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它天空如何，它会说，好像雨后初晴，湛蓝而又苍白。
“你骑着马，干吗要去看天空？”
“天空就在那里，那样美丽耀眼，怎么能不看呢？”
延宰一定也觉察到了它的特别。其实那时敏周已经模模糊糊地预感到，延宰不可能在听过考利说话以后，还能对它视若无睹。她必定倾尽所有也要把它买下来。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延宰当下都无法做出任何决断。所以听了敏周的话之后，她只是点点头，仿佛对于报废骑手并无异议。
第二天，延宰像头小犟驴一样站到了敏周面前。
约合人民币3150元。 “我只有60万韩元 。”
延宰的固执让敏周焦躁起来。他狠狠地把头发往脑后拢了拢，说道：
“都跟你说不行了呀。”
“你怎么这么烦人。好吧，65万！”
当然，一个仿人机器人骑手原价怎么也要几百万韩元，不过那是新品的价格，回收价自然不一样。与其他仿人机器人不同，机器人骑手是消耗品，骑过马、参加过比赛的骑手基本上状态都不太好，所以骑手机器人的回收价格非常便宜，一般都不到原价的四分之一。只不过机器人二手交易是违法的，按照规定，废弃机器人必须退还给相关机构，但那些机构也不愿接收没有什么零件可以回收再利用的骑手机器人，所以赛马场大多谎称骑手机器人已经“碎成了一万片”，然后暗中卖给回收公司。延宰之所以敢如此理直气壮地跟敏周报价，也是因为她早就知道有这些暗箱操作。而她知道的原因很简单，她搜索过仿人机器人的黑市交易网站。可是，就算这种事见多不怪，敏周也不能跟还是学生的延宰搞这样的非法交易啊。
敏周想吓住延宰，于是疾言厉色地喝道：
“于延宰！”
可延宰根本不在乎，继续出价：
“70万！”
“……”
“该死，80万！”
“……你等一下。”
敏周到底还是走去打电话了。延宰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却还不能完全放心。就算敏周同意了，他的上司里要是有人不批准，也还是一场空欢喜。延宰不敢放松，依旧挺直腰板不肯离开。她很了解自己，就算遭到拒绝，她也绝不会退缩。当初那份便利店的工作，最后还不是被她拿下了？延宰心意已决，不管用什么法子，总归一定要把那台半身粉碎、等着报废的骑手机器人弄到手。
那个“它”令她夜不成寐，占据了她的全部心思，她怎么能轻言放弃呢？当然，整个过程中，她并没有征求宝琼的同意或意见。因为如果告诉宝琼，今天她肯定就来不成了。虽然离开家时意外地被恩惠察觉，但恩惠向妈妈揭穿她的可能性接近于零。倒不是说她俩如何姐妹情深，主要还是因为她们的关系并没有亲密到会把对方的秘密和计划告知给别人的地步——即便那个“别人”是宝琼。
敏周很快挂断电话，又走出来。
“延宰！”
“干吗？”
“你打算怎么把它弄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