少少对自己有些偏见,至少,听他说话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没等顾瓷说话,他又睨了他一眼,道;“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你。”
说完他便径自上了楼。
他会是傅禛的父亲吗?
顾瓷不自觉地咬了一下手指,将水杯放下,正要上楼找傅禛,发现他已经下来了。
“怎么了?看起来有些不太开心?”
“刚刚有个奇怪的人进来了,然后去了傅妈妈的房间里,他是你爸爸吗?”
能进来的只有傅擎,而且顾瓷又跟他撞上,想来他的态度有些不好,于是问道:“他说什么了?”
顾瓷说没什么。
“不用在意他说的话。”
顾瓷沉默了片刻,道:“要不然我先回去吧,有点不习惯。”
“抱歉,我应该和你一起下来的。”
“但是要走的人不会是你。”
顾瓷没怎么明白他的意思,被傅禛带上了楼,等到吃早餐的时候才下来。
陆女士看着非常高兴,向傅擎介绍道:“这是儿子的对象,叫顾瓷,刚好认识一下。”
傅擎看了他一眼,道:“男的?”
陆女士微微一笑,“你难道看不出来么?还是说有什么意见?”她的语气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可傅擎还是继续道:“交往可以,结婚不行。”
“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再说吧。”傅禛这句话大有嘲讽的意味,惹得傅擎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傅禛没理会,拉着顾瓷坐下了,顾瓷却觉得有些如坐针毡。
陆女士道:“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傅擎选择了替她端牛奶,陆女士没接,脸上的神色此刻还算友善,道:“行了,你麻利点离开吧,这里不需要你。”
“不是你问我有什么意见么?”
原本坐在陆女士旁边的秋秋默默地端着碗跑到了顾瓷旁边坐。
“我问了你就要答吗?”
傅擎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赶紧离开吧,免得你在这里吓坏了我未来的儿媳。”
傅擎的眉头已经深深地拧起了,仍然坚持:“我不能接受我儿子和同性结婚。”
顾瓷微微垂眸,心情有些沉重。
“你可别忘了我们现在离婚了,儿子是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陆女士也不想再跟他多费口舌,道了一句:“儿子,把他送走。”
“爸,快回去吧,不要耽误我们吃早饭。”
傅擎神色不霁,冷哼一声,道:“要走你们走,省得我看见心烦。”
“那可没办法,我们还要在这里多住几天。”
“心烦你就回自己家,别来我这呆。”
一旁吃东西的秋秋也附和道:“就是就是,回自己家。”
傅擎:“……”
*
詹淮看着病床上的女人,眼眸微垂,顾家的人确实盯得紧了些,来了这边十几天了他现在才有机会进来。
顾婉睡眠很浅,感觉到有人进来之后便睁开了眼睛,看见詹淮时,她喃喃地道:“……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见过?你认得一个叫詹昀的人么?”詹淮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眼睛忽然睁大,情绪激动了起来,坐起身忍不住往后退,嘴里一直念叨着:“不、不要……不要!”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怎么和他生下的顾瓷?他不是你们俩人的孩子么?”
顾婉忽然抬起空洞的眸子问:“小瓷……小瓷……小瓷在哪里?”
“我不是故意关你的、不是故意的,小瓷去哪里了……不要跑……”
她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许多恍惚的画面,一会儿是一个小小的人影,在雷雨夜里奔跑,摔得满身泥泞,又倔强地爬起来跑,一会儿又是一个高大的人影义无反顾地离开她。
詹淮道:“他说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谁走了……”她恍然大悟,神色怪异地道:“好像是我的昀哥走了……”
詹淮听她提起詹昀,追问道:“詹昀在哪里?”
顾婉又忽然抱着枕头,轻声说:“昀哥……在哪里,他在玫瑰花丛里等我呢。”
詹淮眉头一皱,顾婉是真的疯了,他只能确定他们两人之间有些关系,但关于詹昀的下落,他还是查不到。
难不成线索就这样断了么?
她拍了拍枕头,说:“我想回家,想看看玫瑰花,他在等我。”
“什么意思?”
詹淮有种不祥的预感,盯着她,神色紧绷,没有戴金丝眼镜的他此时眼眸犀利极了。
他问:“詹昀在哪里?”
“他离开我了,永远地离开了。”
“他变得好冷。”
“他浑身僵硬。”
“他不会原谅我。”
詹淮沉默地听她说,忽然觉得一阵阵寒意袭来,浑身冰冷,犹如掉进了冰窖里。
结果似乎显而易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