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闪闪发光的黯曜树,这个时候已经有些微微的暗淡了,有的树叶堪堪的挂在树枝上,只要一阵风就可以将它们吹落。这是洛塔伊第三次来到这里,他有些事想要确定一下。
上次诺荥离开城堡之后,他坐在这看着这棵树出神,见到了俞霁。
没错,活生生的俞霁,虽然那是处于混沌之间,但他确实看到了俞霁,而且俞霁也很惊讶于他会出现在那。
“洛塔伊?”俞霁的眼光上下看了看洛塔伊,挂着温柔的笑容,“你长大了。”洛塔伊愣了一下,忽然想到面前这个不是他认识的俞霁,而是将他创造出来的俞霁。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洛塔伊看着容颜没有什么变化的俞霁。
“我在这里很久了,”俞霁低吟了一下,“也不知道多久,这里没有时间。”
“是您将我创造出来的?”
“嗯因为我感觉到他们取了黯曜树的枝条,黯曜树很疼,那枝条还撒上了维拉的契力。”
“您看的到外面吗?”洛塔伊早就观察过周围,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云雾和满眼的白色。
俞霁指了指右手边,洛塔伊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那里出现了一面镜子大小的景象,是有黯曜树枝条伸出的那片海峡,“只有这里可以看到吗?”
“嗯。”俞霁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他,“你不开心?为什么?”
洛塔伊抿了抿唇,抬眼看着俞霁。
他们两个坐在混沌之中聊了很久,但是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黯曜树的树干上睡着了,他不确定自己刚刚是真的见到了俞霁还是在做梦。
所以他想来确认一下,如果俞霁还活着……
洛塔伊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黯曜树的枝条,黯曜树的枝条浅浅的碰了碰他,没有像之前一样勾住他的手腕。
黯曜树的光芒暗淡,代表着他已经时日无多了,力量还在一点点的消失,洛塔伊碰着他枝条的手微微的泛着光芒,光芒顺着枝条进入了黯曜树,但是他的治愈力量对于黯曜树没有一点效果。
「怪物!诅咒!」恍惚间听到的恶语让洛塔伊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周围,不知道为什么他到了维拉的那座小岛上,夜晚的风有些凉还带着微微的湿气。洛塔伊看了看自己的手,天上开始飘落的雨滴直接穿过他的手指掉在了地上。
洛塔伊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他感觉得到湿气,但是雨滴却没有打在身上,洛塔伊四处看了看,发现海边有一抹白色的身影,他准备走上前的时候,一个黑衣服人走了过来,穿过了洛塔伊的身体。
是维拉,但是他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他认识的维拉是个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会笑着的人,而现在这个满身都是戾气,让人看到都不禁皱眉。他在穿过洛塔伊的时候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回过头,抬眸看了一下。
也是因此他发现了海边的那个人,维拉眸子一闪,抬步准备回自己的房子,所谓房子不过是个用木头稻草随便搭了几下的地方。他走了几步,又返了回去,向岸边走去。他这里从来没有进来过人。
洛塔伊跟着他走上前去,维拉看了看躺在那里的白衣服男人,用脚踢了踢。
洛塔伊:……
那人动了动,从地上站了起来,蓝色的眸子很是漂亮,那人动了动眼睛看了看天空,又将视线移到了面前的人身上。
“你是谁?”
维拉沉着脸,“维拉。”
那人看着他,歪头笑了笑,“我叫俞霁,你好。”维拉看着面前的手皱了皱眉,没有理他转身走向房子里。
「俞霁。」
「俞霁。」
有声音在喊着俞霁的名字,洛塔伊转过头,面前的场景募得变了。
「陛下。」
洛塔伊浮在半空中,他和诺荥来过这里,这是原来的海亚尔斯城堡,这时候还没有城堡,只有错落有致的房子。
突然拔地而起的石壁和泥土聚集成了山峰,横亘在了城堡镇的北方,山上透明的屏障隐隐透着威压。如此巨大的变化,却感觉不到一丝振动,山脚下的人除了看到的人长大了嘴巴,其他人毫无所觉。
在盛怒之下,俞霁还顾着不伤害到他们。
洛塔伊不难想到发生了什么,维拉被人讨伐,俞霁不相信这些所谓诅咒的传言。但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次比一次激烈的灾难,火山的喷发,地陷的出现,人们家园笼罩在硝烟之下,大地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看着这一切的洛塔伊都忍不住皱着眉。
看过这场灾难的人,应该都能知道海帝造出的灾难对于这来说不过是个小把戏。
人们被逼无奈来到屏障外,没日没夜的祈求着,他们唯一的希望,俞霁陛下能够将所谓的诅咒封印。
“不然你就把我封印了呗。”维拉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他的话让看着外面的俞霁瞥了他一眼,又转了回去。
维拉看着俞霁咬紧牙根的侧脸,收起了脸上的笑。他身上没了初识的戾气,这时候面无表情的看着俞霁,却让人莫名的觉得有些温柔。
洛塔伊站在不远处皱了皱眉,他不相信真的有诅咒这回事,维拉……
“啾”的一声,一个绿色的小家伙出现在了洛塔伊肩上,他有着大大的眼睛,短小胖胖的四肢忽闪了两下,坐了起来,从洛塔伊肩上飞到了眼前。又去维拉和俞霁面前转了一圈,回来手舞足蹈的比划了一番。
洛塔伊伸手戳了戳他,“你是黯曜树?”那个绿色的小家伙快速的点起了头,“你为什么要带我来着?”小家伙飞高了些,洛塔伊身边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他像是站在一团白茫茫的雾中间一样,小家伙又回到了他肩上拍了拍他的脸颊,指了指雾气的那边。
洛塔伊顺着他的小短手看过去,就看到俞霁坐在海边,面前是一棵散发着荧光的树,“那是你?”小家伙点了点头。
俞霁一边抚摸着黯曜树的枝条一边说着,“小苗,借我一根树枝吧。”黯曜树攀上了他的手指,抖了抖叶子,折下了自己的一根枝条,飞到了俞霁面前。俞霁接过了枝条,强大而温暖的契力包围了整个黯曜树,连坐在洛塔伊肩上的小家伙都不禁舒服的眯了眯眼睛。“这是谢礼。”
俞霁用那根枝条编成了一个娃娃的形状,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娃娃的脑袋,“希望你能有用。流光一般蓝色的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海峡,契力不断的汇集于那个娃娃的身体里,娃娃浮在半空中,俞霁在它身上缠了一根头发。
娃娃慢慢的在充盈的契力下改变了样子,拉长身体,覆盖皮肉,变成了人形。
俞霁把它收了起来,带去找维拉。
“这种情况下看到自己说实话有点诡异。”维拉伸手碰了碰躺在床上的“自己”的脸。
“别废话,”俞霁抬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快进去。”
“怎么进啊……”维拉转头对上了俞霁的目光,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视线发生了翻转,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俞霁扶住自己的身体。
维拉:“……你也太粗暴了。”
“我去把他封印起来。”
洛塔伊看到了霓璃斋殿出现的全过程,俞霁将维拉的身体封印在了里面,建成了宏伟圣洁的霓璃斋殿,但是他本人再也没有出过城堡。
“结束了?”洛塔伊侧头看着肩上的小家伙。
小家伙摇了摇头,又用他的小短手指了指远处,洛塔伊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入目的是大片的火焰和倒塌的房屋,人们绝望的脸不时地闪过,洛塔伊听不到声音,但依旧不禁的皱起了眉。
灾难并没有停止,而且更加狂妄的扑面而来,活在恐惧之下的人们来到了霓璃斋殿,用不同的方法祭祀着,向神求救。
金色瞳孔的孩子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他指引了人们道路。
“诅咒还在城堡内。”
说完,那个孩子就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息。
因为这句话,城堡再一次遭受了人民的围攻,他们无法破坏俞霁的屏障,便整日整夜的在城堡门前哭,渴望这个曾经救过他们的人再一次的施救。
“我们可以不管他们吗?”维拉面上没什么表情的盯着俞霁,俞霁正看着外面的人群。
“想,但是不可以,”俞霁转过头来,“维拉,我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的责任这么大,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群人他就有负罪感。
维拉伸手环着俞霁的脖子,头枕在他的肩上,“因为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他喃喃的声音只有自己知道说了什么,俞霁转头问了句“什么?”
“说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