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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在那个多雨的季节,江亦在NICU待了36天后回到江畔身边,一周后,弟弟江亚终于也回家。
护士都说他们长得很像,经过江畔一夜的仔细观察,发现他们虽然都圆头圆脑袋,但还是很容易在眼睛、嘴唇和耳垂找到不同。
窗外天亮时,江畔亲亲吻他的小脸和小鼻子,眼泪从脸颊滑落。
从此以后,由骨肉相连的痛楚,将江畔过去那些喑哑软弱的哭声就此收尽。
挺过最艰辛的时期,出生只有1700克的兄弟两,在半年后养得像两颗圆溜溜的糯米团子,睡着时候有像苹果一样红扑扑的脸蛋。也在健康成长中渐渐显露完全不同的性格,江亦文静,江亚活泼,并排坐在一起,那个看到江畔就摇头晃脑只笑的就是弟弟。
江亦的眼睛更长、江亚的脑袋更圆,江亦喝奶时喜欢摸着耳朵,江亚很善良,喜欢帮他哥扶着奶瓶,或者用自己的奶瓶喂……
这些长相和习惯上的不同似乎只有江畔能注意到,照顾他们的保姆很容易把他们弄混,一个不注意就会喂错了饭。
换了三个阿姨,江畔发现区分两兄弟对别人来说真的很难,才宽容了别人,定下现在请的阿姨。
他们七个月的时候,江畔下班回家,听到阿姨在教他们喊爸爸妈妈。
阿姨走后,江畔拿摇铃继续逗他们,看他们乌黑的眼睛,“今天学了什么?”
躺在婴儿床里蹬着小手小脚,江亦江亚“pupupapa”,一人一句和江畔聊天。
江畔问:“知道我是谁吗?”
“唔!”看着江畔都笑起来。
“我是舅舅。”江畔靠着婴儿床,轻声说,“舅舅,比任何人都爱你们的舅舅。”
“舅舅!”
江畔刚刚对莫若拙打招呼,江亦江亚就飞奔过来,像扎扎实实地肉冬瓜,一左一右紧紧抱住江畔的小腿,先是兴高采烈,小胸脯深吸一口,又突然齐齐耷拉着嘴角难过。
“怎么了?”
“我好想舅舅。”“好想你。”
一句接着一句,“舅舅你累不累?”“你生病了吗?”
“没有。”
江畔怀里抱一个后背挂一个,走进小区附近的餐厅,他们才缓过了这几天的相思之苦,和莫宁一起排排坐在餐椅上啃苞米。
莫若拙对江畔出人意料的臂力报以羡慕的目光。
江畔倒没觉得,毕竟家里两个小朋友,偶尔会争怀,他们家很讲究公平,两个一起抱,久了就习惯。
“他们也不沉。”
“是吗。”这两天分别抱这两个又壮又结实的小男孩,累坏了的莫若拙想争辩不敢说。
大家看着都挺瘦弱,但只有他的弱是真的。有些哑巴亏也只能咽下去了。
吃过晚餐,他们一起去莫若拙家取东西。
等小朋友间道别完,江畔抱起在门口主动举着双手要抱的莫宁,“拜拜。”
“叔叔拜拜。”
小女孩就像是棉花糖似的,又轻又软,以她爸爸的性格,也养不出霸道的孩子,刚才看到她捏江亚的脸,应该是看错了吧。
回家路上,江畔问车后座的两个小朋友:“这几天在莫宁家开心吗?”
江亚水也不喝了,马上放下水杯,就说:“开心!”
江畔从后视镜看眼小憨憨,问他旁边:“咿咿你呢?有好玩的事吗?”
江亦说:“莫宁的爸爸每天都带我们去公园玩。”
江亚补充道:“他还会做汉堡包。”
江亦点头:“就是,他好厉害。”
江亚期待地问:“舅舅你会吗?”
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起从后面看着他,江畔:“……我可以学。”
……
一路聊着回家,确定他们两个这两天在别人家的心情是无恙的,江畔才真正的放心下来。
家里提前让人打扫过,挨个洗过澡,就把两小孩送床上裹着。等他们睡下,江畔从他们卧室出来,撑着后背,叹了一口气。
邢卓的一时兴起,只知道有蛮力,江畔强撑了一天,现在他的腰都要断了。夜里更睡不着,着手修改今天飞机上赶出来的会议内容。
又到凌晨三点,他便吃了药,强迫自己睡下了。
早上八点半,换上衬衫西装的江畔一手拎着两个小包,一手解车锁,把两个小朋友放到坐位上,挨个亲下额头,说:“今天放学阿姨来接你们,回家等我。”
咿咿呀呀齐齐说:“好。”
把他们送到幼儿园,门口值日的老师牵着,江畔看他们突然朝自己比了两颗圆圆的心。
这把江畔的心脏装得满满,去公司的路上都充满了力量。
早上九点,他走出电梯,走过两扇自动打开的玻璃感应门,回到的自己工位。
市场设计的人看到他回来了,打哈欠的动作都不觉收敛了些,在工作小群里呼叫在茶水间吃早餐的工友。
“老大来了。”
他们老大,这一层都知道的大美人,光坐着就洋溢着静态的美感,一旦动起来,是扎人的。
江畔先替换了昨天的文件,又将留在桌上那些文件签了字,抬起眼皮,看外面位子上的人差不多都到了,在工作群里艾特了所有人,“十分钟后开个会。”
一会十点还有个公司的会要开,江畔不想上去讲。反正说了其他人也不懂,重要的话他就在部门里长话短说,一会的会议上需要讲的内容就交给了别人。
九点四十,谢晗磊晃到江畔他们办公区,敲敲江畔的桌子,“走,开会。”
江畔嗓子还有些哑,说:“忙不过来,小房替我去。”
“啧 。”大老板都在的会议,这可由不得他。
“我让人给我俩留了个好位置。”
看谢晗磊这不长心的样子,江畔没忍心告诉他自己准备辞职的打算。
五分钟后,谢晗磊将江畔和他的助理赶到了电梯口。
当着外人的面不好说,要不是他今天来得早,可能十点钟的时候,江畔就在那个楼梯口抽烟,
他实在不懂江畔,怎么就这么讨厌邢卓,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谢晗磊说:“晚上一起吃饭,我要问你些事。”
江畔淡然地看他一眼:“没空。”
“那我去你家。”谢晗磊说,“你开车了吧,下班我坐你的车。”
江畔没说话,谢晗磊突然觉得后颈发凉。
“邢总。”助理小房弱弱招呼后面。
谢晗磊 一回头,他们身后不近不远,竟然真的是邢卓。
邢卓似乎刚站在他们身后,对他淡淡颔首。
谢晗磊说:“巧了邢总 ,一起上去开会。”
“嗯,挺巧的,小谢总的办公室不在这层也遇上了。”
谢晗磊笑两下 ,正好“叮”一声,电梯到了,他退开半步,让邢卓走在前面。
一起乘电梯上楼, 邢卓顶高的个子站在前面,看不到刚刚让人有压力的目光,但仍然有莫名的威压,让人心里毛毛的。
到了会议厅,参会人员已经差不多都到齐,黑压压的两侧,连两边靠墙的椅子也坐上了人。
王知言看到江畔,笑着说,一会还要他讲讲新的品牌形象概念。
躲是躲不过去了,正式开始前,江畔找了下楼的楼梯间吸烟。
正在想着事,突然有所察觉地回过头,就看到邢卓站在转角的台阶上,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和重逢的那晚似曾相识,但邢卓没有走下来,只是神色微妙地看看他。
“江畔。”
江畔吸着烟,直视他的目光,“有事?”
忽略了江畔的防御 ,邢卓问,“不舒服吗?”江畔有了些肌肉,但依然很瘦,现在脸色也是苍白的。
江畔说: “心里不舒服。”
邢卓微微凝视江畔的那双黑眼睛,皱起眉闭上了嘴。
从楼梯间离开时,对江畔 说:“烟掐了,上来开会。”
年度战略大会还在进行中,邢卓坐在首排,手肘放在扶手上,支着额,听人汇报时,表情若有所思。
会议桌过长,人也多,下面的人,都没出来他在分神。
这些铺垫性的内容讲给其他人听的,而且这个小公司邢卓本来也没怎么上心,
王知言便没提醒他,毕竟他自己装模作样地在笔记本上涂鸦。
于是其他人就到看到一脸凝重的邢总似在汇报中有了什么想法,偏过头。一旁的王秘倾身去听他的安排。
邢卓压低声音问:“你说什么情况下,肚子上会有道疤?”
王知言说:“肚子上?是不是做过阑尾手术?”
是吗?
邢卓慢慢转移视线,在后面低着头的江畔脸上,轻轻掠过。