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只是将手插在口袋里,握成了拳头。
“我晓得。”金世泽带着玻璃丝袜走了。
“乾元呀。”柳映微眯着眼睛瞧金世泽离去的背影,不屑地轻哼,“都伐是好人。”
搞出满报纸花边新闻的狄息野大气都不敢出。
他又扭身,将玻璃丝袜摔在柜台上,显然不想买了:“该!” 狄息野尴尬地摸着鼻子,待柳映微转身,默默掏钱将最新款的几双丝袜都买了下来。
柳映微现在不想要,回了公馆,可就不一定了。
总之,掏钱肯定是没错的。
有了这么一出插曲,柳映微没心情逛街了。他叫狄息野将自己送回柳公馆,心事重重地往金公馆去了电话。
许是猜到他会打电话,金世泽没接,直接让沈清和拿起了话筒。
“清和,我是映微。”柳映微单垫着一只脚,望着墙上滴滴答答走动的石英钟,急切地问,“侬要离婚呀?”
沈清和的声音隔着话筒,透出些许的不真切:“对额。”
“侬真要离?”柳映微不自觉地压低了嗓音,“侬已经和金世泽结了契,离婚……离婚哪能好过?”
“吾准备和伊签合约,雨露期的时候见一面。”沈清和絮絮叨叨地同他说自己的计划,“反正伊娶吾,就是为了阿拉沈家的钱……吾多给些,伊就会同意。”
相较于沈清和的乐天派,柳映微明显要忧虑许多:“侬糊涂呀!金世泽同意有啥额用!侬爹妈呢?”
沈清和一时陷入了沉默。
他缓了缓神,将在百货商店遇到金世泽的事如数说来:“吾想,伊许是……真心待你。”
“映微,侬说笑话。”沈清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悲哀,“金世泽是谁呀?他是上海滩有名的小开!”
“……伊会欢喜吾?”
“……不会。伊觉得吾同外头那些坤泽勿一样罢了。如果伊晓得吾扮玻璃杯,肯定就会同吾离婚额。”
“清和……”
“别说我的事了。”沈清和清了清喉咙,调整好心态,隔着电话打趣,“你怎么同狄息野去逛街了?”
柳映微的面颊不由一红:“你都晓得了?哎呀,会不会上报纸……”
“上报纸也没有关系。”沈清和安慰道,“大家再怎么关心你们的婚事,也知道两家联姻是必然。他们现在关心的,是那个掉进河里的财政总长呢!”
柳映微和狄息野的婚事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桩桃色新闻罢了,可财政总长的死,关系到了上海滩的方方面面。
且不说,他是被白帮丢进黄浦江的,就说谁接替他的位置,衙门里都得乱上好一阵日子。
“害怕白帮的人有,替白帮鼓手叫好的,也有。”沈清和消息灵通,百灵鸟似的同他传递消息,“衙门里好些人对白帮颇有微词,不过白帮能在上海滩横行这么久,衙门里也有些人脉。任他们怎么吵,愣是半点损伤都没有,倒是财政总长的位置……”
沈清和叹了口气:“映微,你未婚夫的哥哥可是盯得紧呀!”
柳映微捏着话筒的手骤然一紧。
他是站在狄息野这一边的,自然不喜欢狄登轩。且狄登轩若是真的接替了财政总长的位置,那么狄息野在狄家的日子会愈发举步维艰。
他倒是对狄息野未来的造诣没什么指望——狄息野在柳映微眼里,可是死过一回的人。
这人死之事他都经历过了,还对别的有什么要求呢?
但柳映微也了解狄息野。
他认识的白连余,绝不是忍气吞声,碌碌无为之辈。
故而柳映微也跟着忧愁起来:“狄家的事,当真是一笔烂账。”
“财政总长之事,金家倒是能插上手。”沈清和怕他难过,忙安慰,“我叫金世泽……”
话说一半,却又卡住了。
柳映微回过神,苦笑着摇头:“呀,这时候想起他来了?”
“你也笑话我。”沈清和恹恹地嘀咕,“你晓得的,我同他……”
“我站在你这一边。”柳映微不等沈清和说完,就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清和,你也晓得的,我肯定站在你这一边。所以,不用担心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骄傲:“狄息野……他和你们想的不一样。”
柳映微眼神微闪:“哼,他若是怕了当财政总长的哥哥,我才是真的不要嫁把他呢!”
狄息野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刚爬上车的金世泽循声扭头:“二爷,温柔乡里待了几天,不成了?”
他在金公馆前等着狄息野将柳映微送回家后绕路来接自己,等了许久,如今面色颓败,显然还没从沈清和提和离之事上缓过神来。
“侬脑子瓦特了?”柳映微不在身边,狄息野毫不客气地骂回去,“你和沈家的小少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警告你,我老婆刚要同我好,别来烦我们!”
提起沈清和,一向随心所欲惯了的金世泽居然红了眼眶:“我错了还不成?二爷,我当真后悔以前犯过的糊涂……我也后悔在你面前充面子,瞎讲八讲!”
“……不管你信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自打娶了沈清和,我每次出去玩,都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坤泽!”
狄息野感到不可置信,瞥了他一眼:“那你成日往外头跑什么?”
“我……我……”金世泽涨红了脸,“我这不是拉不下脸……”
这糊涂蛋竟是为了面子,不肯承认自己爱上了沈家的小少爷,才不停地往外跑的。
“该!侬真是脑子瓦特了。”狄息野重复着柳映微在百货商店里说过的话,“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有什么好拉不下脸的?”
“……我看你以后没老婆了,同谁哭去!”
如今的金世泽最听不得的就是“没老婆”三个字,他扯着狄息野的胳膊,声嘶力竭地哀号:“二爷,您得帮我!我……我不能没老婆!”
狄息野低低地咒骂了一句,甩开金世泽的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金世泽一时语塞:“我……”
“罢了,我有什么资格说你?”狄息野唇角泛起一抹苦意,自言自语,“映微……唉。”
两个乾元各怀心事,等到了狄公馆,情绪都有些低沉。
直到见到钉子,金世泽才打起精神,说起衙门里的事来:“二爷,你的兄长已经私下里找了我爹好几回了。”
“……他对财政总长的位子势在必得。”
“我晓得。”狄息野点了点头。
狄登轩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前一任财政总长还活着的时候,他做得就不算隐蔽,而今财政总长被白帮的人丢进了黄浦江,狄登轩直接将欲望堂而皇之地写在了脸上。
金世泽都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蠢笨之人:“如今衙门里人人自危,生怕和白帮扯上关系,他怎么还往枪口上撞呢?”
“愚不可及。”狄息野冷笑,“既然他这么想和白帮扯上关系,咱们不如帮他一把。”
男人眯起了眼睛,镜片挡住了眼底森然的冷光。
金世泽不明白狄息野话里的意思:“二爷,您想做什么?”
“他不是想要财政总长的位置吗?”狄息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我们何不推他一把?”
“您是说……”
“谁和他抢这个位置,白帮就要了那人的命。”狄息野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不是要人命,而是掐死几只害虫,“你说,到时候,谁还相信他和白帮没有关系?”
金世泽的脸色随着狄息野的话几经变化,最后咬着唇,用力点头:“您说的没错。”
“……可是这样,会不会赔上整个白帮?”
“谁说要赔上白帮了?”狄息野嘴角的冷笑愈深,“金世泽,只要巡捕房的人抓不到‘凶手’,那就永远没法将过错归结到白帮的头上。”
“……就像传闻永远是传闻,没有证据,巡捕房就永远没有办法抓到犯人。”
金世泽兀地瞪大了眼睛。
乾元后知后觉地明白了狄息野话里的意思。
“那些人,我想让他们姓白,他们就姓白。”狄息野负手站在窗边,像头蛰伏了一整个冬季,闻到血腥味就会伺机而动的狼,“我要他们姓狄……这上海滩就再无白帮的存在了。”
金世泽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脚底蹿起。
他倒不是觉得狄息野的手段残忍——金家能有今时今日的家业,他的手里也没少沾血。他只是在狄息野的身上嗅到了一种不近人情的“疯”。
这样的“疯”是病态的,是常人难以理解的,更是压抑在人类的躯壳下的兽性。
他无法用语言描述那一瞬间的感受,却再一次为金家和狄息野合作的决定庆幸。
金世泽没有站错队。
不过短短半月的时间,同狄登轩竞争财政总长位置的人就死了一半。
衙门里的人不是傻子,加之还有白帮的人在里面搅浑水,如今整个上海滩明里暗里都在说,狄家的大少爷和白帮牵扯颇深。
狄老爷自然也听见了这样的流言蜚语,气得又在家里砸碎了一堆盛着热茶的茶具。
“你糊涂啊!”狄老爷子指着狄登轩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晓得白帮都是些什么人吗?你同亡命之徒做交易,日后少不得要被剥去一块肉!”
狄登轩跪在狄老爷子的面前,咬牙道:“爹,我从未和白帮有过——”
啪!
狄老爷的巴掌不等狄登轩将话说完,就落了下来。
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狄家大少爷半张脸都被打肿了,捂着脸不停地吸气。
“你和白帮没有牵扯,他们凭什么帮你扫除上任路上的障碍?”狄老爷怒极反笑,“好啊,我亲手养大的儿子居然敢对我撒谎了——好,很好!”
狄老爷的胸膛剧烈起伏,破风箱般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响。
狄登轩赶忙膝行过去:“爹,我真的没有!”
“不争气的东西!”狄老爷的巴掌再次落了下来,这一次,扇在了大儿子另一侧的脸上。
狄登轩又是一声闷哼,捂着脸颊痛苦地蜷缩在了地上。
相较于皮肉之苦,精神上的痛苦更让他崩溃。
狄登轩一直以狄老爷的接班人自居。
狄家未来的接班人怎么能被当众斥责呢?他日后还如何服众?那些个上不了台面的下人,会不会在背后嘲讽他?
狄登轩的脸色再次涨得通红,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挨了狄老爷的一巴掌,而是因为羞耻。
尤其是在听见狄息野的轻笑声时,他心中的耻意达到了巅峰。
“爹,”狄息野迤迤然落座在沙发的一侧,“既然白帮愿意帮助大哥,您又何必生气?”
“……财政总长的位置更重要啊。”
狄登轩不可置信地瞥了狄息野一眼,虽不信他会为自己说话,但此时此刻已经找不到更好的脱身借口了,连忙接下话茬:“是啊,爹,白帮的事可以之后再解决,可若是财政总长的位置落在了旁人的手里,咱们就亏大了!”
狄老爷闻言,沉吟片刻,终究是利欲熏心,没有再发怒,只道:“若坐不上那个位置,你就滚出这个家!”
狄登轩狼狈地保证:“爹,放心吧,财政总长的位置肯定是我的。”
“最好是!”狄老爷扶着下人的手起身,想要再教训狄息野几句,却见他坐在沙发上摆弄一枚翡翠耳坠,跷着个二郎腿,浑身的痞气连金丝边眼镜都压不住,话到嘴边便又变成了催促,“柳家的小少爷你也见过了,什么时候娶进门?”
狄息野反手将耳坠扣在掌心里:“父亲,您急什么?”
他自然是想娶柳映微的,但在狄公馆里,他不能表现出哪怕一丝的急切,因为一旦他展露出了对柳映微的感情,必然会引起怀疑。
狄息野收紧了五指,让那枚冰凉的耳坠深嵌在掌心里。
今朝的狄公馆是龙潭虎穴,但等映微嫁进来的时候,就不是了。
“父亲。”狄息野浅浅地笑着。他的五官得益于姆妈的基因,较之狄登轩要更深邃一些,但这样的深邃也让他即便是笑起来,气质也偏阴冷。
狄息野像是一尊美专学校里用来当模特的石膏模型,冷意盎然。
“我才见了柳家的小少爷几面?万一以后遇到更合心意的——”
“你难不成想娶一个小明星进门?”狄老爷怒不可遏,自觉两个儿子都不让人省心,一个在政事上不知深浅,一个在情事上胡作非为,气得心口都隐隐作痛起来,“我跟你讲,想都不用想!更不要和我说那套只想要中庸的说辞,两年前你就应该晓得,我和你姆妈是不会同意的!”
昔日能轻易让狄息野失去控制的咒骂,如今听起来已经是个笑话了。
他稍稍提起精神,与狄老爷吵了几句嘴,营造出不欢而散的假象,然后哼着歌,离开了狄公馆。
狄息野哪儿也没去,直接将车开到了柳公馆的院墙外。
他轻车熟路地翻进阳台,热切地唤着柳映微“小囡”,迎接他的却不是香软的坤泽,而是迎面而来的两个枕头。
“映微……”狄息野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捂着鼻子闷闷地问,“你怎么——”
羞恼的柳映微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道声音就冒了出来:“疯特了,映微,狄家的二少爷哪能爬进屋了?”
狄息野一噎,眯着眼睛往屋里看,这才发现沈家的少爷也在。
两个坤泽裹着被子挤在床上,不晓得在做什么呢!
他家映微更是露出了半边奶白色的香肩,眼瞧着至多穿了条吊带的睡裙。
“映微?!”狄息野急火攻心,“吾这就去找金世泽……吾叫伊把自己的老婆带走!”
回应他的,又是飞过来的枕头。
狄息野躁得后颈突突直跳,左躲右闪,脑海中乱成了一锅粥。
他不甘心地嚷嚷:“映微,阿拉小半个月没见,侬怎么……侬怎么……”
柳映微经过短时间的慌乱,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
他冷着脸掀开被子,穿着条快半透明的真丝吊带睡裙,一把揪住了狄息野的衣袖:“侬哪能来了?”
“吾哪能不来?!”狄息野揽着柳映微的细腰,几欲暴走,“吾不来,侬都和旁人滚到床上去了!”
柳映微闻言,当即甩开乾元的手,两颗眼珠跟刚洗过的黑葡萄似的,沁着逼人的寒意:“侬说啥额?”
狄息野就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清醒了。
“映微,我是说气话呢。”狄息野偃旗息鼓,小心翼翼地伸长胳膊,试探着触碰他冰凉的小手,待确信不会被甩开后,连忙紧紧地攥住,“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狄息野冷静下来,意识到两个坤泽就算躺在一张床上,也发生不了什么,不由纳闷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阿拉试旗袍呢。”柳映微扬着细细的颈子,示意乾元去看挂满裙子的衣架,“侬叫人有了新料子,就做成旗袍往公馆送,忘了呀?”
原来还是他自个儿找的事呢!
“没忘。”狄息野的心放下大半,依旧对他们的行为颇有微词,“试衣服就试衣服呗,你们怎么试到床上去了?”
不等柳映微有所回应,沈清和先气势汹汹地质问:“狄二少爷,吾和映微是好朋友,睡一张床,还要同侬讲呀?”
柳映微也伸出一根手指,点着狄息野的胸口,咄咄逼人道:“狄息野,侬厉害,侬翻墙,侬今朝还要管吾换衣裳!”
狄息野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过发脾气的柳映微。
他当即认了错,老挺拔的一个人杵在阳台上,眼巴巴地等坤泽松口,全然不敢越雷池一步。
沈清和便又去问柳映微:“好呀,侬啥额辰光同伊一道啦?”
柳映微叹了口气,拢了拢略长的发,扭着腰走到床前,背对着狄息野一趴,堆叠在腰间的丝绸犹如翻涌的银色岩浆,融融地垂落在臀瓣旁。
他托着下巴,小声呢喃:“哎呀,忘同侬讲咯。”
“烦死特了。”沈清和气得拿手拍他的肩膀,“侬故意额,侬就是故意额!”
柳映微笑着躲,衣料窸窸窣窣,晃成了清冷的月光。
狄息野站在阳台上看过去,眼底的热意逐渐平息,倒是品出几分怀恋来。
两年前的柳映微也是这般鲜活,眼角眉梢浮动着春意。
“真额忘了。”柳映微倚在床头,伸手拿过不知哪日起就搁在床头柜上的报纸,轻轻抽着沈清和的胳膊,“侬天天念叨金世泽,吾哪能提狄息野呀?”
“强词夺理。”沈清和轻哼一声钻出被子——他倒是也穿着裙子,只不过肩头严严实实地裹好了家居服。
坤泽踮着脚,赤足在地毯上转悠了两圈,终是找到了被自己踢到桌子下面的鞋,嘴里嘀嘀咕咕地说个没完:“映微呀,吾明朝再审问侬!”
言罢,趿拉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走了。
卧房内少了一个人,一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柳映微像是对手中的报纸来了兴致,将一条腿挂在床侧,津津有味地看。狄息野不安地扯着衣领,第无数次确认,项圈早早收在了口袋里,方安心地望屋内人的脸。
柳映微这些天休息得大概不错,粉白的面上透着淡淡的血色。
就是还是太瘦弱,细窄的肩膀连睡裙的肩带都像是要挂不住了。
“啪。”
寂静被打破,原来是柳映微钩在脚背上的拖鞋掉在了地毯上。
他后知后觉地低头,弯腰去够那只鞋,细得快融进月光的肩带软绵绵地滑到肩头,再在坤泽歪头的刹那,轻飘飘地跌落。
银亮亮的面料雪崩似的堆在腰际,柳映微忽地撩起眼皮,直勾勾地望向了狄息野:“侬还要杵那多少辰光?”
狄息野呼吸微滞,哑着嗓子问:“你让我进来吗?”
柳映微轻哼一声,绷着脚背钩起拖鞋:“随侬。”
说话间,又拿起了报纸,竟是不管垂落在胳膊上的肩带,兀自看起报纸来。
狄息野急得锋利的眉皱了又皱,如一头在领地外焦虑不安地徘徊的猛虎,最后还是受不了诱惑,硬着头皮走进去,将柳映微抱在了怀中。
柳映微径自不做理会,照旧翻着报纸,眼皮半合着,看得专心呢。
狄息野便用手指钩住那细得跟蚕丝似的睡裙肩带,生怕力气用得太大,将他的裙子扯坏,连手指都有些微微的发抖。
“狄息野,”谁料,狄息野还没将带子挂回柳映微的肩头,他先开了口,“侬顶到吾了。”
“我……”狄息野喉咙一紧,大手不自觉地拢住了柳映微的肩膀。
他不舒服地扭了扭屁股,手中的报纸翻得哗啦啦地响:“侬可不能肏吾,清和在隔壁呢!”
“映微,你怎么……”狄息野想要为自己辩驳几句,可身体的反应作不了假。
柳映微嫌弃地咬着唇,留下一片齐齐的牙印后,又道:“明朝吾还要同姆妈问好,侬要是肏了吾,吾肯定要困懒觉的呀。”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仰起头对着狄息野的下巴吹了口气:“侬最多用手,晓得伐?”
“晓得什么?”狄息野脖颈热滚滚撩起一片情动,咬牙切齿地反问,“映微,你要我晓得什么?”
柳映微又低下头,嗓音清冷:“侬的手指头坏特了?……坏特了,下趟也伐要捅吾。”
“没坏。”狄息野艰难地维持着一丝仅存的理智,“可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件事。”
“那就是侬伐要肏吾额意思?”柳映微毫不在意,用力抖开下一页报纸,屁股往一处狠狠一撞,“好的呀,侬的手指头也伐要乱塞哦。”
温热的触感隔着两层布料,清晰地印在半勃的性器上。
狄息野再也忍不住,将柳映微紧紧抱在怀里,粗粝的掌心顺着他光裸的双臂暧昧地下滑,鼻尖也贴在了他的后颈上。
“映微……映微!”狄息野急不可耐地将手探进了裙子。
光滑细腻的皮肤萦绕着情动的湿意。
柳映微颤颤巍巍地喘了一口气,手虽拿着报纸,但头已然向后仰,靠在了男人的肩头。
他双腿不自觉地叉开,被掀到腰间的睡裙皱皱巴巴,完全掩藏不住里面雪白的蕾丝短裤。
狄息野没有抬头,手指却精准地沿着股沟一滑到底,指尖也顺带着染上了热滚滚的潮意。
“雨露期要到了?”
柳映微摇头:“被侬摸出水了。”
狄息野的喉咙又是一紧,恨不能掐着他的细腰,用下面堵住他上面时不时蹦出恼人话语的小嘴。
可柳映微显然是不怕的,说完,还伸手扶住了男人结实的小臂:“摸出来……帮吾都摸出来。”
狄息野恨自己太爱他,也恨自己在他面前毫无底线,竟毫不犹豫地将手指头递了过去,老老实实地撩起湿漉漉的布料,揉弄起半开的肉花来。
柳映微的颈子仰得更高了。
他犹如溺水,哼唧着抽泣,汗津津的额头时不时蹭过狄息野下巴上生出的胡茬。
“嗯……嗯!”柳映微难耐的呻吟像是痛苦的哀鸣。
狄息野有些不确定地抽出了手指,指尖还从穴里拉出了一条晶莹的水线。
他兀地瞪圆了眼睛,指甲亦在男人的手臂上抠出了五道红痕:“侬快插到里头去呀!”
狄息野听话地用另一条胳膊勒紧柳映微的腰,完全勃发的肉根死死地抵着他的股沟,不受控制地弹动。
“映微……”狄息野又将手指头满满当当地插进了湿软的肉穴。
他“啊”的一声绷紧了腰,哆嗦着僵了几秒,后又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柔若无骨地依偎在了狄息野的怀里。
水声响起,柳映微半合着眼睛,痛苦又满足地吹出了一小摊水。
他裸露在裙子外的身子红得像天边的晚霞,不等水流完,就主动撩起裙摆,缓缓掀至胸前,露出两颗惹人怜爱的红豆来。
“狄息野,侬想摸伐?”柳映微的眸子水光潋滟。
他滚烫的喘息全喷洒在乾元的颈窝里,将那一片皮肤都烤成了暗红色。
柳映微痴痴地笑:“小半个月伐见吾,想勿想肏吾呀?”
狄息野彻底红了眼,手指在柳映微的穴里不住地抠弄:“想。”
做梦都想。
柳映微“嗯嗯啊啊”了几声,眼神因剧烈升腾的情潮而涣散。他分明坐在狄息野的怀里,穴中含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却像是置身浪尖的一叶小舟,颠簸起伏。
他腾地升空,又直直地坠落,几番摇曳,身上那层少得可怜的布料已经被汗水浸透,湿答答地贴在胸口。
“噗”,水声再起。
柳映微似哭非哭地坐在狄息野的怀里高潮,肉乎乎的大腿根疯狂地颤抖。
狄息野恋恋不舍地抽出手指,粗鲁地揉弄着穴口翻开的嫩肉,待满掌心都沾满汁水后,终是撕了那条形同虚设的蕾丝内裤,握着对方的性器,缓缓撸动。
“穿给谁看?”乾元霸道地叼着他的后颈,语气危险而冷酷。
柳映微自顾自地摸着胸口俏丽的红豆,气若游丝:“侬……狄息野,吾晓得侬看了就想肏。”
“你……”狄息野牙齿一松,复又更用力地咬,“柳映微,你就是故意的!”
柳映微媚眼如丝,娇滴滴地承认:“就是故意额!”
狄息野一想到坤泽为了自己,在无人的角落套上蕾丝内裤,登时欲火焚身,恨不能直接咬破他后颈脆弱的皮肤。
但狄息野没得到柳映微的允许,即便憋到满眼血丝,也没有真的用力。
男人只将他揉射,再擦了手,转而覆盖住他虚虚罩在胸前的小手,玩起那两团比樱乳还要娇嫩的胸乳来。
柳映微肩头的两根肩带已经完全垂落了下来,裙摆更是被推到了胸部以上。
他算是被扒了个精光,满身春情无处掩藏,狄息野却还衣冠楚楚,连鼻梁上的眼镜都没有摘下。
柳映微哈哈地喘着气,两只被包住的手紧密地贴在胸口,掌心里的汗蹭到红樱上,不住地打滑。
狄息野揉得尽兴,揉完,还松开他的手,用两根手指夹着乳粒轻柔地抖。
“不要叫太大声。”男人用柳映微说过的话反过来提醒他,“你的好朋友就在隔壁呢。”
柳映微被泪水打湿的眸子亮晶晶的,双手撑在身子两侧,随着狄息野的动作痉挛。
就算狄息野不说,柳映微也不敢大声叫。
因为哪怕沈清和听不见,在卧室外守着的金枝儿也很可能听见。
他怎么能让全心全意为自己担心的金枝儿听见,他在和男人欢好呢?
柳映微颓然咬住下唇,涣散的眼睛里光渐渐黯淡。
他不应该同狄息野亲热,哪怕他们真的和好如初,也不该偷偷摸摸,在婚前就厮混到一处去。
可他忍不住。
柳映微啪嗒啪嗒地掉起眼泪,仗着黑灯瞎火,狄息野瞧不见自己后颈上情动时显露出的花纹,不住地将头向后仰。
他想要狄息野咬下去,想要疼痛刺激神经,想要沉沦在欲海中,更想要逃离令人窒息的柳家。
然而,狄家是下一个火坑。
柳映微猛地一个挺胸,红艳艳的乳粒在乾元的两指间高翘。
他下身濡湿,胸口滚烫,爽得连脚背都绷紧了。
“映微,映微!”狄息野也激动不已,松了手指,直接攥着两团嫩肉挤压搓揉,直揉得他下面淅淅沥沥涌出汁水,方温温柔柔地抚摸起来。
柳映微泄得脱力,软在狄息野的怀里一动不动地喘气,过了会儿,感受到在胸口徘徊的大手有往下移动的意思,他忽地一个翻身,趴在狄息野的身上,眼皮微掀:“侬找吾,到底要做啥额?”
他的嗓音里还弥漫着湿漉漉的情欲,喘出来的气将狄息野的眼镜蒙上了白色的雾气。
柳映微歪着脑袋看,觉得有意思,爬过去又喘了一声。
雾气更重了,直挡住了狄息野的视线。
“柳映微!”
他玩得舒服了,狄息野却遭了殃。
乾元一直憋着呢!
被唤了名字的柳映微脸色一冷,故意支起腿,晃着脚,用两颗红润的乳粒蹭狄息野的胸膛:“干啥额?侬要对吾发脾气?”
湿润的触感逼得狄息野倒吸一口凉气,痛苦地栽倒在床上。
柳映微还嫌不解气,伸手探到乾元两腿之间,对着那个肿胀的鼓包,直接来了一下子。
“唔……”狄息野爽得泪都要冒出来了,紧紧拥着他,委屈地呢喃,“映微,我哪舍得?”
柳映微轻哼着收回手,继续歪回温暖的怀抱:“那就说吧。”
“我……”狄息野缓了缓神,好半晌才想起来自己来柳公馆的目的,“我想问问你,婚期定在几月比较好。”
话音未落,下面又挨了一下。
狄息野“咝”的一声按住柳映微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两腿之间:“映微!”
“谁要嫁给侬!”柳映微气鼓鼓地仰起头,“狄息野,吾就问,谁要嫁给侬?!”
“你迟早是要嫁给我的……”狄息野顾不上他的反抗,胡乱将人往胸口按,“映微,你明明晓得的,你爹非要你嫁给我不可,而且……而且我是你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就算你现在没有以前那么欢喜我了,可我……可我会待你好。你嫁到狄家来,我不会让你再过现在这般提心吊胆的日子。”
狄息野说到最后,明显开始失落,但男人强笑着吻柳映微的额头:“不谈感情,我难道不是你最好的选择吗?”
柳映微一时失神,心里跟扎进去一根小小的针似的,酥酥麻麻地痛。
他心痛了,也心软了,偏了头不甘不愿地承认:“没人比侬好呀。”
可惜,柳映微说的声音太小,狄息野没听见:“什么?”
他红着脸推了狄息野一把:“没听见算啦。”
狄息野烦闷地亲了亲柳映微的唇:“好吧。”
“映微,帮我——”
“不帮!”柳映微像是料到狄息野要说什么,灵活地从他的怀里挣脱,掀开被子,三两下钻进去将自己裹好,单露出两只被泪水打湿,亮晶晶的眼睛,“侬自己弄。”
狄息野望着空荡荡的怀抱,暗自叹息,倒也没有过于失落。
又有什么好失落的?
柳映微在他面前,向来爱闹。
狄息野只得自力更生,将下巴搁在坤泽的肩头,吻着他的后颈,用手疏解欲望。
“映微,映微。”狄息野热切地唤着柳映微的名字,将他后颈烧成了一片火海。
柳映微闷着头,颤颤巍巍地抱怨:“侬烦死特了……侬哪能这么久?!”
他被身后的呼吸烫躁了,愤怒地蹬开被子,转身将手探到狄息野的身下,先将男人的手拍开,继而换上自己的小手。
“吾帮侬弄!”柳映微气喘吁吁地捧着肉刃揉。
他以前帮狄息野弄过,自负算是有经验,却不知道自己早就忘了揉捏的力度,一度弄得乾元龇牙咧嘴,却还得顾忌着他的感受,硬着头皮说舒服。
柳映微嗔怪地咬着狄息野的脖子:“吾……吾当然比侬弄得舒服。”
他边说,边屈起手指,用指甲轻轻刮擦起柱身。
狄息野一口气噎在胸腔里,心知是在自找苦吃,却又着迷般舍不得叫停,只能苦笑着将脸埋进柳映微的颈窝,最后在他带着哭腔的抱怨里,勉勉强强地泄了出来。
“累死特了!”柳映微的手腕酸得差点抬不起来,拿脚不住地蹬着狄息野的膝盖,“哪能这么多?”
狄息野稍稍舒服了一点,揽着他的细腰,哑着嗓子恳求:“别动……映微,别动!”
“凭啥额伐叫吾动!”柳映微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又将湿淋淋的手探到男人腿间,继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狄息野被他的小手摸得难耐,忍不住主动开口:“映微?”
“要死啦!”柳映微像是被惊醒,慌里慌张地叫唤,“狄息野,侬哪能这么快又硬?”
他说完,又开始对狄息野“拳打脚踢”。
“映微,我……”狄息野哭笑不得,生怕再吓到他,只得松手,任由他爬下床去洗手,然后躲在浴室里不肯出来。
狄息野叹了口气,起身用帕子草草擦了擦床上的污痕,发觉怎么都不可能干净了,干脆下床在房间里翻找换洗的被单。他原以为柳映微今晚都不会从浴室里出来,谁料当他将新的被单铺在床上的时候,坤泽居然别别扭扭地出现了。
“狄息野。”柳映微瞥着乾元,心有余悸。
“嗯?”狄息野这个时候已经缓过来了,低低道,“再等一会儿,马上就换好了。”
他“哦”了一声,安静了须臾,又叫了一声:“狄息野。”
狄息野回头:“怎么了?”
柳映微的眼睛还瞥着乾元的下身:“侬伐难受呀?”
“难受。”狄息野老实承认,见他并不格外排斥,便又把人抱上了床,“但你不是累了吗?累了就不弄了。”
柳映微闻言,垂下了眼帘,睫毛呼扇又呼扇。
他的确累了,但他也晓得,狄息野硬是忍着,比自己难受多了。
“侬为啥额对吾这样好?”
狄息野没想到柳映微还会问这样的问题,失笑摇头:“吾欢喜侬啊。”
“嘴上说说额吧?”他得到了早就知道的答案,羞恼地嘀咕,“狄息野,侬就是嘴上功夫厉害!”
“那你信我吗?”狄息野安顿好柳映微,起身往床下走。
柳映微当乾元要走,急忙起身去拦:“侬去哪儿?”
“洗洗。”狄息野忍不住怜爱地揉他的头,“映微,我不走。”
他色厉内荏地嚷嚷:“谁……谁怕侬走?”
狄息野勾了勾唇角,没戳穿柳映微无力的反驳,去浴室好好洗漱了一番,再出来的时候,坤泽已经换了身睡袍,半倚在床头,眼巴巴地等着了。
狄息野快要被柳映微的依赖迷惑了,快要相信他还像两年前那样爱自己。
但是狄息野很快就清醒过来。
两年过去了,柳映微心里积攒了不知多少失望,若是现在就放松警惕,日后怕是要让他更加失望的。
狄息野不想叫柳映微失望,故而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强压着喜悦,回到床上,抱着坤泽美美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提让他恼火的话题。
至于柳映微……
他心里的纠结乾元又如何能晓得呢?
无论柳映微愿不愿意承认,他今朝同狄息野胡闹,都是因为想念——他比他自己想的还要再想念狄息野一点。
仿佛只有在亲热的时候,他才能忘了与狄息野曾经分开过两年,忘了后颈上还有一个没来得及解释的花纹。
柳映微不知道该如何说,也不知道狄息野会不会信。
但他并不害怕。
毕竟,那朵开得妖艳的花源自两年前的白连余。
刚重逢的时候,柳映微是不想将狄息野与过去的爱人画上等号的,然而时至今日,他的心已经给出了答案。
狄息野就是他当年爱的白连余。
但是有了答案,柳映微却又想着让爱人主动发现那个代表着过去的花纹了。
“侬真是个笨蛋。”柳映微将头埋在狄息野的颈窝里,揪着男人的衣领,懊恼又甜蜜地叹息,“真傻……吾才勿怕……勿怕侬走呢。”
柳映微晓得,狄息野再也不会丢下他了。
第二日,柳映微果然被沈清和关在房间里“严刑拷问”。
“哪能就和伊私会了?”沈家的小少爷将狄息野赶出卧房,忧心忡忡地瞪着他,“吾看侬是真的疯特了。”
柳映微还没完全睡醒,咕哝着翻了个身,光溜溜的胳膊滑出被子,露出了手腕上被捏出来的红印。
沈清和“呀”的一声蹦得老高:“要死啦!”
“清和?”柳映微循声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起身打了个哈欠。
柔软的锦被随着他的动作,自他的身上跌落,露出一大片布满红痕的肌肤。
沈清和几欲晕厥:“侬……侬和伊……”
沈家的小少爷快被那片暧昧的痕迹刺激得晕过去了。
柳映微迟钝地眨眼,垂眸望着胸脯上的印子,后知后觉地拉起被子遮住身子,颤颤巍巍地解释:“清和,吾……吾一直忘了同侬讲!狄息野就是两年前那个同吾结契的男人呀。”
他的话如平地一声惊雷,别说沈清和听不明白了,他自个儿听着都脸热。
“啥额?”沈清和果然呆住,迈着步子小跑到床头,双手按着柳映微的肩不住地摇晃,“狄息野就是那个欺负了侬的男人?!”
柳映微红着脸颔首。
沈清和咬住唇,盯着柳映微面上的红霞看了半晌,悟了他的态度,恨铁不成钢地钻进被子,同他咬耳朵:“你疯啦?且不说两年前狄息野为什么要隐姓埋名同你亲热,现在的狄家是个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
“……狄老爷瞧不上狄息野,狄大少爷又在衙门里做事,你嫁过去,铁定要被欺负的呀!”
沈清和急得连一口吴侬软语都抛在了脑后,磨着牙骂:“那就是个小白脸,怎么就叫你记了两年?你……你要是喜欢小开,我给你找十个!”
柳映微见沈清和认真,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他掀开被子,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床上:“清和,我晓得你担心我。是,我也想过,为什么两年前他要隐姓埋名同我相识,但……但那时候的我,也不是柳家的少爷呀!”
那时候的柳映微,还叫央央呢。
“那和他有什么关系?”沈清和一门心思担心柳映微的安危,压根不觉得他有错,“是你爹非要将你带进柳家,给你改名的!他狄息野一样吗?”
“……映微,他姆妈虽不是狄老爷的原配太太,但他可是从出生起,就生活在狄公馆里的人!他有什么理由用假名骗你?”
柳映微闻言,用细细的胳膊环住膝盖,将头埋进了臂弯里。
他的脸颊暖烘烘地烤着臂膀,热意一浪接着一浪。
“我晓得……我都晓得呀。”柳映微哆嗦着呢喃,“清和,我晓得你的担心,可我忍不住。”
他在朋友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痛苦又甜蜜的情愫:“我知道他不是良配,知道狄家是龙潭虎穴,可……我还是欢喜。
“……欢喜他惯着我,欢喜他把我当成两年前的央央疼我。
“……清和,你晓得伐?狄息野说,他比以前更欢喜我呢!”
柳映微说话间,不自觉地抬头,眼里闪着水粼粼的光。
沈清和的心一震,扶在他肩头的手微微发颤。
“映微,你……你爱上他啦?!”
“我……”柳映微的脸上再次翻涌起热浪,“我两年前就……”
他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但柳映微要说的话,沈清和哪能猜不到呢?
要不是柳映微两年前就爱上了白连余,哪能为了一个生死不明的人,提心吊胆地护着后颈上的花纹?
要不是柳映微爱上了狄息野,他怎么会叫未婚夫翻墙进屋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