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微的信香是白兰花味。
可惜,狄息野没能尽情地闻上几口,就被揪着头发扯开了脑袋。
涨红了脸的柳映微低着头,从乾元的角度看上去,他的胸脯起伏如波浪。
他恼火地嚷嚷:“耍流氓!”
“没有。”狄息野眯起眼睛,痛苦地长喘一口气,“疼……映微,真的很疼。”
这话几分真几分假,柳映微分辨不出来,但狄息野自个儿心知肚明。
疼是真的疼。
脖子上的抑制环一刻不停地往他的后颈注射药液,坤泽的信香摧磨着他的神经与理智。
但狄息野莫名地保持着清醒,一点儿也不想伤害柳映微。
他人生里头一回期待坤泽的信香。
他的央央,果然是那个可以安抚住他的人。
“疼……疼也是你……也是你活该!”柳映微揪着狄息野头发的手撤了些力气,六神无主地喃喃,“快走吧,待会儿姆妈来找我,瞧见你,我……我怎么办?”
他们的婚事闹得沸沸扬扬不说,就算是有了婚约,婚前也不该在夜里私会。
狄息野听出柳映微话里的不安,起身坐在床边,借着夜色,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眸,某一刻,忽地倾身。
冰冷的气息蜂拥而至,好似窗外的绵绵细雨,随风拍在柳映微的脸颊上。
柳映微想躲,狄息野滚烫的掌心却贴了上来。
“你真的要我走?”
“唔……”柳映微的心脏怦怦乱跳,胡乱地应着声。
“可我的手好疼,翻不出去你们家的院墙。”狄息野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块柔软的肌肤,将自己又贴过去了一些,几乎与坤泽鼻尖相贴,“映微,我的手再流血了怎么办?我的腿上也有伤,要是翻墙的时候跌下去——”
“别说了!”不等狄息野说完,柳映微就急急地抬手。
他捂住了乾元的嘴,眼里波光粼粼。
“侬……侬故意的伐?”柳映微气得直哆嗦,“咯高额院墙,侬摔了,不是死特了吗?”
“死特就死特,侬逼吾走。”狄息野言罢,又往他腿上一栽,语气低沉,“吾就走咯。”
“狄息野,侬又瞎讲八讲!”柳映微被狄息野这副死缠烂打的模样气得直磨牙,还欲再说两句,屋外忽然传来姆妈的脚步声。
他一门心思替狄息野包扎伤口,竟然没听见姆妈上楼的脚步声!
“映微,我在楼下就听见了。”柳夫人狐疑地在柳映微的门前站定,“金枝儿又不在的咯,你同哪个讲话?”
卧房内隐隐传来几声轻哼,紧接着,是柳映微带着困意的回答:“姆妈,你听错了吧?”
柳夫人愈发疑惑:“我怎么可能听错?我和你表哥在楼下吃咖啡,他也听见你屋里头有声音了。”
“我……我……”
“姆妈进来了。”柳夫人再等不下去,直接推开了柳映微卧房的门。
只听一声小小的惊叫,坐在床上的坤泽刚将身上的旗袍脱下大半,纤细的腰水仙花枝似的在夜风里摇曳。
柳夫人“哎哟”了一声,扭头捂住眼睛,含笑道:“怎么大晚上的换衣服穿?”
“……吾是侬姆妈,侬换衣裳,说一声好咯。”
“姆妈,我都多大的人了,你怎么还要管我穿什么呀。”柳映微嗔怪地扯着被子,“今朝吃饭,表哥说我身上的旗袍好看,我就想着,还有条差不多的,再试试——呀。”
他话音未落,尾音诡异地上扬,耳根也倏地红透。
好在,柳夫人没开灯,头也没有转过来,咯咯笑着打趣:“你呀,还像个小孩子呢,试的是我前段时间让人给你做的新衣服?”
柳映微点头,含混了几句:“嗯,是……姆妈,你快让我试完吧,有点冷呢。”
“好好好,你试。”柳夫人遮着眼睛退出卧室,贴心地替他合上了门。
柳映微几乎是在门合上的刹那,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颤颤巍巍道:“狄息野,你又耍流氓!”
柳映微套着旗袍,双臂缠在小腹前,红润的色泽从耳根蔓延到后颈。
他快哭了:“你怎么这样啊……”
滚烫的触感还徘徊在腹部那块敏感的皮肤上,方才,乾元干燥的唇贴在那里,一下又一下地磨蹭。
被柳映微蒙头藏在被子下的狄息野餍足地喘着气,堂而皇之地舔起嘴唇。
“你表哥觉得你穿旗袍好看?”
柳映微四肢绵软,头昏脑涨,压根听不出乾元语气里的危险。
“你还要为他换更好看的旗袍?”
柳映微单手撑着梳妆台,指尖触碰到冰冷的药盒,就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倏地清醒了。
什么旗袍不旗袍呀,他的雨露期都被乾元的信香影响,正在冒头咯!
“你……你快走吧。”柳映微终究还是下了逐客令,“我……我姆妈来过一回,说不定,还会再来。”
见好就收的道理,狄息野是懂的。
乾元从床上爬起来,表情阴沉地走向阳台,与柳映微擦肩而过的时候,心念微动,状似忍痛般闷哼,继而扶着墙喘息。
柳映微大惊,想要去搀扶,狄息野却先他一步冲出阳台,身手干净利落地翻了下去。
“狄息野!”柳映微眼前一花,冷冽的风伴随着男人的身影,烟花般转瞬即逝。
他想也不想,扑进冷雨,双手撑在阳台的栏杆边,在楼下枝叶繁茂的花园里寻到熟悉的身影,才踉跄着倒退回卧房。
滴滴答答的水顺着柳映微的发梢跌落。
身上的旗袍湿了一次又一次,要是平时,他一定会换掉,再去洗个热水澡。但现在,他没力气了。
他想着狄息野身上的伤,想着狄息野藏在自己颈窝里的泪,脱力般坐在地上。
可最让柳映微崩溃的,是从被狄息野的唇触碰过后就氤氲在腿心的湿意。
好似春雨,又如同溪流,无论他如何夹紧双腿,都阻拦不住它奔涌。
他颤抖着伸手,为了拿到梳妆台上的药盒,还在地上爬了几步。
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瞧着与香粉盒子一般无二,上面还画着相似的女郎。
女郎托着香腮,在盒子上笑吟吟地望过来。
柳映微盯着她瞧了片刻,麻木地打开盒子,将里面小小的药丸取出来塞进嘴里,连水都不喝,就这么硬生生地吞咽了下去。
寒意很快席卷而来。
他在熟悉的痛苦中安然地闭上了双眼。
此时此刻,柳映微最不想做的,就是坤泽。
*
在地上枯睡大半宿,柳映微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
柳夫人不住地责备自己,说什么不该放任他换新衣服,当时就该让他好好睡觉。柳映微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应声。
他晓得,发高烧和换衣服无关。
他自打成为坤泽,身子就没好过。
难得的是,柳老爷也来瞧柳映微。他长吁短叹,好像忽然发现捡来的坤泽儿子很脆弱,还吩咐公馆里的下人,要好生照顾人。
“狄家又派人送补品来了。”柳夫人揪着帕子,在柳映微的耳畔轻声细语,“狄家的二少爷亲自开车来的,还说要见你,但被你父亲拦住了。”
原来如此。
柳映微蜷缩在被子里,一下又一下地打着寒战。
他说他爹怎么会来瞧他,原来是狄息野的缘故。
“这狄家的二少爷好拿捏得很,晓得侬去同表哥吃饭,就急得上门了。”柳老爷得意扬扬地背着手,在柳映微的房间里肆无忌惮地巡视,“吾说侬还要陪财政总长吃夜饭,伊额面孔哦,侬是没瞧见,老难看咯!”
“咳咳……咳咳!”柳映微闻言,挣扎着起身,“爹,我……我什么时候说,要陪财政总长吃饭了?”
柳老爷转过身,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笑意:“嗯?我没同你说过吗?”
“……狄家的二少爷在饭店找小先生的时候,财政总长刚好也在。他瞧见了你,很是心疼,说了好几回,要请你吃饭。”
“……映微,既然人家喜欢你,你就去吧。反正在你嫁进狄家前,还是自由身。”
“……这顿饭你若是去吃了,不仅财政总长高兴,狄家的二少爷还会更想娶你。两全其美,不是很好吗?”
柳老爷字字句句似是为柳映微考量,实则将他说得寒意彻骨。
柳映微眼前发黑,跌回床榻,听着柳老爷离去的脚步声,眼角猝不及防地滚下泪来。
“明朝夜里六点,还在礼查饭店。”
“侬穿旗袍,还有上回嗝额什么玻——璃——丝——袜,瞎嗲!财政部长说老好看额,伐要让伊失望哦!”
柳老爷发了话,第二天,就算发着烧,柳映微还是被姆妈含泪从床上拉了起来。
“只是一顿饭,”柳夫人失神地喃喃,不知是在说服柳映微,还是在说服自己,“吃完……吃完就回来了。”
柳映微无力地抬起手臂,让姆妈把旗袍套在他身上——正是那条为了掩盖狄息野的存在,半夜被他穿在身上的裙子。
柳映微头晕脑涨,旗袍刚一上身,就瘫坐在了床上。
他没力气抱怨,只在听到姆妈细细的抽泣声后,哑着嗓子安慰:“别哭了,姆妈,你说得没有错,一顿饭而已……”
“……财政总长总不会在礼查饭店欺负我一个晚辈吧?”
柳夫人将帕子按在眼角,哭哭啼啼地唤来金枝儿:“帮少爷把首饰都戴上。”
金枝儿瞥了柳映微一眼,又瞧了瞧暗自垂泪的柳夫人,无奈地取来了首饰。
照例是珍珠,但比上回接柳希临时戴的款式小巧秀气多了。
柳映微目光空洞地坐在梳妆镜前,由着金枝儿给自己打扮,发着颤的手指无力地抠弄着掌心,像是要在手心里找到什么似的。
没过一会儿,柳老爷身前的人来到卧房,说财政总长的小汽车已经到了,请少爷快些下楼。
“映微啊……”柳夫人六神无主地拉住柳映微的手腕。
“姆妈,我去了。”他摇摇晃晃地往卧房外走去,冷汗涔涔的手指拨开了柳夫人的手,“别担心。”
柳夫人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她急急地跟出去了几步,注视着柳映微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尽头,终是忍不住,捂着脸痛哭起来。
她哭柳映微的命运,也哭柳映微的别无选择。
而柳映微自己的泪已经流干了。
他坐在陌生的小汽车里,货物般被带到礼查饭店,麻木得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了。
财政总长姓杜,年纪与柳老爷相仿,头顶的头发稀疏得能看见暗沉发黄的头皮。
他早早地候在了包间里,为了见柳映微,特意穿了一身摩登的墨绿色西装,可惜他没有穿西装的好身材,反而因为布料过于束缚,肚子上勒出了一圈又一圈可笑的痕迹,成了只穿紧身衣的蛤蟆。
柳映微被饭店的小郎引入包间,财政总长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上来,殷勤地寒暄,还替他拉开了椅子。
“柳公子的气色瞧着不大好呀。”杜总长站在柳映微的身后,目光贪婪地盯着他被领口遮住的后颈,垂涎地咽下口水,“是不是不舒服?”
柳映微礼貌地与财政总长拉开一段距离:“杜先生,我受了风寒。”
“可是因为那日狄家的二公子?”财政总长自以为是地将过错归结于狄息野,“你们呀,就是太年轻……年轻的时候,谁愿意结婚呢?”
“……婚姻就是牢笼!别说他了,连我有的时候都不愿意回家面对家里的黄脸婆!”
财政总长在柳映微的面前大放厥词,说到性起,还让小郎替自己点燃雪茄。他叼着雪茄,得意非常,眯起眼睛,睨着坐在桌子对面微垂着头的坤泽,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多漂亮,多干净。
狄家的老二简直是个瞎子,放着这么好的坤泽不要,去找外头不干不净的小明星,要他是狄老二的老子,绝对要逼着儿子将柳映微娶回家。
儿子不要,老子也可以要啊!
财政总长因为自己的臆想,色眯眯地笑起来,继而放下雪茄,将一杯酒推到柳映微的面前:“吃一口吧,暖暖身子。你瞧,你都哆嗦了。”
淡黄色的酒液在玻璃杯内微微摇晃,柳映微在里面看见了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揪着裙子,小声拒绝:“杜先生,我不会吃酒。”
“哪有人不会吃酒?”杜总长压根不信,觍着脸将酒杯又往柳映微的面前推了推,“抿一小口,就一小口。”
言罢,见他还欲拒绝,觉得落了面子,刹那间板起脸:“只是一口酒而已,你父亲在我面前都要喝的,你怎么就不能喝了?”
财政总长搬出柳老爷,柳映微不得不低头。
他迟疑地端起酒杯,小心又小心地抿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起一连串火星。
“咳咳……咳咳……”
柳映微在财政总长的大笑声里,捂着嘴咳出了满眼的泪花。
杜总长似乎很乐意看他出丑,夹着雪茄的手不住地晃:“行行行,真有意思,我以后还请你吃老酒!”
说着,另一只手暗搓搓地放在了桌上,试图靠近柳映微撑着桌子的五指。
柳映微虽说身子不适,但眼力见还是有的,不等财政总长的手伸到自己面前,就抽回了胳膊,捂着嘴,胡乱找借口:“杜先生,我……我咳咳,我实在是不舒服,想去一下盥洗室。”
“行啊。”杜总长反常地没有阻拦,反而老神在在地靠在椅子上,用眼神示意他去。
柳映微来不及细想,匆匆起身。
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抿进嘴的那口酒太辛辣,他的腿越来越无力,视野也开始摇晃,近在咫尺的门一下子远在了天边,不论他如何伸长胳膊也够不到。
更恐怖的是,柳映微感受到了一股邪火在下腹乱窜,后颈更是燎起了一片灼热的火苗。
雨露期?
不……不应该啊。
他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已经吃了药,就算是吃酒,也不该……
好热。
柳映微的思绪停滞了,他像踩在滚烫的炭火之上,耳畔是血液奔涌的巨响。
好热啊……好想脱衣裳。
他撕扯着旗袍的盘扣,小手不安分地在拉扯着本就脆弱的布料。
而在他身后的财政总长按捺不住,眼冒精光地跳起来:“没想到,狄登轩给的药这么好用!”
“……是不是很热?”财政总长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柳映微的身边,汗津津的脏手迫不及待地贴在了他的腰上,“来吧,让我帮你把旗袍脱掉。”
“……狄老二那样的乾元不懂得珍惜你,倒不如让我好好疼你!”
乾元掌心的热度透过了旗袍,柳映微被刺得猛地弹起来,试图躲避财政总长的触碰,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原来是药……是下了药!
他挣扎着迈动步子:“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柳映微快被汹涌的热潮烧没了理智:“你怎么敢对我……”
他与狄息野的婚事闹得尽人皆知,就算大家都拿他当笑话看,也不该有人有胆子对狄家未来的二少奶奶下手。
“怎么不敢?”财政总长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柳映微的头发,将他拖回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过来,“狄老二算是个什么东西?”
“……未来的狄家不会有他的立足之地,你就算嫁给他,也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摆件儿罢了。”
“……只消狄登轩一句话,你就是我的。”
财政总长嚣张的话语断断续续地飘进柳映微的耳朵,他混乱的大脑无法转动,只捕捉到狄息野的名字,腿心就可耻地泛起了汹涌的春潮。
“嗯……是什么花香?”财政总长也察觉到了柳映微的情动,色情地掐住他的细腰,喘着气低头,想要凑到他的后颈边闻。
柳映微软绵绵地抗拒,几次反复下来,干脆抬手扇了财政总长一个巴掌。
可是不等他的手臂落下,财政总长就恼羞成怒地反手扇了回来。
啪!
巨大的嗡鸣击垮了柳映微,他的脸颊当即肿了老高,人也被打倒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臭婊子,给你脸了?”财政总长臭着一张脸扯开腰带,腿一抬,跨在柳映微的腰上,恶狠狠地俯身,“被我看上,是你的福气!”
随着乾元一同靠近的,还有令人作呕的气息。
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坤泽的财政总长肆无忌惮地释放着信香,柳映微胃里翻涌,浑身燥热,眼泪混着汗水,将眼尾的妆都冲花了。
他像朵还没盛放就被揉开的白兰花,缀在枝头,于凄风苦雨中摇摇欲坠。
财政总长解了裤子,伸手捏住柳映微的后颈,将他毫无尊严地从地上提起来。
“连余哥……”失魂落魄的坤泽绝望地呼唤,“连余……狄息野!”
不管是白连余还是狄息野,谁都好。
谁都好。
救救他。
救救他!
灼热的呼吸和恶臭一同悬在了柳映微的后颈上方。
凌乱的头发作为他最后一层遮羞布,即将被财政总长拨开的时候,包间外总算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他充满希冀地抬起头,没有意识到,狄息野在自己的心中已经和白连余一样了。
*
时间往回倒退一个钟。
狄息野撞见了刚从衙门回来的狄登轩。
因为面粉厂爆炸而萎靡不振了多日的乾元,莫名地神采奕奕。
“你在家?”他甚至主动叫住了狄息野,“很好,父亲看见你没有出去鬼混,会很高兴的。”
“多谢兄长关心。”狄息野冷笑着放下手中的报纸,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故作惊讶,“这个点钟,我以为兄长会在衙门里陪那些大人物呢。”
狄登轩失笑颔首:“是啊,本该是我陪着财政总长吃饭的,但他现在有了更好的人选,我为什么要去打扰呢?”
“财政总长?”狄息野想起金世泽在礼查饭店里对自己说过的话,心里忽地泛起了浓浓的不安。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狄登轩堂而皇之地承认:“是啊,你不记得了吗?你上回在礼查饭店带着小先生当众给柳家的小少爷难堪,财政总长也在场呢。”
“……你不心疼的人,总会有人心疼。”
砰!
狄登轩的话随着房门关上的巨响一起落地。
他望着狄息野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冷嗤摇头。
“狄息野啊,我的好弟弟,你还是太心软了。要是柳家的小少爷是我的未婚夫,我何必费这些功夫?我啊……早就把他送到总长的床上啦!”
狄家的小汽车冲到礼查饭店门前,下车的却不是“狄息野”,而是扯了脖子上抑制环的“白二爷”。
钉子早早得了消息,不等狄息野露面,就带人将礼查饭店围了个水泄不通。
给狄息野开车门的小郎吓得快哭出来了:“这位先生,白帮……白帮的人在,您……您还是走——”
他恳切的劝告在狄息野抬头后,戛然而止。
男人仿佛双目猩红的野兽,瞧着比白帮的混混更骇人。
狄息野没有心情搭理小郎,直接冲进了礼查饭店。
钉子正带着人一间又一间房地搜查,男男女女的尖叫化为了一把又一把锋利的锯子,不断地切割着乾元脆弱的神经。
衙门里那群尸位素餐的官员,吃人不吐骨头。
柳映微若是真的落入了财政总长的手心,不掉一层皮,怕是逃不出来的。
一想到坤泽被别的乾元欺辱,狄息野的后颈就突突地跳动起来。
没了药液的平复,所有阴暗的情绪都在尖叫声里无限放大。
他的映微,他的映微。
若是谁叫他的映微尖叫,若是谁碰了他的映微……
冰冷的寒意如海浪翻涌,白帮的中庸混混毫无察觉,被混混拎出包间的男男女女则不然。
他们并非中庸,对信香极其敏感,狄息野又正是暴怒之时,压根没有收敛的意思,他们便被汹涌的信香压迫,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啊——”
杀猪般的惨叫忽地从一扇门后传来。
狄息野眼中精光一闪,不等钉子说人找到了,就三步并作两步闯了进去。
富丽堂皇的包间里,刺目的水晶吊灯下,他心心念念的人悄无声息地瘫软在地。
乾元本来因为怒火而熊熊燃烧的心,在看清屋内的景象时,瞬间冻结成冰。
“二爷……”他身后的钉子瞧得真切,胆战心惊地询问,“您……”
“让他滚……”狄息野用岌岌可危的理智命令,“都给我滚!”
钉子连忙招呼人将已经被打晕的财政总长从地上拎起来,头也不回地溜出了包间。
而狄息野则第一时间抱住了柳映微。
包间内发生的一切对于被陌生信香折磨的坤泽而言,太遥远了。
他只觉得自己在生死的边缘走了一遭,回光返照之际,坠入了熟悉的怀抱和熟悉的气息。
是初冬被寒冰覆盖的草原。
草叶的清香掩盖在冰层之下,好冷啊,真的好冷。
狄息野的信香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
柳映微茫然地将鼻尖贴在狄息野侧颈最滚烫的一块皮肤上,断断续续地想,他的连余哥为什么闻起来,那么遥远呢?
不应该呀。
央央认识的白连余不是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不是公馆里的大少爷,他是他的近水楼台,是他一低头就能捞起的水中月。
白连余一点儿也不不近人情。
柳映微没有成为坤泽的时候,也曾幻想过,白连余的信香闻起来是什么感觉。
他甚至问过。
白连余没有当回事,只道:“你喜欢什么,我就是什么。”
天真的他笑嘻嘻地调侃:“那我喜欢吃凯司令的栗子蛋糕,你还是栗子蛋糕味儿的?”
“好,我是栗子蛋糕。”白连余将他揉在怀里,温温和和地承诺,“只要你喜欢,我可以一辈子是栗子蛋糕的味道。”
骗子。
柳映微眼尾滚落下来的泪砸在了狄息野的颈动脉上。
骗子,他想。
这哪里是栗子蛋糕的味道?
白连余是骗子,狄息野也是骗子。
柳映微哭着环住了狄息野的脖子,一遍又一遍地喃喃:“骗子……骗子!”
一朵白兰花在他的哭声里悄然盛开,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柳映微成了枝头盛放得最热烈的那一朵,在狄息野的怀里哭得花枝乱颤。
浓郁的花香让狄息野无措地僵住。
乾元抱住日思夜想的人的刹那,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狂喜,而是恐惧——他怕自己发疯,怕伤到柳映微,怕……
他怕的事情太多了,他不再是那个气势汹汹冲进礼查饭店,在心里将财政总长折磨了千百遍的狄息野了。
他甚至不如在心爱的人面前露怯的毛头小子。
他是世间最普通的、被情爱折磨的俗人。
可上天垂怜,一切可怖的幻想都没有成真。
狄息野突突跳了不知多久的腺体又酸又痛,精神却难得地得到了放松。
……因为柳映微而放松。
刹那间,命中注定的归宿感狠狠地击中了乾元。
狄息野腺体受损,闻到坤泽的信香会发疯,即便接受过系统的治疗,即便有抑制环中的药液可以控制情绪,也改变不了他已经成为了“疯子”的事实。
他自己也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因为狄息野从未想过去找一个坤泽,利用信香来安抚自己的情绪。
这太难了,风险太大了,每尝试一次,他都要疯一次。
可谁能想到,柳映微会成为坤泽呢?
还恰恰是那唯一一个能将他变成正常人的坤泽。
狄息野一瞬间红了眼眶,觉得自己错怪老天爷了。
老天爷对他实在是太好了,居然让柳映微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何德何能,他怎么配?
老天爷啊,你还是对映微好一点吧。
狄息野捧住了柳映微的脸,生着茧子的手指蹭过坤泽湿淋淋的面颊,指尖在一块突兀的红肿前堪堪刹住车。
狄息野眼角差点冒出来的欣喜的泪花转瞬即逝。
“他打你……”灭顶的愤怒控制不住再次笼罩了乾元的阴云密布的心,他颤抖起来,继而因为不可置信,再次低头,凑在柳映微的脸颊前,低低地怒吼,“他居然打你……他居然敢打你?!”
言罢,腾地起身,将垂在身侧的手指捏得咯吱咯吱响。
杀了他。
杀了他!
阴暗的情绪席卷而来。
狄息野只在柳映微的面前能维持住“正常人”的假象,面对财政总长,他可以彻底失控。
然而,在狄息野将手伸进口袋,指尖即将触碰到枪柄的时候,身后伸来一只被冷汗浸湿的手。
柳映微艰难地拽住了他的衣袖。
“别……别走……”
坤泽含混地恳求:“别……”
狄息野大梦初醒般转过身,重新将他搂在怀里。
柳映微贪婪地嗅着冰冷的信香,哆嗦的同时,下腹处的热潮愈发明显。
冰火两重天,他难耐地夹紧双腿,纷乱的大脑中还绷着一根弦:“我听见……听见他们说……白帮……白帮的人来了……”
柳映微不知道狄息野就是白二爷,揪着乾元的衣衫,懊恼地嘟囔:“你……你上次假借他的名号……现下……现下别出去!”
他不知是急得满头大汗,还是被情欲逼出了一身春潮,仿佛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睫毛上都蒙着细密的雾:“狄息野,你……你别出去!”
他怕自己刚寻到的人再“死”一回,猛地抬眸,水光潋滟的眸子仿佛变成了一块破碎的玻璃,里面净是一个人的影子。
“我求你了……别……”
“好好好,不出去。”狄息野如遭雷击,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这就是他的映微!
即便自己落入了险境,想到的还是他的安危。
狄息野既羞愧又甜蜜,将柳映微牢牢地按在身前,怕他不舒服,还体贴地分开他的双腿,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我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好不容易夹住的腿根骤然分开,淅淅沥沥的蜜水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柳映微尚未做出反应,敏感的股缝就紧密地贴在了一块灼热之上。
他嘤咛一声,眼前闪过道道白光,暂时顾不上什么白帮不白帮了,哭着用手推搡狄息野:“侬放开吾呀……侬……侬耍流氓!”
狄息野抱住柳映微,不可谓没有私心,当即咽了咽口水,嗓子哑得像是卡了石头:“侬坐下来,有啥勿适宜?”
“就……就是勿适宜!”
“映微,侬伐要急,”狄息野见柳映微挣扎得厉害,腿根那朵细嫩的花隔着裤子不住地蹭着自己的腿根,额角登时冒出大滴大滴的汗,“也伐要哭……”
可是,狄息野越说,柳映微扭得越厉害。
他的理智已经被药效彻底烧光了,主动扯起裙摆,在乾元震惊的目光里,“刺啦”一声,直将开衩扯到了细腰。
雪白的皮肤比盛夏的骄阳还要耀眼,狄息野被晃得头晕脑涨。
偏偏柳映微还用带着哭腔的嗓子娇滴滴地呻吟:“吾好热呀……”
乾元本就有七分反应的下体登时肿胀到了十分。
“吾热。”柳映微委屈地垂泪,因着狄息野的信香很是冰冷,惬意地贴过去,“侬抱吾才适宜。”
“映微……”狄息野难以自已地激动。
可是,下一秒,他就被柳映微的呼唤打回了原形。
柳映微甜蜜蜜地叫:“连余哥。”
狄息野抬起的手僵在原处,好半晌才落下。
他的嘴角勾起了自嘲的弧。
是啊,柳映微喜欢的不是现在的他。
柳映微喜欢的,从来都是过去的白连余。
狄息野黯然垂眸,好生将柳映微从怀里抱起,看着他水光荡漾的白嫩双腿,爱怜地摸了摸那根顶起衣料的男根:“侬说吾是谁,吾就是谁。”
“……映微,让侬的连余哥帮侬好伐?”
“好呀好呀。”柳映微欣然应允。
他揪着狄息野的衣领,将声音压得极细极轻:“连余哥,阿拉去……去隔间,悄悄的,勿要让白帮……白帮的人发现!” 灼热的喘息喷洒在狄息野的耳根,宛若点点火星落下,缠绵的情意里夹杂着刺痛。
狄息野恍若未觉,心甘情愿地叫娇嫩的白兰花在自己的皮肉上扎根。
礼查饭店的包间皆有供客人休息的隔间。
一扇精致的漆雕屏风半遮半掩着房门,上面的白孔雀姿态优雅地开着屏。
没开灯的隔间里,窗帘拉得很紧,几缕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徐徐落在地板上,仿若几条潺潺流动的小溪。
屋内看似空无一人,却时不时地飘来几声压抑的喘息声。
只见巨大的衣柜柜门轻轻摇晃,门缝时不时晃过灼眼的白光。
一只纤细的手兀地扣住了柜门。
这只手指关节泛着动情的粉,指尖沾水,随着压抑的喘息声,一下又一下地挠着木质的柜门,留下浅浅的水印。
原来柜中藏人。
原来那不是白光,而是雪肤。
柳映微蜷缩在衣柜里,双腿架在狄息野的肩头,紧绷在腿上的玻璃丝袜已经被褪到了膝盖处,露出大腿软绵的肉来。
狄息野局促地挤在衣柜里,鼻尖上的汗“啪嗒”一声,坠落在柳映微的腿根内侧。
柳映微猛地一个哆嗦,花心乱颤,花蜜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映微……”狄息野在浓郁的花香里虔诚地俯身,高挺的鼻梁恶狠狠地嵌进那朵肉乎乎的花里。
说着,另一只手握住了他湿答答的性器,拇指揉着前端,三两下就揉出了白花花的精水。
柳映微架在狄息野肩头的腿一荡又一荡,爽得满眼白光,心里却还惦记着不能发出声音,免得被白帮的人发现。
如此一来,他便只能环着狄息野的脖子,将牙印留在乾元的颈窝里,让滚烫的呼吸全部喷在那块皮肤上。
狄息野被烫得小腹骤然紧缩,握着柳映微性器的手转而去揉臀肉,边揉,还边把他往腿上按。
“弄出来就好了。”狄息野嘴里念念有词,俯身凑到柳映微腿根边,长舌一伸,在柳映微失神的惊叫声里,舔走了股缝里甘甜的汁水。
情欲再次被点燃,柳映微挺着腰哭喊:“要死啊!”
“……外头,外头有人!”
“没有。”狄息野满头大汗地将他的腿分得更开,借着柜门外溜进来的一丝光,眯着眼睛瞧坤泽股间肉乎乎的小穴。
被舌尖舔弄过的肉穴充血肿胀,真像是张开了花瓣的花骨朵。
“勿要看!”热滚滚的视线如有实质,柳映微脸红得要滴血。
他伸手捂住腿心,高翘的双腿不安地晃动,直到被狄息野一巴掌拍在臀肉上,才乖乖安稳。
但柳映微的安稳不是因为那一巴掌,而是为着另外的事。
他含着泪,委屈至极,腰肢一扭,撇开头去:“侬,侬……萨宁啊?有本事继续打吾好咯!”
狄息野哪里是真想打柳映微?
不过是恼他乱动罢了。只是此时他的解释无济于事,陷入情欲的坤泽一概不听,还一个劲儿地抽噎。
这是上头流泪,下面也流水,甜蜜蜜的信香肆意流淌,逼得狄息野几欲崩溃。
曾经,狄息野对信香嗤之以鼻,觉得无法抗拒坤泽信香的乾元不可理喻,而今他被白兰花的清香包裹,犹如陷入了旋涡,拼尽全力也翻不出来像样的水花。
若是能死在柳映微的身上,他亦甘之如饴。
“吾……吾不是中庸了,连余哥勿欢喜的。”而哭了半天的柳映微忽地呆住,捂着脸,喃喃自语。
他的连余哥说过,只有不成熟的乾元才会被坤泽的信香吸引。
他的连余哥还说,这辈子只喜欢中庸。
可他……可他不是中庸了啊!
柳映微从胸腔里挤出了悲怆的呜咽。
狄息野一惊,抬头望过去:“映微,欢喜的呀!”
乾元说完,生怕柳映微不信,揽住他的腰,将人搂在身前,摸索着将他腿上的玻璃丝袜继续往下扯。
冰凉的料子沾了汁水,黏糊糊地贴在柳映微的腿上,像层柔软的蚕丝,剥去了,露出来的就是内里脆弱的羽翼了。
狄息野将柳映微的双腿盘在了自己的腰间,极力克制着欲望,五指缓缓滑到了他的后颈。
坤泽柔软的脖颈沁着汗,圆润的凸起犹如一颗心脏,在掌心下安然地跳动。
“映微……”狄息野咽了口口水,无意识地磨着牙。
只要轻轻地咬一口,只要一口,柳映微的身上就会留下独属于他的烙印。
甚至,还有气息。
“真额?”柳映微毫无危机意识地贴近狄息野,湿热的股缝更是拼了命地往他胯间蹭,“连余哥真额欢喜吾?”
狄息野听着那个名字,头一回在心里嫉妒起两年前的自己。
但他不舍得柳映微失落,更不想柳映微难过,于是硬着头皮说了欢喜,贴在坤泽后颈的手也重重地垂落下来。
柳映微得了肯定的答复,心下大安,欢欢喜喜地闻衣柜里氤氲开来的信香。
有他自己的,还有狄息野的。
他自己的味道是白兰花,他早已熟悉,而狄息野的信香则是带着寒意的草原。柳映微仿佛置身于旷野,成了朵在寒风中摇曳的花。
但他被下了药的身子渴求的,正是这一份冷意。
柳映微不知不觉间与狄息野靠近。
他伸着汗津津的手臂,搂也搂不够似的环着狄息野的脖子,柜门漏进来的那一丁点金线般的光,刚好打在乾元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柳映微听到了如雷的心跳声。
他痴痴地望过去,在一片凌乱的衣服上寻到了狄息野掉落的金丝边眼镜。他想伸手去捡,指尖却不知为何落在了男人凸起的喉结上。
柳映微的手指猛地一颤,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暴起的狄息野压在了柜子的一侧。
“映微……老婆……”狄息野气喘吁吁,每一声呼唤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咬一口,好伐?”
“咬……咬阿里呀?”
“下头……下头咬完,再咬脖子后头。”狄息野“循循善诱”,再次埋首,湿漉漉的鼻梁嵌进肉花,卖力地舔。
柳映微短促地惊叫,拒绝的心思还没升起,就被汹涌的情欲冲散。
花汁顺着穴道淅淅沥沥地流出来,狄息野长舌灵活地翻卷。柳映微像是被抛上了云端,每一次惊叫,都伴随着急速的坠落。可不等他真的落地,狄息野就会将他再次抛出去。
狄息野发了疯,攻势凶狠,将柳映微舔得汁水四溢,还要一个劲儿地逼问:“适宜伐?吾咬得侬适宜伐?”
柳映微浑浑噩噩地点头,手指仓皇滑进狄息野的发丛。
他眼前飘起一团又一团黑色的影,回忆与现实先是重叠,然后被乾元狠狠撞碎。
白连余,狄息野。
两个名字交替出现,柳映微渐渐分不清他们了,他也快被舔到高潮了。
两年前的孽缘注定了狄息野在情事上可以掌握充分的主动权。
他熟知他的敏感点,熟知他的每一声喘息,甚至知道用怎样的力度顶那个浅浅的凸起,就能让他在最短的时间里缴械投降。
成为坤泽的柳映微输得彻底,攀着狄息野的肩膀,在情药的加持下,肉穴抽缩,喷得一塌糊涂。
他吹完,弹起的腰直挺挺地软塌,人也萎靡下去,一屁股坐在了狄息野的脸上。哪晓得,这厢还没完全放松下来,沉浸在高潮余韵的肉花就被高耸的鼻梁一蹭,酥麻的痒意登时电流般蹿遍全身,几个呼吸间,他的前头又射了稀薄的精水出来。
狄息野仰起湿淋淋的脸,兴奋地舔着唇角,继而将细密的吻落在了他的腿根。
光吻还不够,狄息野吻完,掐着他肉乎乎的腿根,或轻或重地啃咬。
“老婆……老婆,”乾元痴痴地说,“今朝就登记……老婆!”
已经被高潮折磨得精疲力竭的柳映微半合着眼睛,闻若未闻,只有时不时颤抖的指尖证明着,他还没有彻底地昏睡过去。
狄息野吻完柳映微的腿根,又把他的手拉到唇边轻吻。
说是吻,也不尽然,乾元锋利的牙小心翼翼地滑过柳映微的指尖,在雪白的皮肤上留下暧昧的红痕。
狄息野是当真想带着柳映微去登记结婚。
他早就想了。
两年前就开始想了。
狄息野讨好地亲着柳映微的手背,抬头摸索着向他的脸颊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