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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冉尔 当前章节:147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35

“听戏有啥额意思?”可惜,沈清和不愿意,还从包里掏出两条亮晶晶的玻璃丝袜来,“映微,吾有好东西呀,侬瞧,好看伐?”

柳映微瞬间被新款的玻璃丝袜吸引了注意力:“侬在哪里买额呀?”

“伐是买额,是店家给吾送来额!”沈清和骄傲地挺起胸,“吾买得多,那家店额老板干脆直接把新款送到了公馆里……漂亮伐?等会儿一起试!”

柳映微欢欢喜喜地接过玻璃丝袜,再没想过要劝沈清和不要去大世界里找乐子。

两个坤泽等车一停,立刻假装听戏,手挽着手进了戏院,等戏院的老板明明白白地瞧见了他们的身影,方从后门溜了出来。

一上车,二人不说闲话,各自从包里取出口红来抹。柳映微许久没扮玻璃杯,手生了些,口红抹了几遍都觉得涂得不够好,最后还是沈清和帮忙,才涂出满意的颜色。

“吾多带了好几个保镖。”沈清和怕他担心,细声细气地作保,“吾还叫人提前打听了,那啥额白二爷这两天都没消息,铁定不会去大世界!吾决计伐会再叫侬被人掳走了。”

“嗯。”柳映微心不在焉地点头,倒是不怕白二爷,反而担心起狄息野来。

哎呀,狄息野若是晓得他来大世界扮玻璃杯,怕是要急得掉眼泪咯!

但是柳映微不愿意将沈清和一个人丢下,几番权衡下,还是叹了口气,跟着坤泽下了车。

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紧跟着他们的轿车里,两个乾元双双急红了眼。

狄息野在看见后视镜里的汽车时,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看错了。

柳映微还在戏院里听戏呢,乘坐的车怎么可能提前走?

但很快,事实就摆在了他的眼前——往外头开的,当真是柳映微和沈清和乘坐的小汽车。

“坏了,坏了!”金世泽面如菜色,“二爷,我就同你说了……清和,清和他真要跑!”

“你老婆跑,还带着我老婆一起跑?”狄息野差点将满口的牙都咬碎,恨声道,“我才和映微成婚没几天,要是他真的跑了,我……我定饶不了你!”

“二爷,饶不饶的,以后再说。”金世泽整张脸都快贴在车窗玻璃上了,望着远去的小轿车,欲哭无泪,“快追啊!”

不用金世泽提醒,狄息野的脚已经踩在了油门上。

二人提心吊胆地追了一路,等追到大世界门口,更急了。

“不是要跑?”金世泽猴急地伸手,要去开车门,“我老婆怀孕了,怎么能去大世界玩儿?”

“你不是说你老婆不晓得什么是大世界吗?”狄息野一把拽住金世泽,避免了他被后头疾驰而过的车撞飞,“看着点车!……我老婆才不知道什么是大世界呢!”

被车尾气喷了满脸的金世泽呆呆地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沈清和的身影消失在大世界里,忽地转身:“二爷!”

“做什么?”狄息野眼皮子一跳。

“您……您能不能以白二爷的名义,将大世界包下来?”金世泽迫切地望着乾元,“这样,这样……这样起码有我们自己的人盯着他们。二爷,您帮我这一回,我们金家以后——”

“不必。”狄息野及时打断金世泽的话,“我家映微也在,不用你说,我也会叫白帮的兄弟们将大世界包下来。”

金世泽登时松了一口气,手软脚软地往前走。

狄息野看不过眼,抬起胳膊架了一把金世泽软绵绵的胳膊,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骂:“你老婆没跑,就是来大世界玩玩,至于吗?”

“不至于……不至于。”金世泽回过神,讪讪地擦去头上的汗珠,心里却不知为何,仍旧忐忑得厉害。

甚至连眼皮,都开始疯狂地跳咯!

大世界还是那个大世界,无论隔了多久,里头都是人声鼎沸的模样。

沈清和带着保镖,丝毫不惧,大摇大摆地挽着柳映微的胳膊进了更衣室。

他俩许久没来,大世界的经理都换了,见了他们这样的生面孔,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当他们是为了钱来当玻璃杯的可怜坤泽,稍稍提点了两句,就转身去应付客人了。

沈清和等经理走了,对暗中守住更衣室的保镖点了点头,继而与柳映微对视了一眼,双双勾起唇角。

他们都急着试新款的玻璃丝袜呢!

柳映微钻进更衣室,解了盘扣,一边小心翼翼地掀起旗袍的裙摆,一边同沈清和讲小话:“哎呀,又忘了,穿旗袍来,换衣服麻烦呢。”

“哪里就麻烦了?”沈清和的声音从更衣室的另一侧传来。

“我怕把裙子弄坏呀。”柳映微说话间,别扭地转身,去看脱到腰间的旗袍。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从高高的窗户倾泻进室内,照亮了柳映微光裸的脊背。那片皮肤白得惊人,像是一道明媚的光,将广告牌的灯光都衬托得没有了色彩。

沈清和无意中瞥见,闷笑出声:“阿拉映微,像牛奶一样白。”

柳映微猛地转身,拿兔女郎的黑色紧身衣挡住上半身,羞恼地骂:“侬……侬学啥额不好,学小开!”

沈清和见他气得吴侬软语都说不利索,笑得愈发开心:“我嫁把了一个鼎鼎有名的小开,当然学得像……好啦,好啦,快把袜子穿上给我瞧瞧。”

柳映微气鼓鼓地将腿架在一旁的椅子上,摸着光滑的丝袜,心里那点别扭很快就消散了:“比之前的丝袜薄。”

“只是看着薄。”他说话的工夫,沈清和已经将袜子穿在了身上。

纤细的坤泽双腿束缚在一层忽隐忽现的玻璃丝袜里,两条笔直的腿因隐隐流光显得愈发修长。

柳映微瞄了一眼,心痒难耐,也抬腿将袜子穿上了。

比往常的丝袜更柔软的触感贴在了肌肤上,他欣喜地摸了两下,连自己都爱不释手:“哎呀,我今天回去也要买这样的丝袜。”

“穿把谁看?”沈清和故意打趣。

“狄——”柳映微话音未落就反应过来沈清和在逗自己,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捏着应该戴在头上的兔耳朵,追着沈清和打,“要死的呀,这话你都说得出口?”

沈清和捂着肚子躲:“好映微,我怀着孩子呢,你饶了我吧!”

柳映微闻言,立时像被钉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还是沈清和主动凑过来,揽住他的胳膊,他方才轻哼着将兔耳朵戴在头上:“叫你瞎说……被孩子听去学会了,有的你犯愁的时候!”

“他还没成形呢!”沈清和憋着笑帮他戴上面具,“好啦,好啦,我好久都没这么高兴了,我们快出去吧!”

柳映微扶着面具点头,与沈清和一道走出了更衣室。

他现下记起好友肚子里有孩子,也为刚刚的打闹后知后觉地出了一头冷汗,从大世界的经理手里拿了电影票后,步步紧随地跟在了沈清和的身后,倒是比保镖还像保镖。

沈清和乐呵呵地卖了几张票后,发现了柳映微的异样:“你怎么啦?”

柳映微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话,但是目光却徘徊在坤泽的肚皮上。

“真的没事!”沈清和感动之余,不免好笑,“真是的,你又没怀孕,怎么比我还紧张?”

“我怕呀。”他见沈清和明白自己的心意,忍不住嘀咕,“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我得护着你们!”

柳映微自个儿就是个柔柔弱弱的坤泽,此刻竟坦荡地说要护着另一个怀着孩子的坤泽,任谁听了都要发笑的。

“好,你护着吧。”沈清和也想笑,他叹了口气,拉着柳映微一道卖电影票,“正好,咱俩在一起,保镖也不用分神照顾两边。”

柳映微也就安下了一些心,捏着电影票,兴致勃勃地在大世界里卖起来。

只是,好景不长,他俩怀中的电影票没下去几张,大世界的游客隐隐开始有了骚动。

“怎么了?”柳映微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用胳膊肘轻轻撞沈清和的手臂,“大家怎么都在往门口跑?”

沈清和见状,连忙对不远处的保镖招了招手。

保镖会意,身形隐在闹哄哄的人群中,须臾就带回来了消息。

却不是个好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太过倒霉,销声匿迹了许久的白帮,今日竟然又上大世界来了!

“晦气!”沈清和闻言,气得直跺脚,“哪能次次都撞上白帮的白二爷?”

“……早晓得……早晓得出门前看看黄历了!”

说不定黄历上写着今日不宜出门,他们就不必再和神出鬼没的白二爷撞上了!

“白帮是要清场?”沈清和同保镖说话的间隙,柳映微已经看清了大世界的局势,笃定道,“坏了,白二爷肯定要来了。”

他想起之前被白帮的人打晕,送上二楼的经历,柳眉拧紧:“他欢喜叫兔女郎!”

“伐是个好东西!”沈清和啐了一声,显然对素未谋面的这位白二爷鄙夷到了极点,“要是金世泽同白二爷一样,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和离的!”

“是呀,”柳映微深以为然,“一定要和离。”

他边说,边暗暗地想,还是自家狄息野好,虽然看起来是个小开,但确实是装的。

“我看今日也玩不了了。”沈清和趁着大世界里的人还没走干净,拽住了柳映微的衣袖,“走,我们先去把兔女郎的衣服换下来。”

“好,换完,我们再找个时机溜走。”柳映微反握住沈清和的手腕,直奔着更衣室的方向去。

就在他们的身影被人群淹没的刹那,狄息野拽着金世泽走进了大世界。

“清过场,找他们就容易多了。”狄息野安慰道,“我手里的人就是盯着映微和你老婆去的,不会出差错。”

“万一……万一清和寻了个面具把脸遮住了呢?”金世泽六神无主地喃喃,“我……我认不出来……”

狄息野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你若是没有好话说,就把嘴给我闭上。”

“……我手里的白帮有多少能耐,你不是不知道。”

男人像是在说服好友,也像是说服自己:“不会出差错的。”

可事与愿违。

往往越是担心出意外,意外就越是在前面等着你呢!

柳映微好不容易同沈清和回到了更衣室,却发现更衣室的门已经被锁上了。

“坏了!”沈清和面色一白,“定是别的玻璃杯怕被白帮的人逮住,将门反锁住了!”

“咱们敲门试试?”柳映微的脸色同样难看,他抬手用力敲门,把手都敲红了,也没听见屋里头有动静。

“真是……”沈清和刚想叫保镖将门砸开,就想到若是动静太大,反而会被白帮的人发现,只能硬着头皮重新往外跑,“出去就安全了!”

他们的小汽车就停在大世界的后门,只要跑出去……

“你们两个!”一声厉喝忽响起。

柳映微的心里登时咯噔一声:“坏了。”

只见眨眼的工夫,他们周身就围满了大世界的人。

经理居然还没走,火急火燎地将两个坤泽逮住:“跑什么?伺候二爷高兴了,有你们的好!”

“谁要伺候白二爷?”沈清和一听这话就不干了,扯着嗓子喊,“你晓得我是谁吗?我——”

他说着话,一边拿余光搜寻自家的保镖。

可越看,沈清和的后背冷汗越多。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带来的那些个保镖居然不见了!

也是赶巧。

那些保镖在常人眼里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但在白帮的练家子眼里就着实有些显眼了。

他们当这些人是大世界的打手,顺手都给打晕,丢到了大世界后头的巷子里。

于是乎,两个坤泽失去了最后的反抗机会,被经理自作主张地丢上了大世界的二楼。

他们一人一间房,双双被反锁在了包房里。

柳映微哆嗦着握住门把手,明知打不开,还是不信邪地用力按下去。

他的大脑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飞速运转。

他已经有过一次被抓住的经历了,知道只要装晕,然后趁白二爷不备,一脚踹过去,就有逃跑的可能。只是,不知道清和能不能想到这样的法子……就算想到了,怀着孩子,能不能成功也是个问题。

柳映微的头一下子一个有两个大。

他松开了徒劳地按着门把手的手指,转而抱住了胳膊。

就算逃跑不成功,狄息野察觉到异样,也肯定会来找他的。

念及此,柳映微稍稍安心,但他不愿意坐以待毙,咬牙扶着墙,摸索着往屋内走去,试图找到一件称手的武器,以便防身之用。

而坤泽心心念念的狄息野还站在大世界的大厅里,烦闷地看着白帮的人里里外外忙碌。

“狄少爷,金少爷?”把两个玻璃杯丢到二楼的经理凑了上来。他不知道狄息野的真实身份,但见白帮的人并不驱赶这两位爷,便猜测他们同白二爷的关系极好,连忙殷勤地提议,“请去二楼歇着吧!”

“我去二楼做什么?”狄息野警惕地眯起眼睛。

“去吧。”金世泽眼神空洞地擦着额上的汗,“二爷,大世界二楼是包房,我同你讲过吧?”

“我来过。”狄息野的眉心狠皱一下,想起了那个踹了自己一脚的玻璃杯,看金世泽的目光登时不善起来,“我可告诉你,我是有老婆的人,我这辈子只欢喜映微一个,再多的玻璃杯,我也看都不会看一眼!”

“哪能去找玻璃杯呀?”金世泽有气无力地扶着墙叹息,“我……我急得腿都没力气了,要上去坐会儿。要不然,待会儿清和真要跑,我都没力气追!”

狄息野见金世泽真的站不稳,这才松口,拽着他往楼上去。

一旁的经理自然将他们的对话听了去。

但经理不以为然。

都是男人,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狄息野只是在外人的面前说大话,等见了玻璃杯,定然将娶回家的柳家小少爷抛在脑后,第二天早上不知道要如何感谢自己呢!

经理越想越是兴奋,眼里都冒出了精光。

“去……去准备点酒。”他激动地搓手,“记得多加点料,让二位爷好好快活快活!”

大世界的二楼一如既往全部都是包房。

狄息野上一次来这层楼遇到了玻璃杯,这回上楼,警惕地换了个方向,没再去之前那间房。

金世泽一颗心扑在沈清和身上,压根没注意自己是往哪个方向去的,边走,边念念叨叨:“遇到清和,不能发脾气,看到他干什么,都不能生气,要……要好好说话,不能着急……”

“你说什么呢?”狄息野闻言,忍不住问。

金世泽恍然回神:“我……我在提醒自己,就算清和发了脾气,也不能同他吵架。”

金家的少爷懊悔万分:“我是吃过亏了,二爷,你是不知道,先前清和闹的时候,我一个没忍住,话说重了,清和……清和差点没当场就拎着行李箱从公馆里出去!”

“你怎么能同坤泽说重话?”狄息野不赞同地蹙眉,顺便问了一句,“房间在哪儿?”

被大世界的经理指派的小厮殷勤地跟在他们身后,此时连忙出声回答:“二位爷,别急,就在前头了。”

狄息野见这次去的包房与之前有玻璃杯的包房方向相反,就没有多言,而是偏头,对着失魂落魄的金世泽说:“不管是什么原因,说重话都是你的不对。”

“……等会儿你找到沈清和,不管有多着急,都得耐着性子哄,知道了吗?”

金世泽向来对狄息野哄老婆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就算给他一百个脑子,他也不会想到,狄息野出国前爱的“央央”就是现在的柳映微啊!

他只觉得狄息野在扮演了那么久的小开之后,还能抱得美人归,本事大,就差没将狄息野说的话奉为圣旨了。

“晓得,晓得。”金世泽点头如捣蒜,“二爷,您快和我说说,要是坤泽哭了,要怎么哄!”

“这个我有经验,但你得告诉我,是在哪里哭。”狄息野老神在在地分析,“坤泽因为不同的原因掉眼泪,哄的方法也不一样。”

金世泽大为震惊:“还有这样的区别?”

“那当然!”狄息野反问,“难不成,坤泽偷偷哭和在床上哭的原因是一样的吗?”

金世泽一噎:“是……是不一样。”

“那不就成了!”

“二爷,你说得对啊!”金世泽一脸“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表情,“偷偷哭,必然是受了委屈,我得先了解他为什么委屈,再想办法对症下药地哄;至于在床上……”

乾元难得羞涩,脸颊上飘起淡淡的红晕:“我也有法子。”

“就是这么个道理。”狄息野深以为然,见金世泽陷入了沉思,便不再开口,又在小厮的指引下往前走了几步,继而压低声音问,“还没到?”

“就到了。”小厮赔着笑往前小跑了几步,打开了一间包房的门,“金少爷,您请。”

“怎么,我们的包房还不在一处?”狄息野眉峰一挑,抬腿就要扶着金世泽进屋,“不必这样麻烦,只是歇一歇,喝两口茶水,等会儿找到人,还要回家呢。”

“哎哟,二爷,您看金少爷这模样,怎么也得洗洗脸不是?”小厮面色微变,想到屋内有玻璃杯,连忙绞尽脑汁地阻拦,“二爷,您往这边来吧!”

“罢了,二爷,他们这儿都是这样的。”金世泽来大世界来得多,对大世界的规矩一清二楚,要是冷静些,或许会发现异样,可惜他满心都是沈清和,哪里注意到小厮的脸色呢?

金世泽摆手往屋内走:“我洗把脸就去找你。”

狄息野见金世泽都愿意,也就没有再多劝,转身往自己的包房去了。

却说在包房里的两个坤泽,隐隐约约听到了屋外的声音。

但大世界的包房隔音效果不错,沈清和捕捉到了金世泽的声音,登时叉腰,守在包房的门前,而柳映微则没听出金世泽的声音,反而敏锐地听到了“二爷”两个字。

坏了。

二爷当真来了!

柳映微登时握紧了手里沉重的珐琅台灯——他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称手的武器,方才听到脚步声,手忙脚乱,直接抓起了放在床头的台灯。

不过依脚步声来看,来的不止一个人。

他们会不会都进自己的房间?

柳映微想到这个可能性,面色苍白似雪。

一个乾元,他可能还能趁其不备,偷袭得手偷溜出去,但若是几个乾元一齐欺负他,他……他要怎么办?!

好在,不幸中的万幸,脚步声近了以后,似乎在某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柳映微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他又紧张起来:沈清和就在他的隔壁,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混账乾元,怕是去找清和了!

清和……清和还怀着孩子呀!

柳映微急得鼻子发酸,也顾不上怕了,抓着台灯就往门前冲,结果没冲几步,就听到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声音响起的刹那凝固了,时间仿佛无限延长,乾元开门的动作无限拉长,光亮伴随着一道阴森可怖的人影,泼泼洒洒地涌入了房间。

“二爷,您请!”

进屋的,是白二爷。

在此之前,柳映微也不知道自己的反应速度能这么快。他竟赶在乾元进屋之前,飞速地躲到了床边的柜子后。

扑通、扑通。

偌大的房间里,他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柳映微欲哭无泪,抬手想要捂住胸膛,求里面那颗兔子似的心脏慢些跳,又舍不得手里抓住的台灯,几番犹豫间,那道高大的人影已经逼近了柜子。

恐惧达到顶峰以后,柳映微有一瞬间的麻木。

他听到了窗外窸窸窣窣的风,看见了霓虹灯光怪陆离的影子,也捕捉到了一道沉重的呼吸声——是传说中的白二爷,他就站在柜子前!

轰。

柳映微的脑海中直接炸出一道炫目的白光,身体先于意识,由着恐惧主导,做出了反应。

他“呀”地叫出声来,举着台灯向着白二爷扑去……

而几分钟以前,进屋的狄息野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屋内有人。

不是闻到了信香,也不是听到了人声,只是直觉。狄息野与狄登轩明争暗斗多年,自有功夫在身,屋内有没有第二个人,他能凭直觉判断出来。

大世界的经理果然又给他找了玻璃杯。

狄息野气到极致,反而没力气管这些事了。

乾元只想尽快找到柳映微,然后回家,好好过二人世界,至于金世泽的包房里有没有坤泽……呵,他已经懒得管了。

不过,这个坤泽倒是和之前那个玻璃杯有点像。

狄息野直直地向衣柜走去。之前踹了他一脚的玻璃杯给他的感觉也是这般,危险中带着一丝熟悉。但是再熟悉,不是柳映微就入不了他的眼。

“哼。”狄息野前脚刚走到衣柜前,后脚一阵冷风直扑面门而来。乾元冷哼一声,毫无怜惜地抬手,攥住玻璃杯细细手腕的刹那,脸上的淡漠顷刻间土崩瓦解,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转变成了不可置信,然后彻底变成了慌张。

被控制住的柳映微还没发现面前站着的是自己嫁的乾元,吓得一蹦又一蹦,拼命挣扎之余,想到方才在包房内模模糊糊听到的对话,急中生智,将金世泽的名号抛了出来:“侬……侬晓得,吾是谁伐?!

“……吾……吾是狄息野额老婆,侬……侬伐信,就去问隔壁额金世泽!

“……是金世泽吧?侬……侬刚刚是伐是和伊在讲话?!”

狄息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呆呆地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柳映微脑袋上左摇右晃的兔子耳朵——凉丝丝的绒毛在乾元的掌心柔风般滑过,当真是玻璃杯的兔子耳朵。

“唔……”狄息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介于痛苦和不可置信之间的哀嚎。

他一时间都分不清,到底是白二爷的真实身份被发现更糟糕,还是柳映微在大世界扮演玻璃杯更糟糕了!

哆哆嗦嗦的柳映微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当白二爷不怕金世泽,连忙又道:“吾真是狄息野额老婆呀!”

“……侬,侬伐是晓得伊?朋友妻……朋友妻伐可欺!”他口不择言,“吾……吾已经同伊结契了,侬弄吾干啥额!”

纤细的坤泽满脸通红地甩着脑袋,试图甩开抓住兔耳朵的大手:“流氓……色狼!”

狄息野面皮一热,讪讪地撒手,一声“映微”到嘴边又狼狈地咽了回去。

这都是什么事儿?!

现在开口,不是叫柳映微误会,他成日来大世界找玻璃杯吗?

但狄息野转念间,头皮又炸了起来……柳映微为何会在大世界,成为装扮成兔女郎的玻璃杯?!

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狄息野一时间头晕目眩,任由柳映微举着台灯,软绵绵地往自己的身上砸,迟迟不敢还手,更不敢开口。

正是二人僵持之际,隔壁包房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金——世——泽,侬要死额呀!”

“不好,清和!”柳映微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抱着台灯,不管不顾地往屋外冲,“清和……清和,吾来救侬啦!”

言罢,闷头撞开面前高山似的男人,气势汹汹地往包房外跑。

狄息野忍了又忍,终是忍住了一声闷哼,待柳映微跑到包房门前,如释重负地跌坐在床上。

乾元颤颤巍巍地将手伸到后颈边,摸到了满手冷汗,不由无声地苦笑起来:看来,是得找个机会,含蓄地告诉映微真相了,要不然……

狄息野的念头还没想完,眼前突然炸起一团白晃晃的光。

他本能地抬手,捂住了眼睛,继而听见明明已经跑出门的柳映微居然又回头了。

“吾跟侬讲,吾生气了,吾要等吾额乾元来……吾管侬是哪里额二爷!”语气骄纵的威胁由远及近,眼瞅着就要飘到面前了。

原是柳映微气不过,扭头跑回来放狠话。

这下子,轮到狄息野傻了眼,巴巴地要往衣柜后躲。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打开了包房里的灯的柳映微终究还是来到了他的身后。

屋内霎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滴豆大的冷汗顺着狄息野的额头滚落,继而悬在了他的眉骨边。

但它还没悬多久,就随着一声石破惊天的尖叫,“啪嗒”一声碎裂在了男人的面颊上。

狄息野眼前一黑,一声“坏了”响彻心扉。

他……他是白二爷的事,瞒不住了!

“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在两个包房内回荡。

柳映微还没叫完,隔壁就传来了沈清和的声音:“金世泽,侬找玻璃杯?!今朝就跟吾去和离!”

“不离!”金世泽说别的话的时候,声音不大,拒绝和离的时候,倒是扯着嗓子吼起来了,“绝对不离!”

“侬说伐离就伐离?!”

“对!就不离!”

“吾偏要和离!”

“我不同意——不对,你怎么在大世界扮演玻璃杯?”金世泽说着说着,声音又高了一层,“你不是连大世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吗?”

“哼,吾说伐知道,侬就信?”沈清和冷笑连连,“吾还说伐知道侬来大世界干啥呢……吾能伐知道吗?金世泽,吾是坤泽,伐是脑子瓦特额傻子!”

“你……你骗我?!”

“呵,你难道没骗我吗?”

…………

狄息野转身的短短几秒钟时间里,隔壁的金世泽和沈清和已经吵过一轮了。

他硬着头皮将呆呆地抱着台灯的坤泽揉在怀里:“映微……映微,你听我解释!”

“解释……解释啥额?”柳映微身上的冷汗还没干透,被狄息野一搂,冰凉的布料登时贴在了身上,冻得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侬……侬在这里,侬是……侬是……”

“对,我是,我是。”狄息野忙不迭地点头,“我是白二爷。”

“……你还记得吗?两年前,我告诉你我叫白连余。我没骗你!我真的叫这个名字,只不过这个名字是我外祖父给我取的,现在已经没有人叫了。”

“白……白连余……”柳映微还有点愣神。

狄息野将他搂得更紧:“是,白帮的人手也是我外祖父留给我的。之所以对你隐瞒,一来,两年前我还没在狄家站稳脚跟,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你和我的关系,他们怕是会想尽办法伤害你;二来,我当时恨透了狄家的一切,根本不想叫狄息野这个名字。”

乾元用最快的速度解释清楚了两个名字之间的纠葛,生怕柳映微误会,又道:“为了麻痹狄登轩,我装成小开,其实压根没碰过别的坤泽!唯一一次接触玻璃杯,还是被金世泽坑了……他叫我来包房休息,结果屋里居然有穿着兔女郎衣服的坤泽。”

“不过……”狄息野顿了顿,掐住了柳映微的细腰,“央央,那个玻璃杯,是你吧?”

一声“央央”将柳映微唤回了现实。

他红着脸仰起头,盯着狄息野的脸,一眨不眨地看着,氤氲的湿气从眼角漫延到唇边。

柳映微咬着湿软的唇瓣,嗫嚅:“这些……都是侬自说自话,吾……吾才伐信!”

“侬个阿扎里!”他再次挥起软绵绵的拳头,砸了几下,犹不解恨。他逐渐从惊吓中回过了神,小小的愤怒的火苗开始在心里乱窜。

柳映微忽地抬腿,膝盖对着狄息野的双腿之间狠狠一顶:“阿扎里!”

狄息野躲避不及,闷哼着跌坐在床上:“映微……”

“映微?刚刚伐是叫吾央央吗?”柳映微冷冷地瞪过去,“吾晓得,侬故意叫吾央央,就是想叫吾心软!”

“……狄息野,吾告诉侬!迟啦!吾……吾伐会理侬了!”

他说完,把台灯往地上用力一砸,扭身就往包房外走。

狄息野眼前晃过一片墨色的布料,紧接着被坤泽摔在地上的台灯也滚到了脚边。

男人顾不上拾,急急起身,几步追上柳映微:“我只是想告诉你,从来……从来都是我。映微,无论是白连余还是狄息野,都是我呀!”

“吾晓得是侬。”柳映微用力甩着手,见狄息野不肯松手,只能仰起头,气鼓鼓地望过去,“但侬从未说过,白二爷也是侬……好呀,狄息野,侬伐告诉吾,就叫吾替侬担心,吾……吾方才还讲吾额乾元……吾额乾元会救吾!侬……侬是伐是听得想笑话吾?!”

他说话间又气起来,对着狄息野手脚并用地一顿乱打。

“映微!”狄息野不敢再攥柳映微的手腕,也不敢说重话,唯有小心翼翼地将人拢在怀里一条路,不消片刻就急出了满头的汗,“我不告诉你我是白二爷,是因为当时你去和你的表哥吃饭——”

男人话音未落,下面又挨了一下——这回柳映微气得直接伸出了手,拧之前,甚至挑衅地撩起眼皮,冷笑着问:“侬伐会要拍开吾额手吧?”

狄息野自然不会拍开柳映微的手,只能浑身紧绷地忍耐着下身传来的又痛又爽的感觉。

“侬还敢提吾表哥!”柳映微拧一下尚未解气,还欲继续拧。

狄息野忍不住求饶:“老婆别——”

“侬叫吾啥额?!”

“老婆……”

柳映微涨红着一张脸,不顾狄息野的闷哼,抬手又是一下。

狄息野再次跌坐在床上,既甜蜜又痛苦地皱起了眉头,但他难受也不肯松口:“你嫁把我了,就是我老婆。”

“侬……侬……”乾元这副模样,柳映微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的脸皮终究没有狄息野厚。

乾元见柳映微迟疑,竟不管不顾地搂住他的腰,也不晓得怎么酝酿出的眼泪水,呼吸间就糊在了他的脖颈间。

“侬……侬哭啥额!”柳映微心里的小火苗尚未熄灭,察觉到狄息野在掉眼泪,怒火登时又往上蹿了蹿,“吾……吾还没哭呢!”

“你不要我了。”狄息野闷声闷气地说,“你不信我!”

“吾哪能信侬?”柳映微咬牙切齿,“狄息野,明朝侬还叫狄息野伐?”

“你想叫我什么,我就叫什么。”

“侬……”柳映微一口气噎在胸腔里,想要再嘲讽两句,耳畔忽地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他红着脸推着将脑袋埋在自己颈窝里的乾元,“起来!”

狄息野哪里愿意起?

他才不管这个时候来的是谁,也不在乎脸面,只道:“不起!”

狄息野不仅不起来,还沉下身子,坐在床上,紧紧地箍着柳映微的腰,将脸颊贴在了他的小腹上。

柳映微穿的还是那身兔女郎的衣服,两条修长的腿哆嗦得站不稳,玻璃丝袜都藏不住皮肤上泛起的红潮。

眼见挣脱不开,他只得在脚步声停下前,扶了扶面上的面具。

“狄……狄少爷?”来人正是授意小厮将柳映微和沈清和送到包房里的经理。

他亲自端着加了料的酒,赔着笑站在门前:“二爷,打扰了,良辰美景,怎么能没有酒呢?我给您送酒来了。”

换了平日,狄息野是万万不可能让柳映微喝酒的,但如今他是病急乱投医了,但凡能转移柳映微注意力的东西,他都愿意尝试一下。

“拿进来!”狄息野收紧了胳膊。

柳映微站不稳,栽倒在乾元的怀中,露出了一个夹在饱满臀峰间,随着身子不断颤抖的雪白的兔尾巴。

经理无意中瞥见,猛地屏住了呼吸,差点挪不开视线。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一道阴恻恻的目光。

经理慌张抬头,对上了狄息野的眼睛——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沉淀着血色的红,又藏着冷意森然的笑意。

“二爷!”经理双膝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放下你的酒,还不快滚!”狄息野嗓音嘶哑地厉喝,“别让我再看见你!”

“好……好!”经理彻底吓破了胆,丢下酒,屁滚尿流地离开了包房,原本打算送到隔壁金世泽房内的酒也不管了。

而在屋内的狄息野已经将酒倒满,神情紧绷地递到柳映微的唇边:“喝一口吧,你该是骂累了,喝完,继续骂。”

柳映微的确说得口干舌燥,加之被送酒的经理一搅和,脑子乱哄哄一片,接过酒杯,犹豫片刻,仰头喝了大半。

经理送给狄息野的酒,自然是好酒,入口微涩,但是回甘无穷。

他舔了舔唇角,喘了口气,又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清和呢?”

狄息野迟疑道:“听声音,该是和金世泽一道。”

“侬同伊一道找玻璃杯呀?”柳映微冷不丁又是一声讥笑,“哎哟,真是好兄弟!”

狄息野的头皮登时炸起一片,赶紧将他的酒杯满上:“真的没找玻璃杯啊!”

柳映微抿着酒,直白道:“吾伐信侬。”

“好好好,以后我到哪儿都带着你。”狄息野乖乖认错,倒是没忘自家坤泽扮演玻璃杯的事,却不敢在对方气头上开口质问,实则抓心挠肺,急得快要疯了。

柳映微为什么会来扮演玻璃杯?

他是第一次扮玻璃杯吗?……不,肯定不是第一次来,先前他们还没相认的时候,映微不是就已经穿上兔女郎的衣服了吗?

那……那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不成……难不成,柳映微是不满意他?

那柳映微满意谁?

不管柳映微满意谁,装扮成玻璃杯,他的大腿都会被别的野男人看去,说不定,连信香都……

狄息野越想,越是暴躁,后颈不知不觉间肿胀起来,继而随着疯狂跳动的心脏突突直跳。

压抑了许久的暴虐情绪随着柳映微慢条斯理的语调,春风吹又生。

“别说了。”狄息野痛苦地按住了后颈。

柳映微一愣,将酒杯中的酒喝干净,抬手戳着乾元腿间肿胀,一字一顿:“干啥额?侬……侬要欺负吾?”

“映微……”

“哼,吾偏伐给侬肏!”柳映微喝了酒,眼窝下泛起一层暧昧的红晕,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肆无忌惮的笑意,“吾……吾湿了也伐给侬肏!”

言罢,双腿一敞,细腰一扭,大剌剌地坐了下来。

“映微!”狄息野猛地挺直腰背,双手托住他的臀瓣,咝咝地吐着气,“你……你的信香……”

“吾额信香?”柳映微不以为意,“吾额信香好闻着呢!”

狄息野强压着喷薄的欲望,粗暴地按住了他的后颈:“你的信香……太浓了!”

“太浓?”柳映微狐疑地重复着乾元的话,秀气的鼻尖皱了皱,紧接着面色一白。他扬起脖子,拼命嗅闻,先前的骄纵土崩瓦解,不等狄息野开口,先慌了神:“哎呀,哎呀,好浓……伐好了,狄息野,吾……吾额雨露期……吾额雨露期来了!”

柳映微急红了眼眶。

他的雨露期居然好巧不巧,在这个时候来了!

柳映微哪里知道,他的雨露期提前全因为方才喝下的酒呢?

那瓶酒是大世界的经理特意吩咐人加了料的,坤泽喝了,直接进入雨露期,乾元喝了,非得和坤泽亲热才能疏解情欲。

经理下料的时候就没想过,今晚狄息野和金世泽会离开大世界。

“啊……啊呀!”柳映微揪着狄息野的衣袖,红着脸打摆子,两条修长的腿来回磨蹭,股缝里的兔尾巴都晃得停不下来了,“狄息野……狄息野,侬想想法子!”

浓郁的花香在狄息野的鼻腔间萦绕,乾元的喉结不断地滚动,燥热的欲望在下腹翻涌。

“映微……”

柳映微耳朵一哆嗦,猛地仰起头:“侬嗓子哪能这样哑?”

“……侬,侬要肏吾?侬……侬烦死特了!”

他嘴上抱怨,但是身子却不受控制地贴在了狄息野的怀里:“伐好了,真是雨露期,吾……吾——呀!”

柳映微话音未落,忽地尖叫着僵住,半趴在狄息野的身前,臀瓣微翘,半晌,软绵绵地吐出一口滚烫的气息来。

狄息野似有所感,大手在他的后腰上摸索,胡乱揉捏了几下,最后用力抓住了兔尾巴。

啪嗒!啪嗒!

几滴温热的液体顺着男人的指缝跌落在了地毯上。

柳映微羞恼地嘟囔:“伐……伐捏啦。”

“湿了?”狄息野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搓揉着湿漉漉的兔尾巴,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映微,你雨露期……雨露期的时候需要我。”

“吾晓得!”他不耐烦地跺脚,兔尾巴立刻更潮了。

没有药,柳映微想要度过雨露期,只能靠狄息野。

可他还生着气呢!

柳映微咬着下唇,舌尖在牙根旁不甘心地滑过,想要说几句拒绝的话,可身体先于理智,缠了上去。狄息野当他主动,兴奋得喘息声愈发粗重,翻身将坤泽压在床上,架起他的腿,顺着脚踝一路吻上去。

滚烫黏稠的吻穿过了玻璃丝袜,暖烘烘地印在敏感的皮肤上。

沈清和给柳映微的新丝袜怪得很,沾了水汽,依旧是凉丝丝的。这一冷一热两相碰撞,直激得他分分钟就不行了,抓着狄息野的肩膀,大叫着挺腰,将一泼腥甜的汁水都喷在了男人的面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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